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回家的这些安排

　　玄关歪着一只吴倩妮的粉色拖鞋。沈瀚低头摆正，换鞋。

　　脚还没塞进去，正在地垫上爬的沈梧川已经看见他了。

　　小家伙积木脱手，四脚并用往这边爬。爬到一半被自己的裤腿绊住，脑门磕在地垫上。愣了一下。

　　但没哭。

　　接着爬。

　　爬过沈瀚的拖鞋，停了一下，把脸埋进鞋面蹭了蹭。

　　鞋带让他好奇，伸手去揪，揪不动，改去啃鞋尖。

　　沈瀚把那只脚抽开，他嗷了一声，翻个身又往前面拱。

　　梧川爬到茶几腿，伸手去够垂下来的桌布角，扯了一下，桌布纹丝不动。他也不纠缠，缩回手，改去追地垫上那块早被他啃出牙印的积木，一把捞住，举起来朝沈瀚晃了晃，像在显摆战利品。

　　沈瀚一把捞起来。沉了。抱手里跟扛袋米似的。梧川两只手抱住他的脸，张嘴就往鼻子上啃。口水糊了沈瀚一脸。

　　“洗手。“吴倩妮从厨房探头，锅铲还捏在手里，“你在外面碰了多少东西往他身上蹭。“

　　沈瀚把他放回地垫。梧川揪着袖子不放，抽出来，塞了个积木过去。低头看看积木，又看看他，嘴瘪了一下。

　　洗手。凉水冲在手背上。镜子里的自己胡茬冒了一层。早上忘刮了。抹了两把脸，没去找剃须刀。

　　他在车上接了三通电话。孙佑民说回函全过，敲钟三选一。孙剑说勘址完成，阮青臣排第三位发言。凌忠久声音最大，问他周六苏流开业去不去？三件事全挤一块了。

　　排骨味灌满了屋子。

　　厨房里吴倩妮正在收汁。拿筷子夹了块排骨，吹了两口，递过来。

　　“尝尝。“

　　“咸了。“

　　“你嘴有问题。“吴倩妮说着自己也尝了一块，“刚好。“

　　沈瀚靠在门框上看她。旧T恤塞进睡裤，头发随便扎个髻。刘海碍事，别了个粉色发卡在头顶。

　　围裙上沾了道酱油渍，在腰那儿洇开一小片。

　　她没管，翻锅里的番茄蛋汤，热气腾了一厨房。

　　汤面冒着细密的小泡，被她拿勺子背轻轻推开，又聚回来。锅铲在排骨上压了压，酱汁挂不住，顺着铲边滴回锅里。她把火关小一档，围裙兜里露出半截山药皮，下午给梧川蒸过辅食，没来得及清。

　　吴倩妮腾出手，用袖口把额角那层细汗蹭了蹭。经过沈瀚身边时，顺手把他领口翻歪的那一角抻平，没停步，锅铲又落回锅里。

　　“哥，今天回来得早。“

　　“路上没堵。“

　　“走高速？“

　　“走了一段国道。“

　　“干嘛走国道。“

　　“吹风。“

　　吴倩妮没再问。

　　“汤好了。叫梧川洗手。“

　　“洗什么手。手在嘴里塞着呢。“

　　“那也得洗。“

　　“他听不懂。“

　　“你试试。“

　　沈瀚把梧川拎到洗手台前。两只小手撑在台面上，脑袋伸向水龙头，“啊“了一声，水溅一脸。眨巴眨巴，嘴还张着。

　　“手。“握住一只小手放水底下。

　　另一只手立刻去抓水龙头。按住。

　　“手。“

　　“啊。“梧川朝水龙头吐了个泡泡。

　　水珠挂在他睫毛上，要掉不掉。沈瀚用指节把他眼角蹭了蹭。梧川趁这空档又去够水龙头，被一把按住手腕。他挣了两下，挣不脱，干脆张嘴去咬沈瀚的手背。牙印浅浅一排，没使劲。沈瀚挤了点泡沫在他手心，他立刻攥成拳，泡沫从指缝挤出来，愣住了，低头研究自己的拳头。

　　沈瀚冲掉他手上的泡，他立刻又去拍水面，水溅到沈瀚袖子上。沈瀚把他手按回水下，“别拍。“他乖了两秒，手指在水里张开又合上，像在捞什么捞不到的东西。

　　夹在胳膊底下拎出来，往餐桌走。菜已经摆好了，红烧排骨、番茄蛋汤、凉拌黄瓜、蒸南瓜。两双大碗，一双小碗，一把勺子。

　　“今天他吃什么。“

　　“南瓜泥。加一点点排骨汤。“

　　“不是说不能加盐。“

　　“排骨汤又不咸。“

　　“那他上回怎么吐了。“

　　“你喂太快。“吴倩妮把碾好的南瓜泥推过去，“放着我来。“

　　沈瀚坐下来。梧川在餐椅里伸手抓她的碗。挪开了。转而去扯纸巾，扯过来就撕，撕成三条往嘴里塞。沈瀚把湿纸巾从嘴里拽出来。梧川嘴一瘪，拿起勺子开始敲桌面。

　　沈瀚伸手把他嘴边蹭的米粒抹掉。梧川扭头躲，勺子敲得更起劲，咚咚咚，节奏乱了，自己停了一下，像在琢磨哪儿不对，又重新数起来。

　　咚。咚。咚。匀速，像在数拍子。

　　蛋花碎得挺细。她熬汤不放味精，嫌外面买的不纯。

　　吴倩妮舀了勺南瓜泥，吹凉，递到梧川嘴边。他张嘴接了，嚼两下，忽然扭头吐回勺里，糊了她一手背。她也不恼，拿围裙角一抹，重新舀了一勺。

　　沈瀚看着她，忽然说：“你瘦了。“

　　她咽下那口，“哪有。“

　　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衣角，没再接话。

　　“那个辅食博主这个月涨了三十万粉丝。“吴倩妮拌着碗里的南瓜泥说道。

　　“刷的吗。“

　　“不是。我一条一条对的数据。就觉得不太真实。“

　　“怎么不真实。“

　　“以前拍一个镜头重来十几遍。现在签的博主一个月涨三十万，“她夹了块黄瓜，“好像挺容易的。“

　　“你以前不容易。“

　　“嗯。以前不容易。现在容易了。不敢说，怕说了不灵。“

　　沈瀚又添了碗汤。

　　“公司现在几个人。“

　　“十来个吧。新来的实习生还没毕业，三千八。还有个做后期的小伙子，刚来一个多月。“吴倩妮拿筷子比划，“实习生今天跟我说，吴姐，我觉得你这个公司能做大。“

　　“你怎么说。“

　　“我说你做你的后期。别拍马屁。“

　　沈瀚嚼了口饭。

　　“那个合同，溯流法务帮我看的。“吴倩妮说，“上个月净利加提成十二万。“

　　“十二万。“

　　“不多。但是……“

　　“从零到十二万。“沈瀚说，“比我第一个月强。你当初连违约金是什么都不知道，现在自己开公司，自己签人，很厉害了“

　　吴倩妮咬着筷子看他。眼睛眯成两条缝。

　　“哥。“

　　“嗯。“

　　“我现在能赚钱了。“

　　“嗯。“

　　“能赚好多钱。“

　　沈瀚看着她眼睛里的光。

　　“阿姨请假了？那碗放那。我来洗。“

　　“不用。我丢洗碗机就行了，不费事！“吴倩妮站起来收碗。

　　她端着碗往厨房走。沈瀚去解梧川的安全带。小家伙被抱起来时南瓜泥蹭了他一袖子。梧川冲他张嘴，不依不饶，沈瀚夹着他去洗手。

　　洗完梧川，沈瀚把他放回地垫。梧川坐在地上开始塞积木，三角积木往圆孔里怼。怼了三次没进去，第四次歪了一下，掉地上了。捡起来，换个角度再怼。沈瀚蹲在旁边看。第五次还是没进去。梧川把积木往嘴里塞，啃了两口发现不是吃的，眉头皱起来，啪一声拍在地上。沈瀚没管。梧川换了个策略，把积木立起来，两只手扶着，松手，积木倒了。再立，再倒。第四次他没松手，举着往前一送，撞在沈瀚膝盖上。

　　“别找我。进不去就是进不去。“

　　梧川嘴一瘪。

　　“行。“沈瀚把积木拿过来，换了个方向，塞进去了。梧川看着塞进去的积木，伸手去抠。

　　“抠出来就没了。“

　　抠出来了。掉地上。捡起来，又开始往圆孔里怼。

　　第一下，没进去。

　　第二下，歪了。

　　第三下，梧川自己换了只手，塞进去了。

　　他低头看那块三角积木，又抬头看沈瀚，嘴咧了一下。

　　沈瀚揉了揉他后脑勺。

　　梧川扭身去够旁边那只方块积木，两只手捧着，往嘴里送，被沈瀚截下来。

　　他哼唧了一声，不算真哭，就是不满意。

　　沈瀚把方块积木翻过来，让他看底下的小轮子。

　　梧川盯着轮子看了两秒，伸手去转，转不动，拿起来往地上一磕，磕出个印子，满意了。

　　沈瀚把那只方块积木也塞进孔里，两块并排躺着。梧川低头看了一会儿，忽然伸两手把两块都抠出来，往沈瀚膝盖上一摆，仰着脸等表扬。

　　沈瀚弹了下他脑门。

　　“摆得挺好。“

　　“啊。“

　　梧川学着他的动作，也伸手去弹沈瀚的脑门，没够着，扑过来抱住他大腿。沈瀚弯腰把他捞起来，举到肩头，他咯咯笑着去抓沈瀚的耳朵。

　　梧川洗完澡，吴倩妮把他放进小盆里。

　　水齐着肚子，他立刻拍了一下，水花溅到吴倩妮袖口。

　　再拍，再溅。

　　吴倩妮捉住他两只手，“别拍。“

　　他挣出来，改去抓盆边的鸭子玩具，捏一下，鸭子叫一声，嘎。

　　他咯咯笑了，又捏，又嘎。

　　沈瀚靠在门框上看，没进去。

　　吴倩妮拿小鸭往他背上淋水，他缩了下脖子，咯咯笑得更欢。水顺着脊背淌进盆里，混着沐浴露的甜味。

　　沈瀚闻着那股味，忽然想起什么，没说，转身去拿毛巾。

　　擦干了抱上床，梧川的头发还是湿的，贴在小脑门上，一根呆毛翘着。

　　吴倩妮用毛巾角把那缕头发压了压，没压住，弹回来。她笑了下，没再管。

　　梧川在床上开始翻身。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

　　沈瀚站在床边，吴倩妮过来把被子掖了掖。

　　“他白天睡太多了。晚上要玩一会儿。“

　　“几点睡。“

　　“看心情。十点到十一点。“吴倩妮说，“你去书房吧。他哭了你再过来。“

　　“他哭得不大声我怎么听。“

　　“不大声你也听得见。“

　　沈瀚走到门口。梧川翻到第三圈停了，仰躺着盯天花板上的吸顶灯。灯光暖的。

　　“他喜欢那个灯。上次我走过去，影子挡了，他立刻就哭。“

　　“不喜欢影子。“

　　“不喜欢挡他的东西。你挡他他哭。灯挡他不哭。“

　　“因为灯没动。“

　　“嗯。喜欢不动的亮的东西。“

　　“跟你一样。“

　　“我什么时候，“吴倩妮顿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没意思。“沈瀚往书房走。

　　“沈瀚——“

　　书房门关上了。

　　书房里。手机拿过来。

　　娄亨发来消息，电池厂那边股东约好了，下周三投票。

　　沈瀚回了行。

　　孙佑民那边，回函全过，敲钟三选一。

　　1月18、25、2月1。

　　18太赶，2月1赶春节。

　　沈瀚回了25。

　　“收到沈总。“孙佑民秒回。

　　孙剑那边，勘址完成，奠基下周三，1月11。

　　凌忠久那边，苏流周六十点。

　　这次沈瀚没回。

　　屏幕黑了下去。隔壁梧川翻身的声音偶尔传过来，咕咚一下。灯光暖的，吴倩妮把家里的灯全换了，说对眼睛好。

　　沈瀚靠在椅背上。

　　王耀德那边还有动静。

　　影视城他不太懂，但阮青臣稳重，交给他就行了。

　　苏流他最不懂，凌忠久主场，他去站一站就行。

　　那是凌忠久和溯流合资的服饰牌子，苏锐美出的资，用的鲮鲤材质，做了一辈子代工的老凌对这件事，比谁都上心。

　　凌忠久主业是苏锐美，做了一辈子代工，不缺钱。

　　这牌子他比谁都上心。沈瀚知道，不是图钱。

　　玻璃厂，下周三奠基，下个月敲钟。

　　中间想办法把王耀德搞掉。

　　影视城奠基完了让孙剑去推。

　　苏流自己就参与一下就行了。

　　他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三件事，件件都沾着人。

　　王耀德那边难点在于他的产业在行业里还有垄断地位。

　　影视城的地是阮青臣一砖一瓦跑下来的，给三分钟，是给足面子。苏流，凌忠久比他上心，他只要人到场。

　　想完了。

　　他靠回去，椅背抵着后腰。

　　给凌忠久回了条信息，说周六到。

　　凌忠久秒回，到了给你宰只土鸡，你太瘦了。

　　手机又震。宋睎颜。

　　“沈老师。听说溯流玻璃厂要上市了。恭喜。“

　　沈瀚回了个谢谢。

　　“我那个雪王店冬天生意掉了六成。想在江东区开第二家。你觉得呢？“

　　“没意见。“

　　“谢谢沈老师。“

　　“但你自己想清楚。冬天才开始。撑不撑得住。“

　　宋睎颜回了个笑脸。

　　“沈老师。嫂子最近怎么样。“

　　“挺好。“

　　“那就好。嫂子一个人带孩子挺辛苦的。“

　　“嗯。“

　　“沈老师有空多陪陪她。“

　　“嗯。“

　　“晚安沈老师。“

　　“晚安。“

　　沈瀚把手机扣桌上。梧川的翻身声没了。睡了。茶几上奶瓶还没洗，吴倩妮忘的。他拿去厨房洗了。回来坐下。按灭屏幕。

　　敲门声。

　　“沈瀚。梧川睡了。“

　　“嗯。“

　　“我给你热了碗汤。“

　　“来了。“

　　走廊灯暖的。吴倩妮端着碗站在厨房门口，碗上头冒着热气。她另一只手还拎着梧川的小袜子，大概是顺路从卧室收出来的，指尖勾着两只，晃晃悠悠。

　　“中午那碗你没喝完。“

　　“喝过了。“

　　“你喝完就凉了。“碗递过来，“别等凉。“

　　沈瀚接过来。一口。热的。

　　吴倩妮靠在门框上看他喝。

　　“说个事。“

　　“嗯。“

　　“十二万，我想给梧川存个教育金。上次你说那个保险，你帮我问。“

　　“好。“

　　“我出钱。“

　　“好。“

　　吴倩妮看了他两秒。手里还捏着那两只小袜子，指头无意识地搓着袜口。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时袜子已经套在自己手腕上，像两只小灯笼。

　　她靠着门框，把袜子从手腕上褪下来，团在掌心。“十二万这个数，我以前想都不敢想。“停了停，“现在敢想了。“

　　“哥。“

　　“嗯。“

　　“明天周六，苏流开业？“

　　“嗯。“

　　“凌叔那边，你照应着。“

　　“嗯。“

　　“汤凉了就倒掉。“

　　“嗯。“

　　沈瀚端着碗站在厨房门口。又喝了一口。温的。

　　沈瀚把空碗搁在走廊柜上。吴倩妮还站在厨房门口没动，见他看过来，把目光挪到地上，脚尖蹭了蹭地砖。“早点睡。“她说。“嗯。“他转身回书房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她已经端着空碗进厨房了，背影在暖光里，小小一个。

　　手机亮了。

　　凌薇薇发来一张照片。苏流门店，灯全开着，还没调的光打在一个模特身上。下面一行字。

　　“明天几点到。我等你。“

　　沈瀚看了两秒。回了两个字。

　　“十点。“

　　锁屏。碗里剩两口。一口喝完。

　　还热的。“因为灯没动。“

　　“嗯。喜欢不动的亮的东西。“

　　“跟你一样。“

　　“我什么时候，“吴倩妮顿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没意思。“沈瀚往书房走。

　　“沈瀚——“

　　书房门关上了。

　　书房里。手机拿过来。

　　娄亨发来消息，电池厂那边股东约好了，下周三投票。

　　沈翰回了行。

　　孙佑民那边，回函全过，敲钟三选一。

　　1月18、25、2月1。

　　18太赶，2月1赶春节。

　　沈翰回了25。

　　“收到沈总。”孙佑民秒回。

　　孙剑那边，勘址完成，奠基下周三，1月11。

　　凌忠久那边，苏流周六十点。

　　这次沈翰没回。

　　屏幕黑了下去。隔壁梧川翻身的声音偶尔传过来，咕咚一下。灯光暖的，吴倩妮把家里的灯全换了，说对眼睛好。

　　沈瀚靠在椅背上。

　　王耀德那边还有动静。

　　影视城他不太懂，但阮青臣稳重，交给他就行了。

　　苏流他最不懂，凌忠久主场，他去站一站就行。

　　玻璃先。下周三奠基，下个月敲钟。

　　中间想办法把王耀德搞掉。

　　影视城奠基完了让孙剑去推。

　　苏流自己就参与一下就行了。

　　他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三件事，件件都沾着人。

　　王德耀那边难点在于他的产业在行业里还有垄断地位。

　　影视城的地是阮青臣一砖一瓦跑下来的，给三分钟，是给足面子。苏流，凌忠久比他上心，他只要人到场。

　　想完了。

　　他靠回去，椅背抵着后腰。

　　给凌忠久回了条信息，说周六到。

　　凌忠久秒回，到了给你宰只土鸡，你太瘦了。

　　手机又震。宋睎颜。

　　“沈老师。听说玻璃厂要上市了。恭喜。“

　　沈翰回了个谢谢。

　　“我那个雪王店冬天生意掉了六成。想在江东区开第二家。你觉得呢？“

　　“没意见。“

　　“谢谢沈老师。“

　　“但你自己想清楚。冬天才开始。撑不撑得住。“

　　宋睎颜回了个笑脸。

　　“沈老师。嫂子最近怎么样。“

　　“挺好。“

　　“那就好。嫂子一个人带孩子挺辛苦的。“

　　“嗯。“

　　“沈老师有空多陪陪她。“

　　“嗯。“

　　“晚安沈老师。“

　　“晚安。“

　　沈瀚把手机扣桌上。梧川的翻身声没了。睡了。茶几上奶瓶还没洗，吴倩妮忘的。他拿去厨房洗了。回来坐下。按灭屏幕。

　　敲门声。

　　“沈瀚。梧川睡了。“

　　“嗯。“

　　“我给你热了碗汤。“

　　“来了。“

　　走廊灯暖的。吴倩妮端着碗站在厨房门口，碗上头冒着热气。她另一只手还拎着梧川的小袜子，大概是顺路从卧室收出来的，指尖勾着两只，晃晃悠悠。

　　“中午那碗你没喝完。“

　　“喝过了。“

　　“你喝完就凉了。“碗递过来，“别等凉。“

　　沈瀚接过来。一口。热的。

　　吴倩妮靠在门框上看他喝。

　　“说个事。“

　　“嗯。“

　　“十二万，我想给梧川存个教育金。上次你说那个保险，你帮我问。“

　　“好。“

　　“我出钱。“

　　“好。“

　　吴倩妮看了他两秒。手里还捏着那两只小袜子，指头无意识地搓着袜口。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时袜子已经套在自己手腕上，像两只小灯笼。

　　她靠着门框，把袜子从手腕上褪下来，团在掌心。“十二万这个数，我以前想都不敢想。“停了停，“现在敢想了。“

　　“哥。“

　　“嗯。“

　　“明天周六，苏流开业？“

　　“嗯。“

　　“凌叔那边，你照应着。“

　　“嗯。“

　　“汤凉了就倒掉。“

　　“嗯。“

　　沈瀚端着碗站在厨房门口。又喝了一口。温的。

　　沈瀚把空碗搁在走廊柜上。

　　吴倩妮还站在厨房门口没动，见他看过来，把目光挪到地上，脚尖蹭了蹭地砖。

　　“早点睡。“

　　“嗯。“

　　他转身回书房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她已经端着空碗进厨房了，背影在暖光里，小小一个。

　　手机亮了。

　　凌薇薇发来一张照片。苏流门店，灯全开着，还没调的光打在一个模特身上。下面一行字。

　　“明天几点到。我等你。“

　　沈瀚看了两秒。回了两个字。

　　“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