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咕…你杀了我吧

　　铃木学姐租的公寓比想象的还要破旧。

　　凉宫佑走进门后踩的木地板嘎吱嘎吱作响，迎面便看到了地上没来得及收拾的被褥以及靠墙桌上的小型煤气灶。

　　不到四坪的房间连个厨房都没有，倒是有个小小的卫生间，看来吃饭睡觉都在一个房间里。

　　“好小…”凉宫佑吐槽了句，连鞋都没脱，直接走了进去，突然感觉脚下一软。

　　他低头看到了一件纯白的胖次随意扔在地板上，好巧不巧被他踩了上去，抬头看了眼学姐。

　　铃木纯音脸颊瞬间羞红，使出吃奶的力气推学弟的肩膀：“你你你…先出去，我收拾收拾你再进来。”

　　平常她真的很爱干净，要不是最近经常加班，没功夫整理衣服，不然怎么会把衣服扔的到处都是？

　　“用不着收拾了，反正待会儿又得乱…不过…卫生间里怎么没有洗澡的地方？你是怎么洗澡的？”凉宫佑走两步打开卫生间的门。

　　与其说里面除了刷的干干净净的马桶和洗手池外没有多余的摆设，不如说空间狭小到连个淋浴头都安不上。

　　难道不洗澡？

　　明明他刚才闻着学姐身上挺香的，说实话除了出租屋里的衣服杂乱摆放外，地板和桌子都擦得干干净净。

　　“为了省钱，我一般去不远的澡堂洗，实在工作很晚的话，只能用热水粘毛巾擦擦身子…”

　　铃木纯音之前虽然是零售业界的大小姐，但不像其他大小姐那样养尊处优，她从小到大做任何事都亲力亲为，甚至还要顶着父母的各种压力。

　　所以…这些对她来说算不上吃苦，毕竟对于曾经快被父母压力到自杀的少女来说，比起在原生家庭压抑一辈子，她宁愿在外面吃苦。

　　唉……

　　可今天似乎不仅要吃苦，还得吃…

　　铃木纯音长长叹了口气，视线顺着凉宫佑的双脚上移停在了腰带的位置，脸颊又是一红。

　　只见她紧张兮兮地小声说：“你…你想先洗澡的话，我…我去帮你烧热水。”

　　“洗澡？”

　　凉宫佑挑了挑眉毛，蹲下把购物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了出来，分别摆在了床铺上面：

　　“我回家洗就好了，学姐赶紧把买的东西拿出来吧，我赶时间的，速战速决。”

　　铃木纯音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床上的绳子和尿垫，她紧张得咽了口唾沫，小声请求：“我…我还没洗澡，今天出了一身汗…能不能先让我洗个澡？”

　　“我又不嫌你身上有汗味。”

　　“我身上…没味道…”

　　“没味不更好吗？快点坐我旁边，我教你…”凉宫佑盘腿坐在床铺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铃木纯音知道自己逃不了了，闭上眼睛深吸口气，很干脆地解开了衬衫领口的扣子，露出奶白的锁骨。

　　用不着紧张的…纯音…就像在神社的那晚一样，眼睛一闭一睁就结束了。

　　不疼…

　　不疼的…

　　她本以为在心里自我安慰会起点作用，可非但没起作用，反而起了反效果，越是提起神社的那晚，越是能让她想起学弟凶狠残暴的模样。

　　那晚…学弟的大手死死地抓着她纤细瘦小的胳膊…牙齿毫无犹豫地咬住她肩膀…压得身上喘不过气…

　　窒息。

　　疼痛。

　　更重要的是学弟那双居高临下的冷漠眼神，不像在看一个女人，而像在看一个可有可无玩具。

　　这完全是对尊严的践踏。

　　让少女失去了对恋爱任何美好的幻想。

　　我真是个愚蠢至极的女人呀…竟然喜欢上一个这样的男人…铃木纯音遏制不住想要哭的冲动，泪水浸湿了弯曲的睫毛，她解开了领扣，脱下了衬衫。

　　衣服轻飘飘地落在凉宫佑头上，他吸了一大口香气，拽下头上的衣服，猛然抬头，视线迎上了冻得肩膀发抖的学姐。

　　嗯…应该是冻得的吧？总不可能是害怕吧？他一表人才，人畜无害的，害怕他干嘛？

　　“学姐…你这是在做什么？诱惑我？”凉宫佑不解地歪了歪脑袋。

　　铃木纯音怨气十足地哼了一声：“哼…事到如今，你没必要装了，你来我家，又是买绳子，又是买尿垫的…还不是想欺负…”

　　欺负我…这句话还没有说完。

　　凉宫佑的惊讶声打断了她：“诶？学姐，我让你买尿垫，你怎么买的成人尿垫？”

　　凉宫佑这才发现学姐买错了，不过将就着好像能用：“算了，买错了就买错了吧，不耽误我教你给婴儿换尿布。”

　　“换尿布？”铃木纯音傻眼了，紧接着便是尴尬的脚趾蜷缩，庆幸自己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

　　“对啊，我教你给小玲奈换尿布，不然我让你买它干啥？”凉宫佑白了明显羞涩的学姐一眼，学姐该不会是想歪了吧？有时候真想知道女人的脑回路都在想些什么。

　　“绳子呢？你让我买绳子做什么？”铃木纯音认为学弟在哄自己玩，给婴儿换尿布用不到绳子吧？

　　绳子分明是用来绑她的，欣赏她不能动又委屈巴巴的模样，对她做这样那样的事，践踏她的尊严。

　　呵…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不知道学姐在跟什么东西较劲，凉宫佑诚实地解释道：“用来捆绑婴儿襁褓的啊，唉？学姐，你今天有点奇怪啊，我只是想要给你介绍来我家当婴儿保姆的工作而已，你不会想多了吧？”

　　“噢…”铃木纯音大脑忽然宕机，呆若木鸡的站了两分钟后，她赶紧捡起了地上的衬衫慌忙穿上转移话题：“那…那个啥…你饿了吗？我给你做饭。”

　　“我想吃天妇罗、豚骨拉面、红烧肉…”凉宫佑抱了一大串菜名，饶有兴趣地看着走到厨台前的学姐动作又是一滞。

　　铃木纯音小手用力掐住了桌上的汤勺，仿佛不是在掐勺子，而是在掐凉宫佑，她眼角抽了抽，几乎是咬着嘴唇说出来的：“没有。”

　　“大板烧，关东煮，炸猪排得有吧？”

　　“也…也没有…”铃木纯音握住汤勺的力气又紧了几分。

　　“那学姐最近吃的什么？总不能吃草吧？”凉宫佑一副失望至极的样子，勉为其难道：“给我来杯桶面，加两个鸡蛋。”

　　“好。”铃木纯音正准备端起电水壶烧水，又想到凉宫佑加两个鸡蛋的要求，她放下了电水壶，打开了煤气灶。

　　因为没有抽烟机，没办法炒菜和油炸，稍微煮点东西还是可以的。

　　抽屉里有两个仅剩的便利店打折的鸡蛋，她都放在了锅里。

　　凉宫佑不饿，坐在床铺上仰头望着学姐熟练做饭的动作，脑海里浮现出悦奈的模样。

　　在大学，他跟悦奈同居的时候，也是一间小小的公寓里，他坐在榻榻米床上仰头欣赏着悦奈做饭的模样，记得当时他从身后搂住悦奈许诺过…“此生只爱你一人”这种话。

　　如今凉宫佑已经不记得自己对除悦奈外的女人说过多少次“我爱你”这种话了，不仅言语越来越熟练，甚至身体也被迫跟着熟练。

　　悦奈牵过的手，被其他女人碰过。

　　悦奈亲吻的嘴唇，被其他女人伤到过。

　　“学姐…我觉得我是个特别失败的男朋友…”凉宫佑捶下脑袋，眸子里的光稍微暗淡。

　　在煤气灶煮面条的声音衬托下，他声音低沉而又沙哑：“悦奈是我的初恋，是悦奈教会我如何去爱，我们甚至奉献了彼此的第一次，可是我却背叛了她…一度沉沦在其他女人身上不能自拔，我这种人本应该没有资格成为她的男朋友。”

　　凉宫佑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吐了出来：“可我还是自私的想把她绑在我身边…我是不是特自私的一个男人？”

　　“是挺自私的…你不仅背叛了悦奈，还欲求不满的找了好几个女人，如果是我…大概…”铃木纯音盯着锅里咕咕冒泡的面汤发了一小会儿呆才说：“会崩溃吧…你get不到的话，可以换位思考一下，你女朋友背着你同时和其他男人交往，你努力上班的时候，她还和其他男人纠缠不清，你愿意吗？”

　　凉宫佑想都不敢想，不过多亏了铃木学姐，让他能体会到悦奈内心的煎熬，世界上99%的人不会希望自己的另一半背叛自己，剩下1%…是有绿帽癖的特殊人群。

　　说起来经历了那么多背叛，甚至还亲眼目睹他跟其他女人做这样那样的事，悦奈没有崩溃，反而接纳了他，已经能称得上是奇迹了。

　　所以…凉宫佑不想再背叛悦奈了，维持现状就挺好的。

　　可是…

　　生活总是在顺遂的时候给人带来一些小小的挫折。

　　铃木纯音从厨台下面的橱柜里端出两个瓷碗，边将锅里的拉面分别倒进碗里，边说道：“你现在才对悦奈有愧疚，已经晚了吧？”

　　“每次被其他女人侵占的时候，我心里都是有愧疚的…”凉宫佑苦笑道，抬手摸了摸腹肌，有些印记洗都洗不掉：“我真的不想再继续了…学姐，为什么生活总是跟我过不去啊，我真的真的不想再让悦奈伤心了，可是如果我不做出选择，柚希该怎么办？”

　　“我真的是个自私的男人…喜欢悦奈的同时又爱上了大小姐…我同样不想让大小姐伤心，不想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可惜世界上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要是我的力量再大点就好了，那样就能保护她们…而不是靠委曲求全换取外力的帮助…”凉宫佑似乎是将学姐当成了情绪垃圾桶，向学姐吐了一大桶苦水。

　　这句话他不能跟悦奈说，也不能跟大小姐说，所以局外的学姐是个很好的倾诉对象。

　　铃木纯音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从学弟落寞的表情能看出来，学弟现在非常需要安慰。

　　她本能地走过去蹲下抱住了凉宫佑：“学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虽然我不清楚你要面临多么艰难的抉择，但我相信悦奈和柚希一定会理解你的。”

　　“学姐…”凉宫佑饱含热泪，脸用力埋在学姐柔软的怀里，似乎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得到了缓解。

　　铃木纯音不知道为何，在留意到学弟眼角湿润的那刻，她心头颤了颤。

　　原来她不是不喜欢学弟，她只是单纯喜欢这个温柔、可爱、能激起自己保护欲的学弟。

　　她抱得更紧了些，声音哄孩子般温柔：“佑，想哭的话，可以在学姐怀里哭出来…”

　　“学姐…”凉宫佑忽然搂住了学姐白皙的脖颈，抬起下颚朝着学姐粉嫩的嘴唇吻了上去。

　　铃木纯音下意识抬手按在学弟的肩膀上想推开他。

　　可看到学弟那副需要人关爱的模样，她心软了，任由学弟的手探进她的衬衫。

　　可怜的学姐沉浸在用身体安慰学弟的幻想中，丝毫没有注意到学弟那双被泪水浸湿的眼睛里满是玩味。

　　人啊…有时候总是会被自己感动，然后不知不觉进入坏男人设计的圈套。

　　………

　　门外，开放式走廊上，身上裹着灰色风衣，戴着口罩、墨镜以及贝雷帽的铃木由佳猛地打了两声喷嚏，手里的相机差点抖摔掉。

　　“啊啾——啊啾——”双马尾少女隔着口罩捏了捏不舒服的鼻子，“可恶，这俩人怎么还不出来？难道是直接住下了？啊啊啊啊，外面好冷啊。”

　　铃木由佳瑟瑟发抖得裹了裹身上的风衣，目光紧盯着门口：“不行，我都想好明天的爆款新闻了，‘上杉老师在女粉丝家夜不归宿，暴露道德败坏的真面目’，在拍到正脸照片之前，我绝不会回去。”

　　她今天跟踪了一天铃木纯音，好不容易让她逮到能向那个男人复仇的关键证据，她怎么甘心就这样回去？

　　必须得拍到那个男人的正脸照片，揭穿渣男的真面目。

　　夺妻之恨！

　　辱家之仇！

　　必以血偿！

　　她由佳可不会像电视上演的无能丈夫一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人被坏男人夺走，然后无能为力的哭泣，她要报复夺走她挚爱的渣男。

　　哪怕对方是鼎鼎大名的上杉老师。

　　“啊啾——啊啾——”双马尾少女又打了两个喷嚏，外面刮起了大风，冷风顺着领口的缝隙钻进来，冻得她浑身发颤，被黑色厚丝袜包裹的小腿直打哆嗦。

　　房间里面……

　　刚才还算整齐的被褥变得有些凌乱，铃木纯音向上拽了拽被子，半张白里透红的小脸埋在被子下面，声音弱弱地问：“心情好点了吗？”

　　凉宫佑躺在学姐旁边，由于身材高大，被褥盖不全身体，小腿和肩膀都露在外面。

　　听到学姐小声的询问，他双手举过头顶，舒坦地伸了个懒腰：“多亏了学姐，刚才腰有点不舒服，现在好多了，至于心情…我什么时候跟学姐说心情不好？”

　　嗯？

　　铃木纯音天真地挑了挑眉毛：“你刚才不是都快哭了吗？因为悦奈和柚希的事…”

　　“哦，那个呀，我对烟气有点敏感，眼睛遇到烟容易流泪。”凉宫佑揉了揉眼睛，“做饭的烟雾现在还没跑出去，唉…眼泪控制不住的往外流。”

　　铃木纯音：“……”

　　不知不觉被渣男套路了一次，天真的学姐还是头一次被渣男套路。

　　反应过来后，她心里五味杂陈，既后悔又无能为力。

　　“凉宫佑！”铃木纯音一副快哭的表情瞪着已经开始起身穿裤子的凉宫佑，“我绝对把你剁了喂狗！！不，喂猪，喂狗都便宜你了。”

　　“诶…学姐，生这么大气干嘛？大不了我就承认我刚才哭了…”凉宫佑无奈地耸了耸肩膀，“女人嘛…总是想为自己的行为找理由…一个巴掌拍不响，你情我愿的事都要找个合适的理由…”

　　“混蛋混蛋混蛋，你个混蛋。”铃木纯音被这混蛋气得咬牙切齿，她想站起来咬这混蛋一口，却发现身体动不了了。

　　无能为力的少女扭过头，凶巴巴地哼道：“咕！你杀了我吧，与其每天被你羞辱，还不如给我一个痛快。”

　　“每天要死要活的不累吗？痛快没有…如果学姐想再舒服一点，我很乐意效劳…”凉宫佑笑着挑逗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浑身发软乏力，踉跄两下，差点摔倒。

　　就在他以为是自己没休息好体力跟不上的时候，整个身体都向前倾倒，砸在了床上，一只手臂还搭在了学姐身上。

　　铃木纯音被吓了一跳，还以为学弟不满足，又想欺负自己，赶紧裹了裹身上的被子：“真…真真的不行了…”

　　突然摔倒，绝对不是凉宫佑体力的问题……

　　因为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臭鸡蛋味道，视线移向了旁边厨台上的煤气灶…

　　两人都忘了煤气灶还开着，以前铃木纯音做饭的时候都会打开窗户通风。

　　今天她被学弟搞得紧张兮兮的，不仅忘了通风，两人刚才的强烈动作还加快了煤气中一氧化碳的吸收速度。

　　毫无疑问……两人一氧化碳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