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大小姐：我也要当妈妈吗？

　　凉宫佑忍着恶心反胃的不适，狠狠掐了自己心口两下，试图让自己逐渐模糊的意识清醒过来。

　　“学弟，我真的好累啊，一小会儿也好，请让我休息一下，我要睡了…”铃木纯音打起了瞌睡，眼皮不受控制地下垂，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虚弱飘渺。

　　“纯音…纯音…不能睡。”凉宫佑大喊了两声学姐的名字，都没有得到回应，心里万分焦急：“再坚持一会儿，我把窗户打开，求你了，真求你了，千万不能睡啊。”

　　煤气中毒后，若在没有得到有效救援的情况下睡着，无异于自杀，很多人都是在夜间熟睡时因煤气中毒离世的。

　　“真不行了，学弟…我睁不开眼…”铃木纯音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虚弱。

　　眼看学姐的眼皮即将合拢，凉宫佑顾不了那么多了，搭在学姐身上的那只大手五指张开，隔着被褥用力朝被褥鼓囊囊的位置抓了上去。

　　“呜…疼死我了…”铃木纯音疼得困意瞬间消散，眼角泛起泪花，楚楚可怜地看向学弟：“你干嘛掐我？”

　　“我不掐，你就一氧化碳中毒昏死过去了，好心被当成驴肝肺，连句道谢都没有。”谁叫凉宫佑是个做了好事也不愿意留名的大好人，即便被学姐埋怨，他也会义无反顾地救人。

　　“信你个鬼。”铃木纯音生气地嘟起小嘴，抬手揉了揉发肿的心口，掐哪里不好，非得掐这里…哼…学弟死到临头了，都不安好心。

　　看学姐还有力气骂他，凉宫佑安心不少。

　　他双手撑着地面，刚歪歪扭扭站起身，双腿一软又倒了下去，来来回回重复了三次。

　　非但没有站起来，反而吸入了更多的一氧化碳。

　　他放弃打开窗户的打算，又开始找手机，可模糊的意识始终想不起来手机放在哪里。

　　该死的，身体已经不听自己使唤了，自己和学姐说不定今天真要死在这里…

　　凉宫佑对死亡没什么畏惧，可一想到自己和学姐衣不蔽体的状态、战后现场的凌乱房间，以及家里那几个大概会把他挫骨扬灰的女人，他就浑身打了个恶寒。

　　死可以，但不能死得这么窝囊呀，至少…让他死得体面一点。

　　“纯音…我喜欢你…”凉宫佑躺在床铺上扭头斜看旁边的学姐，他不是放弃了求生，而是真的无能为力。

　　上天除了奖励他健康的身体和超强的记忆力外，真的没有任何额外的馈赠，抛开以上两点，他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

　　人中毒就会死。

　　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凉宫佑不想让学姐临死前留下遗憾，终于把学姐一直期待他说的那句话说了出来。

　　可惜已经晚了。

　　晚了整整五年。

　　铃木纯音同样扭头打量着学弟那张清秀的脸蛋，五官立体、明眸皓齿，是标准的温柔帅哥…可她喜欢上学弟并不是因为这张脸，也不是因为学弟大作家的身份。

　　仅仅是因为……

　　学弟在她最需要安慰的时候出现在了她的世界里。

　　凉宫佑是她的初恋，纯音无时无刻不在期待着凉宫佑说出那句“我喜欢你”，可偏偏是在临死前说出来的。

　　她骨子里是个有自尊心的女人，绝对不会接受这种出于可怜的施舍。

　　铃木纯音用仅存的力气傲娇地抬高下巴：“我拒绝。”

　　“我被甩了？有理由吗？”凉宫佑无奈地笑了笑。

　　“没错…谁让你总欺负我？我铃木纯音好歹是名校毕业、海外留学归来的美少女，现在后悔想对我告白了，没门。”

　　“其实…我一直好奇，你既然有在国外留学的学历，为什么还在便利店里当看板娘？”

　　“要你管…”

　　“该不会在国外花钱水了个修士吧？”

　　“你管不着。”

　　“水学历就水学历呗…我又不嫌弃我老婆没文化，跟老婆大人死在一起，也不算太遗憾。”

　　“谁是你老婆？你老婆叫上杉悦奈！别给我认错人了，你这家伙该不会跟每个人都这样说吧？”

　　“只跟你这样说哟…”

　　“胡说八道，再信你的鬼话，我就是无可救药的傻瓜…”尽管知道学弟在说谎，铃木纯音的嘴角仍然微微翘起。

　　她扭头看见学弟即便眼睛已经合上，嘴里依旧发出虚弱的声音。

　　“纯音…如果活着出去，你想做什么？”

　　她想做什么？

　　每天早八晚九地去便利店上班？亦或者…换种生活方式，去东京以外的城市看看。

　　自己虽然从神社宫司候补的身份解脱了出来，却间接毁掉了由佳的一生，她想对由佳说声抱歉。

　　想做的事情有很多很多，只是现在她唯一能做的也只有……

　　陪着学弟沉睡。

　　“这辈子不可以，如果有下一辈子，做我的老公吧，佑…”铃木纯音艰难地伸手，用指尖触碰学弟毫无血色的脸颊，冰冰凉凉的，体温在迅速消散。

　　凉宫佑虚弱到快喘不过气，却用力向学姐的方向翻身：“你不怕我给你戴绿帽子？”

　　两人面对面，眸子里互相映着对方的模样。

　　几缕碎发从铃木纯音头上落下遮住额头，她上半身稍稍向前倾斜，发紫的嘴唇吻在了学弟脸上。

　　学姐没有回答，却用行动向学弟表明了自己的答案。

　　她是爱凉宫佑的。

　　四坪大小的公寓里变得静悄悄的，两人睡着了，男人拥着怀里的女人，女人将脸贴在男人的胸膛上，姿势相对松弛，睡得安详。

　　………

　　“冻冻冻冻死我了…”

　　晚上的温度越来越低，再加上寒风凛冽，冻得门外蹲守的铃木由佳牙齿都在打颤。

　　等了一个多小时了，那两人还没有出来，估计今晚是不会出来了。

　　自己若是在门外等到天亮，估计在拍到照片前自己得先冻死…

　　双马尾少女在心里权衡利弊，决定不能继续在门外等下去，她要主动出击，说不定还能拍到两人大被同眠的劲爆内容。

　　“哼哼哼哼哼……”铃木由佳一想到第二天一早上杉老师声名狼藉，嘴里就忍不住发出奇怪的笑声。

　　等若宫前辈看清了渣男的真面目，肯定会回心转意回到她身边，虽然她从来也没得到过若宫汐里，但这并不妨碍双马尾少女脑补。

　　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铃木由佳从口袋里掏出备用钥匙。

　　当初铃木纯音被赶出家门，她就一直偷偷跟踪表姐。

　　包括表姐的上班地点、出租的公寓，以及最近的人际来往，都摸得一清二楚，甚至还花重金买通了那个吝啬的女房东，从女房东那里搞到了备用钥匙。

　　当然，对于这种不讲诚信的房东，铃木由佳在拿到钥匙后，立刻让自己当警察的大姐把她抓进警视厅严刑拷问。

　　也不问问谁是铃木家最聪慧的女人，识时务者为俊杰是骗鬼的话，敬酒不吃吃罚酒倒是真的。

　　她一只手端着相机，拇指按在快门上，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拿着备用钥匙插进了锁芯，尽量不发出声音地慢慢转动。

　　纯音…凉宫佑…

　　不能怪我卑鄙，要怪只能怪你们两个都做得太过分了。

　　一个践踏我的尊严，另一个夺走我的挚爱，你们哪一个我都不会放过的。

　　铃木由佳眼神变得凌厉，当钥匙拧到转不动时，猛地推开了门，相机对着房间咔嚓咔嚓一顿乱拍。

　　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

　　“哼哼哼哼哼…你们两个的床照我铃木由佳收下了…”

　　凛冽的寒风嗖嗖地从敞开的公寓门灌进来，得逞的双马尾少女高抬下巴发布胜利宣言。

　　事情跟她预想的情况不一样。

　　那两人没有惊慌失措，反而仍然在互相拥抱着睡觉。

　　“不是…门都开了，我这个陌生人都进来了，你们两个有没有点危机意识？”铃木由佳也是头一次见睡觉睡得这么死的人，还一次就见了两个。

　　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喂喂喂…快给我醒醒…不是吧？我的声音够大的，这都吵不醒，睡得比死猪还死啊。”铃木由佳刚才在门外冻得双腿都快没知觉了，感受到背后呼呼吹进来的寒风，她赶紧转身把门关上。

　　“嘶…外面冷死了，我在外面冻着，你们倒好，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真是可恶…”铃木由佳以为两人真睡得很沉，所以变得大胆了起来，踮着脚尖跨到两人的正前方，咔嚓咔嚓给两人拍了几张正脸照。

　　有这些照片在…就不怕明天的新闻不爆炸…

　　做完该做的事情后，铃木由佳这才察觉到不对劲。

　　她皱起眉头，用鼻子嗅了嗅，惊疑出声：“不对！这味道…”

　　她猛地扭头看向厨台，当看到厨台上两碗拉面后眼睛亮了起来：“好香啊，没想到还有拉面吃，你们不说话，我就当你们请我吃的啦，我开动了。”

　　铃木由佳饿了一晚上，肚子早就空瘪瘪的了，当即走过去，端起拉面不顾形象地吸溜吸溜往嘴里塞，还咬字不清地评价了一番：

　　“唔…有点凉了…味道还不错…”双马尾少女粉嫩的腮帮被拉面塞得鼓鼓的。

　　五六分钟一碗拉面下肚，她惬意地长舒口气，摸了摸逐渐鼓起来的小肚子：“啊…舒坦…诶？怎么回事？吃饱了，有点想睡觉了…”

　　铃木由佳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揉惺忪的睡眼，困得眼皮上下打架，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险些摔倒。

　　好在她不是笨蛋，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问题。

　　凉宫佑和铃木纯音竟然在她的拉面里下毒！！

　　好狠的心啊。

　　她最坏的打算也只不过是让凉宫佑声名狼藉，那个男人竟然想让她死。

　　铃木由佳娇小的身躯左摇右晃，砰的一声，肩膀撞在墙上，身体倚靠着墙壁缓缓向下滑落，最终瘫软无力地坐在地上。

　　不…我还没有得到前辈的爱呢…我还不想死…

　　铃木由佳逐渐迷离的眼神望着凉宫佑的方向，她用尽吃奶的力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向若宫汐里发出了自己的死亡讯息。

　　………

　　江户川区。

　　若宫家的公寓里。

　　“悠叶，你先去泡澡吧…我看完这本小说再去。”

　　“好的，姐姐。”

　　浴室里传来关门的声音，悠闲地躺在沙发上的若宫汐里边在头顶举着一本小说阅读，边伸手够旁边桌上的巧克力豆，一股脑往嘴里塞了好几个，把腮帮撑得鼓鼓的。

　　忽然手机铃声响了两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铃木学妹发的消息。

　　铃木由佳：「S·Y…S、T、G、N、Y、M、D、K。」

　　面对着一连串不明意义的字母，若宫汐里疑惑不解地歪了歪脑袋：“这是什么意思？新的表白方式？看不懂。”

　　已经脱下衣服、正要去洗澡的若宫悠叶怀里抱着换洗衣服，脑袋凑了过来，沉吟了两秒说：“嗯……是不是罗马音的首字母啊？打字的时候为了图方便，不经常打首字母吗？”

　　“说的有道理…”若宫汐里看了不少推理小说，当即用手机把这几个罗马音打了一遍，拼出来的话根本不通顺：“这也不行啊。”

　　“姐姐，S·Y这两个字母和后面是隔开的，你要不先试试后面的？”若宫悠叶提议道。

　　若宫汐里又重新在手机上试了一遍，这一次手机上拼出了一串完整的罗马音：

　　「shotengai no yamada konbini。」

　　意思是…商店街的山田便利店。

　　“商店街的山田便利店？”若宫汐里挑了挑眉毛，不明白铃木由佳为何会发给她这种奇奇怪怪的消息。

　　还有前面的那个S·Y是什么意思？

　　总不可能无聊到大晚上给她发骚扰信息吧？

　　若宫汐里当即便拨通了铃木由佳的手机号码，想要问清楚。

　　………

　　涩谷区。

　　一间平价酒店内，浅川柚希坐在床上抱着蜷缩的双腿发呆，她视线一直盯着自己白皙的小脚丫，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手机随意地放在身旁，刚才她给最要好的闺蜜…汐里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有接通。

　　“大小姐，泡面热好了，趁热吃了，赶紧睡吧，今天已经很累了。”青木阳子走到床边递过来一桶泡好的泡面，见大小姐仍在发呆，苦口婆心地劝道：“……大小姐，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我们连反抗的资本都没有。”

　　“反抗这个国家吗？”冷静下来后，浅川柚希才察觉到自己的渺小，祖父和父母的事…她根本插不上手。

　　没了大小姐的身份，她什么都不是。

　　“这个…”阳子被问得不知道该怎么劝，“大小姐，我喂您吃点好吗？多少要吃一点。”

　　“谢谢你阳子，我不想吃…”柚希也没有再去纠正阳子的称呼，她瘫倒在床上，侧眼望着昏黄灯光下的暗灰色地板，明明精神异常疲惫，却睡不着。

　　“多少吃一点嘛…就一点点…”阳子不死心地把桶面放在大小姐嘴边，以为大小姐闻到泡面香味，肯定会饿的。

　　却没有料到浅川柚希闻到桶面葱油的香味，脸色瞬间惨白，反胃的感觉涌了上来。

　　她急忙推开拉面，朝着床下干咳了好几声：“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随着咳嗽声越来越剧烈，大小姐的肩膀跟着剧烈颤动。

　　青木阳子赶紧放下桶面，拍了拍大小姐的后背：“哪里不舒服吗？我们去医院…”

　　“没事的，阳子，能麻烦你帮我倒杯水吗？谢谢。”浅川柚希喘息了几口平复呼吸，见阳子过去帮她倒水，她的小手才偷偷按在了小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