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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0 节

第445章 这还是人?

东京医途 · 睡醒了会饿 · 6,328 字

  白石红叶坐在麻醉机旁边的圆凳上。

  她能听见很多声音。

  监护仪还在嘀嘀作响,吸引器在嗡嗡作响,有人在说吸引瓶的刻度,还有人在喊纱布垫还剩几块。

  可那些声音好像都变得很远。

  从很小的时候起,她就受不了自己掌控不了的东西。

  电视节目临时改播。

  小猫不肯让她抱。

  母亲替她决定应该穿什么衣服。

  后来考进了东京大学医学部,带教的前辈问她怎么选择麻醉,而不是成为小笠原教授那样的外科医。

  她说,就算是爷爷,也得先问她一句可以了吗。

  “呼吸交给我。”

  “心跳交给我。”

  “痛觉、体温、意识,全都交给我。”

  “外科医只是拿刀的人。”

  今晚也一样。

  气道是她开的。

  深静脉是她扎的。

  血是她一袋一袋加压推进去的。

  她把药量切成三份,一点一点把那个人的循环稳稳地压在一条只有指甲盖那么宽的线上。

  她做得很好。

  她做得没有任何地方是可以被人挑剔的。

  白石红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一向很喜欢这双手。

  稳定。

  准确。

  拿针时不会颤抖,推药时也能精细到一支注射器上最小的刻度。

  可现在,她的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原来失控是这种感觉。

  没有雷鸣,也没有怪物从深渊里爬出来,只是所有咒语都已经念完,神明依旧沉默。

  她将手按在大腿上,努力想要重新掌控一切。

  直到手术室里里传来呼喊。

  “今川医生!”

  “桐生医生!”

  “快拿无菌手术衣!”

  “……”

  旁人的说话声不仅嘈杂,听起来还跟隔着一层水一样。

  不过,白石红叶还是听清了。

  她迟钝地将头抬起来。

  后来回想,这一刻的自己,大概是以一种极其失礼的方式,仰着脸,从下往上把那两个人看了一遍。

  先进来的是今川织。

  手臂举在胸前,指尖朝上,肘部微屈,水珠还顺着小臂往下滑。

  绿色刷手服大概是匆忙套上去的。

  女神官大人。

  白石红叶从来没有觉得这个称呼像现在这么合适。

  紧接着。

  桐生和介也跟着进来了。

  明明他只是普通地往前走,却犹如君王走向崩塌的王座。

  明亮得过分的灯光从上面落下,将桐生和介整个人的轮廓烧出一道过分明亮的边。

  她看不清他的脸。

  只能看到他肩膀的线条、举起的双手,以及那双穿过地狱般的血与火、径直落在手术台上的眼睛。

  白石红叶还没回过身来。

  桐生和介径直地走到了床头前大概两米,还在无菌区内的位置。

  “白石医生。”

  没有回应。

  桐生和介伸手,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

  “看着我。”

  白石红叶抬起脸来。

  “勇者大人……”

  “白石医生,接下来,我能相信你吗?”

  桐生和介问。

  白石红叶没有立刻回答。

  在许多漫画里,故事走到最危险的时候,总会有人在最后一页登场。

  门被推开。

  披风从火光里扬起。

  救世主出现,对着绝望的众人说一句“这里交给我”。

  所以。

  白石红叶眼睫颤了一下,对上了桐生和介的视线。

  “勇者大人。”

  “嗯?”

  “你能救活他吗?”

  她说话时嗓音沙哑。

  桐生和介看着她。

  这个中二病少女的眼神里,满是不知所措。

  就如同一个在沙漠里迷失了的人,看到了眼前出现的绿洲,想要走近,却又害怕那只是海市蜃楼,燃起希望后再度绝望。

  “嗯。”

  最终,他点头应了一声。

  白石红叶听到这个单音节的回答,怔了一怔。

  大概过了两秒。

  随后,她将眼睛闭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就又睁开了。

  “交给我吧。”

  “以我之名。”

  “以我大魔法师白石红叶之名。”

  她说着,眼底那些本来快要熄灭的光,好似再一次燃烧起来。

  “好。”

  桐生和介转过身去。

  巡回护士扯开无菌包,协助他穿上手术衣,又将背后的系带被拉紧。

  白石红叶把口罩重新拉回,扣紧耳绳,右手也已经落回升压药的推注器上。

  “收缩压48,心率162,早搏频发。”

  “红细胞还有4个单位在加温,血浆两袋,钙已经给了。”

  “凝血功能结果没出。”

  “但按这个出血量,纤维蛋白原肯定见底了。”

  “……”

  她报数的嗓音再次平稳。

  “继续输,不要停。”

  今川织早就站到台前。

  斋藤幸司早就自觉地退到了二助的位置,手里还维持着扶着外固定支架的姿势。

  桐生和介则站到了一助的位置。

  入江夜斗换到了三助,双手仍压在伤者右侧腹股沟附近。

  斋藤幸司将情况简明扼要地说了说。

  今川织看了看眼术野。

  深红色的血水已经漫过铺巾边缘,几块被血浸透的纱布垫从右侧腹股沟切口里探出一角。

  “斋藤医生,复位前后的情况。”

  “入院时耻骨联合分离,右侧骶髂关节增宽,右半骨盆上移,骨盆固定带只能暂时维持。”

  斋藤幸司回答得很快,简明扼要。

  “外固定针置入后,收紧到第二圈时前环接近闭合,右侧腹股沟伤口出血突然增加。”

  “纱布垫已经用了七块。”

  “压迫没有效果。”

  “最初怀疑是盆腔静脉丛撕裂,但现在……”

  他看了一眼还在向吸引瓶里奔涌的血。

  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

  今川织也没有再问。

  “最后一次透视。”

  “是。”

  巡回护士立即将C臂机的屏幕转过来。

  画面还停在刚那一刻,就是一切都在向好的一面发展时。

  耻骨联合从3CM多的分离,收拢到1CM左右。

  单看这里,复位没有问题。

  斋藤幸司和入江夜斗之前的操作,也都能在医书里找到最标准的依据。

  固定针位置正确。

  连接杆角度规范。

  收紧过程足够缓慢。

  只要有调整的,也都做了透视确认。

  桐生和介没再去看那条已经接近闭合的耻骨联合,而是将目光落在了右侧闭孔。

  那一圈本该近似椭圆的骨性阴影,比上一次透视时变窄了一些。

  变化很小。

  普通人几乎人基本都会以为只是投照角度造成的误差。

  然而……

  这桐生和介他不是人!

  技能“耻骨联合切开复位钢板固定术·完美”,让他看到不只是灰白色影像。

  耻骨、髂骨、骶骨,连同四枚外固定针和连接杆,变成了一整套相互咬合的力学结构。

  “换入口位。”

  今川织开口要求道。

  “是。”

  巡回护士立即换出上一张影像。

  果然。

  右半骨盆的前环确实被拉回来了。

  可在右侧骶髂关节仍不稳定的情况下,这次闭合并不是单纯的向内移动,还伴随着一点向后旋转。

  只有两毫米。

  放在其他骨折里,这甚至不值得被单独写进手术记录。

  可骨盆后方,全是血管。

  “前辈。”

  桐生和介叫了一声。

  “看到了。”

  她的回答很快。

  两人之间没有多余解释。

  时间紧张。

  桐生和介指向影像中的右侧耻骨上支。

  “出血是在第二圈收紧后出现的。”

  “嗯。”

  “血是持续涌出的,没有明显搏动,伤口也正好在右侧腹股沟,耻骨上支后方的闭孔静脉交通支。”

  “我也这样想的。”

  今川织给出了相同的看法。

  那根血管通常不会出现在影像里。

  有人终其一生都不会知道自己身体里存在这样一条交通支。

  可一旦被撕开,它便配得上那个听起来不祥的名字。

  死亡冠。

  毕竟,手术不是考试,不是只要按照标准答案去做,就一定能得到满分。

  拼尽全力,仍有可能撞见发生概率极低的灾难。

  “先验证。”

  今川织作出了决定,看向床头。

  “白石医生。”

  “在。”

  “我要12分钟。”

  “给不了。”

  “那你能给我多少。”

  “6分钟。”

  白石红叶的目光落在监护仪上,又扫过输血管路。

  “体温34.2°,pH7.09。”

  “血库最快6分钟。”

  “你们只有6分钟。”

  “在6分钟之后,我就只能给他做心肺复苏了。”

  她说得又快又平。

  “好。”

  今川织当即答应了下来。

  看似讨价还价失败,实则心理预期是只要5分钟。

  “扳手。”

  “是。”

  器械护士将外固定架专用扳手递了过去。

  “斋藤医生,左侧横杆维持原位。”

  “是。”

  “入江医生,压迫继续,等下我会让你把纱布垫退出来,一块一块地退。”

  “明白。”

  两人都回答得很快。

  可当他们看到桐生和介的手落在右侧连接杆上时,心里还是出现了一丝无法抑制的惊疑。

  骨盆外固定架已经收紧。

  在这种大出血状态下,任何松动都有可能让骨盆容积重新扩大,让刚建立起来的压迫效果消失。

  他们要做什么?

  难道要把已经闭合的骨盆重新打开?

  不对。

  桐生和介没有碰负责前环加压的主连接杆。

  他扶住右侧固定针组,只将外侧万向节松开了不到八分之一圈。

  刚好解除旋转锁定。

  同时,又不会让整个支架失去稳定。

  斋藤幸司的眼神变了。

  他可不是那种只会切开复位内固定(ORIF)的医生,有被派遣到前桥市红十字医院的经历,做过的外固定手术不少。

  正因如此,他才更清楚这一点动作有多可怕。

  扳手多转一点?

  好,右半骨盆可能……不,是必然会直接向外弹开。

  扳手少转一点?

  好,万向节仍旧咬死,接下来所有调整都会变成固定针与骨质之间的对抗。

  桐生和介没有试第二次。

  一次。

  正正好好,不多不少。

  “右侧向前。”

  今川织的两根手指已经探入腹股沟切口深处,隔着纱布垫,抵住耻骨上支后方。

  桐生和介没有立刻动作。

  “多少?”

  “先两毫米。”

  “好。”

  他左手稳定固定针组,右手托住连接杆。

  然后,手腕缓慢发力,整组支架沿着一个极细微的弧度,向前转动。

  两毫米。

  连肉眼都很难看出发生了什么变化。

  右半骨盆那一点几乎无法察觉的后旋,被一点点纠正。

  “停。”

  今川织的指尖同时感受到了骨盆深处的变化。

  桐生和介停下。

  入江夜斗的双手仍压在腹股沟切口上。

  他也感觉到了变化。

  就在半分钟前,那股血就如同源源不断的泉水,怎么压都能从纱布垫边缘挤出来。

  可随着桐生和介的动作。

  本来是从深部漫出的血水,忽然集中到了切口上内侧。

  藏在浑水里的鱼,终于露出了尾巴!

  “位置变了!”

  入江夜斗脱口而出。

  他自己都被这句话给惊住了。

  桐生君,从上台到现在,根本没有触碰过伤口吧?

  将一枚连接头退回八分之一圈,几毫米外的骨盆轮廓发生改变,藏在耻骨后方的出血位置便跟着显现。

  人体,真的能被计算到这种程度吗?

  是不是有点不讲道理了?

  “入江医生,退最上面一块纱布。”

  今川织开口。

  “是。”

  入江夜斗将最外层的纱布垫缓慢抽出。

  血水仍在往外涌。

  可吸引器探进去以后,术野终于不再转眼间就被淹没。

  今川织将一柄窄长拉钩送入切口。

  轻轻向上提。

  耻骨上支后方,一小段灰蓝色的血管壁,终于在血泊里显现出来。

  边缘破裂。

  外侧断端随着每一次输血,继续向外翻涌暗红色血液。

  “看到你了哦。”

  今川织低着头,喃喃自语。

  “短弯血管钳。”

  她头也不抬地伸出手来。

  “是。”

  器械护士将血管钳拍进她的掌心。

  今川织却没有急着将那段血管夹闭。

  先用左手食指贴住耻骨上支,右手持钳,沿着骨面缓慢探入。

  “桐生君,右侧再向前半毫米。”

  “好。”

  桐生和介应得很快。

  斋藤幸司扶着左侧横杆,眼角控制不住地跳了一下。

  半毫米?

  就是拿着刻度尺,都不一定能看得清楚有多少。

  外固定针穿过皮肤,牢牢咬在髂骨里。

  铺巾还遮住了大半结构。

  在这种情况下,所谓半毫米,更多时候只能算一种方向性的要求。

  桐生和介却轻轻转动了手腕。

  右侧针组向前移动。

  斋藤幸司的双手始终扶着左侧横杆。

  他能感觉到,左侧连一次多余的震动都没有传来。

  那股力量被桐生和介完整地限制在了右半骨盆。

  然后,停住。

  斋藤幸司的呼吸迟了一瞬。

  嗯?

  真的是半毫米!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确定。

  大概是连接杆末端那个小得近乎可以忽略的位置变化。

  也可能是今川织指腹下的血管突然松弛了一点。

  “可以。”

  今川织开口。

  血管钳随即闭合。

  咔。

  第一处断端被夹住。

  原本不断翻涌的暗红色血流,当场减少了大半。

  入江夜斗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就这么简单?

  他离伤口最近。

  双手甚至一直按在那片血泊上。

  可在几分钟以前,他根本看不见那根血管藏在哪里。

  “还有一处回流。”

  今川织没有抬头,指腹贴着血管残端继续向内探索。

  “入江医生,退下一块纱布垫。”

  “是。”

  入江夜斗立即照做。

  第二块纱布垫刚退出两厘米,切口上内侧便又涌出一股血流。

  颜色同样暗红。

  “吸引贴住耻骨上缘。”

  “明白。”

  四助岩崎悠介将吸引器移了过去。

  术野清楚了一瞬。

  仅仅一瞬。

  足够今川织看到另一个缩回骨盆深处的断端。

  她伸出右手。

  第二把长弯血管钳落入掌心。

  “前辈,等下。”

  桐生和介忽然开口。

  “怎么了?”

  今川织的动作当即停住。

  “断端还绷在骨缘上,现在夹住,打结时会继续受力。”

  桐生和介盯着右侧连接杆。

  斋藤幸司瞪大双眼。

  嗯?

  他从外面看不到血管,桐生和介也同样看不到。

  可对方仅凭支架传回来的阻力,竟然连血管残端是否仍处于张力状态都能判断出来?

  这还是人?

  “好,那就再向前一点,半毫米以内。”

  今川织当即说道。

  她对桐生和介的台上判断,完全无保留地信任。

  “好。”

  桐生和介托住右侧针组。

  向前。

  停住。

  今川织指腹下的血管残端随之松弛。

  血管钳探入切口。

  钳尖沿着骨面滑过。

  咔。

  第二处断端也被稳稳夹住。

  汹涌的血流顿时塌了下去。

  吸引器终于赶上了残余的积血。

  转眼之间。

  耻骨上支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那根灰蓝色交通支的两端,被两把血管钳分别提起。

  从两人上台到现在,只过去了不到5分钟。

  入江夜斗怔怔地看着术野。

  他亲眼看着血泊退去。

  也亲眼看着今川织的双手,在那片狭窄得几乎无法转动器械的空间里,精准地夹住两处断端。

  动作没有一次试探,每一次进钳都有明确目标。

  今川织甚至都不需要扩大切口。

  若是切口再大一点,视野当然会更宽。

  但这是有代价的,患者会失去更多体温,失去更多血液。

  今川织选择了最窄的通道。

  随后,就在这条通道里抓住了死亡。

  真不愧是,群马大学第一外科里最惊才绝艳的专门医啊!

  嗯,桐生君之前的。

  “3.0不可吸收线。”

  “是。”

  器械护士将缝线递来。

  今川织先处理内侧断端,用食指垫住血管后方,针尖贴着钳口穿过周围结缔组织,完成贯穿结扎。

  第一枚结收紧。

  第二枚结压住线结根部。

  随后是外侧断端。

  同样的处理。

  完成以后,两根血管钳先后取出。

  “入江医生,把剩下的纱布垫依次退出来。”

  “是。”

  入江夜斗慢慢松开压迫。

  一块浸透的纱布垫被取出,今川织立刻用吸引器检查深处。

  没有活动性出血。

  第二块。

  第三块。

  原先塞入的七块纱布垫全部取出。

  器械护士完成清点。

  数量相符。

  “斋藤医生,第二根短连接杆。”

  桐生和介开口。

  “是。”

  斋藤幸司立刻取过短杆。

  “桥接右侧针组和主连接杆。”

  “明白。”

  他把连接头装到指定位置。

  扳手转动。

  短杆形成一道斜向支撑。

  斋藤幸司刚装上一侧,便明白了桐生和介的意图。

  原来的万向节一旦直接锁回,拧紧时产生的旋转力会牵动右侧针组,新完成的结扎也会重新承受张力。

  但,桐生和介早就想到了这点。

  短杆先接管旋转载荷。

  原来的接头随后锁死,右半骨盆便能稳定在刚刚修正的位置。

  “固定。”

  “是。”

  斋藤幸司锁紧短杆。

  桐生和介这才重新拧紧外侧万向节。

  架体微微震了一下。

  右侧固定针组纹丝不动。

  “透视。”

  巡回护士推动机器。

  入口位影像出现在屏幕上。

  右半骨盆的后旋已经纠正,耻骨联合保持在安全范围内。

  支架构型稳定。

  “今川医生,6分钟到了。”

  白石红叶在床头说道,看了一眼监护仪。

  “收缩压69,心率139。”

  “好。”

  今川织应了一声,表情中却略有不满。

  怎么可能?

  明明她跟桐生君只用了5分21秒。

  今川织将可吸收止血材料放到结扎处,随后留置引流,最后对腹股沟切口进行松散缝合。

  入江夜斗也回到了患者右小腿侧。

  重新冲洗污染创面,确认活动性出血已被控制,再将暴露骨端覆盖。

  无菌敷料包扎。

  后方支具固定。

  手术又持续了40多分钟后。

  最后一块敷料被贴上。

  “辛苦了。”

  今川织退开半步,沉声宣布。

  斋藤幸司低下头,额头几乎抵到自己沾满血迹的手套上。

  入江夜斗站在一旁,整个人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直到这时。

  直到凌晨0点17分。

  不只是病人,还有站在手术台旁边,已经被逼到绝境的所有人。

  终于有了获救的实感。

  气密门打开。

  平车被推了进来。

  白石红叶有条不紊地固定好气管导管,检查输液管路,又把升压药泵挂到平车旁边。

  “保留气管导管。”

  “继续镇静和机械通气。”

  “升压药已经减量,收缩压87,心率127。”

  “……”

  “到ICU后复查血气和凝血功能。”

  “……”

  “今川医生,转床时请看住右侧支架。”

  “桐生医生,连接杆不要碰到床栏。”

  “斋藤医生,术后医嘱请补上大量输血后的电解质复查。”

  她的语气和表情都十分平静。

  然而,桐生和介跟今川织却相互对视了一眼。

  按照这个中二病少女以往的性格。

  刚从这样一场手术里把人救回来,她至少会说一句封印已经完成,或者宣布大魔法师的魔力暂时耗尽。

  可她什么都没说。

  甚至,没有女神官,没有勇者大人。

  众人合力将患者平移过去平车。

  平车被推往ICU。

  白石红叶跟在一旁,亲自扶着气管导管和深静脉管路。

  她把术中输血量、用药量、尿量和最后一次血气结果,逐项交接给接班医生。

  交接结束后。

  走到洗手池边,她摘下那顶印着黑色猫爪的手术帽。

  头发早已被汗水打湿。

  白石红叶捧了一捧冷水,洗了把脸。

  再抬起头时。

  镜子里,桐生和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

  “白石医生,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