第738章 永恒的囚徒

　　不知为何，被白悠悠那直勾勾的目光盯着，许小柚有些不自然。

　　“好久不见，柚子。”白悠悠说。

　　她自动无视了一旁的安洁莉娜。

　　“我观测到了世界线的重启，这段时间，我也一直在寻找你。”

　　许小柚有些意外。

　　白悠悠似乎发生了变化，不再像刚成为EVA那样懵懂，她变得更像她自己了，却又不完全相同。

　　她的情感更加丰富了。

　　“这里的智能太过落后，我攻破她的防火墙不需要太长的时间。她能做的事情我都能做，还能比她做得更好。”

　　“喂，别装做看不见我。”安洁莉娜指着自己。

　　“没有我深潜，你以为自己能摆脱EVA的意识空间？”

　　“还有你，安洁莉娜。”白悠悠说。“谢谢你。”

　　“这还差不多......”

　　“谢谢你找到了柚子，将她带回到我的面前，你的使命光荣结束了。”

　　“我。”安洁莉娜没忍住爆了粗口。

　　“检索这座城市以往的运行日志还需要一点时间，我需要整理出所有可能有用的信息，并计算出最合适的剖析方案。在此之前，我会先为你们越过黎明系统的第一道高级权限。”白悠悠说。

　　“第一道高级权限？”许小柚读出了话中的意味。

　　“有点复杂。”白悠悠说，“就连我也无法查看第二道高级权限之后的信息，这样的权限墙一共有两道。”

　　“两道权限墙与黎明机器高度绑定，强行越过会导致黎明系统的崩溃。这座城市会按照预设的程序解体。”

　　“这是他们留下的保险，看得出来他们想要隐瞒什么秘密。”

　　“当然，只要提高算力。在绝对的算力真理面前，没什么是解构不了的。”

　　“我会尝试。”

　　白悠悠目光温和了少许，

　　“如果柚子你需要的话。”

　　像是猜到了许小柚内心的想法，白悠悠接着说。

　　“简六，是他一直在引导你回到此处。”

　　“你是这里的创造者。”

　　许小柚并没有表现得很意外，以往的种种早有暗示。

　　她没有那么迟钝。

　　她的命运轨迹，与她认知中的不完全一致，这是她踏上这条道路之初，便认定的事情。

　　“可又不完全是，这是我的直觉。”

　　“这是写在智库里的，却没有线索与之关联。没有详细的建立过程，也没有有关你的过往事迹。就像一个内涵空白的名字，记录在上面。”

　　“所以，为什么他不一开始就来找我，我绕了整整一大圈。”

　　“因为......”白悠悠闭眸片刻。“这终究还是你做出的选择，柚子。”

　　“扪心自问，你真的甘愿走上一条他人为你铺好的道路吗？”

　　“没可能。”安洁莉娜挥挥手，“绝无可能，我太了解这家伙了。哪怕路就在左边，只要有人让她往左走，她宁愿从右边绕一大圈过去。”

　　“可这又有什么区别呢。”许小柚摇头。“拨弄命运的人，终究为命运所戏弄，我试着离开过这条道路，却发现唯独在这件事上，我没有别的选择。”

　　“可你还是在这条路上做出了选择，并说服了自己为了它而前行，不是吗？”白悠悠说。

　　“有的人凭借一腔热血抗争命运，几经挫折，最终为命运打倒。可在那之后，起身却仍愿意继续抗争命运，则需要勇气。”

　　“先别说这个了。”许小柚摇头。“说说有关黎明机器的事情。”

　　“那是一台天体级别的演算装置。依靠其内部的核心科技，它可以预演出无数个世界线的过去与未来......”

　　白悠悠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格外郑重地问许小柚。

　　“柚子，告诉我，你想怎么做？”

　　“我没有再重来的机会了。”许小柚长出了一口气。

　　“接下来，我要在一万个结局里，选出唯一的Happy end，一口气通关。”

　　白悠悠点点头：“当算力真理面前，世间的一切都能被解构，大到历史事件的走向，小到蚊虫飞行的轨迹。”

　　“我需要那些虚拟世界线的‘权钥’，提升我的算力，当我的算力达到阈值，我就能够推演出人类的未来。”

　　“这是「悲悯者」都做不到的事情。”安洁莉娜吐槽。

　　白悠悠看向她：“那我就成为悲悯者，如果她阻碍了我们的道路。我就杀死她、取代她。如果她看不到人类的未来，我就看得比她更远。”

　　安洁莉娜身体一震。她不敢相信，白悠悠会说出如此冷漠理性的话语。

　　杀死「悲悯者」？那可是人类智慧的至高结晶，是站在世界顶点的存在，她俯瞰着文明发展的轨迹。一切变化都逃不过她的眼目。

　　「悲悯者」怎么可能容忍这样的僭越......

　　可仔细一想想，安洁莉娜涨热的脑子冷静了下来。

　　这一切都建立在，「悲悯者」深爱着这个文明的前提下。

　　如果，毁灭并取代她，真的能够让文明走向唯一的未来。

　　她不仅不会阻止，反而会保持观察、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权钥’？”许小柚点出关键信息。

　　“是我想的权钥吗？”

　　“是的，就是绿洲的权钥。”白悠悠说。

　　“它记录的信息超乎所有人的想象，包含了世界苏生至今的发展轨迹，是先驱留给文明的馈赠。而每个预演世界都有着一颗虚拟的权钥。”

　　“虽然是虚拟的，但它同样含有大量的信息熵，可以提升我的算力。”

　　“柚子，这是一条注定孤独、残酷的道路。这需要你前往不同的世界线，收集各个世界的权钥，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许小柚沉吟片刻，问出了最为关键的问题：

　　“具体需要多少的权钥？”

　　白悠悠沉默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给出了一个让许小柚难以接受的回答。

　　“我不知道。”

　　白悠悠：“柚子，你听说过永恒的故事吗？”

　　“当鸟用鸟喙啄平一座钻石山，永恒的时间才过去了一秒。”

　　“对于黎明机器来说，一个世界的苏生到灭亡，在外界才过了不到一秒。可你在里面要待的时间，也许外面的人走完了他的一生。”

　　白悠悠的话语透着悲伤。

　　“也许，你会成为永恒的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