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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6 节

第103章:只要是魔药的案子,我必定帮帮场子

我正经学生,每天只吃九种魔药 · 鬼谷道长 · 4,212 字

  福瑞姆无语地看着伊文那张毫无阴霾的笑脸,像是在看一个让他无法理解的新物种。

  他叹了口气。

  “现在年轻人的心态都这么好了吗?”

  话音刚落,他的注意力被坩埚里的变化拉了回去。

  搅拌棒划过液面的触感突然变了,那种粘稠的阻力在某一个瞬间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丝滑的、近乎流水般的顺畅。

  “好了。”

  福瑞姆收回搅拌棒,侧身让伊文看。

  坩埚里,之前那团浑浊粘稠的蓝色液体已经彻底转化。

  此刻安静地躺在坩埚底部的,是一汪清澈的琥珀色液体,表面平整如镜,在灯光下折射出一种温润的光泽。

  没有气泡,没有杂质,没有任何不稳定的迹象。

  福瑞姆取过一只干净的玻璃药瓶,把坩埚微微倾斜,让那汪琥珀色的液体沿着瓶壁缓缓注入。然后封口,贴上一张手写的标签。

  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出来是千锤百炼的手艺。

  伊文在旁边看得眼热,搓了搓手。

  “博士,我看着挺简单的,我能试试吗?”

  福瑞姆的反应像是有人要摸他的宝贝。

  他一个箭步挡在操作台前,双手护住自己那只刻满铭文的紫铜坩埚,表情写满了警惕。

  “你还是先多学学基础知识,然后弄一个自己的坩埚再说。”

  他把坩埚往身后挪了挪。

  “我这宝贝最怕的就是你这种没轻没重的小年轻。”

  伊文看着这位博士那如同守财奴有趣样子,识趣地举起双手表示投降,咧嘴笑了。

  随即他换了个话题。

  “对了博士,您知道哪些魔药的副作用是降低银抗性和电抗性的吗?”

  福瑞姆正在用软布擦拭坩埚内壁的手停了一下。

  他转过头,用一种“我行医二十年头一回遇到这种问法”的表情看着伊文。

  “我还是头一次见有人找魔药,条件是按照副作用来筛选的。”

  伊文嘿嘿一笑,挠了挠下巴。

  “我如今的特性之一是渴血种嘛。基础一阶段下还能勉强正常生活,但更高级就顶不住了。”

  “我怕吃错了魔药,副作用正好撞在这些缺陷上,那可就雪上加霜了。”

  福瑞姆如今已经对伊文这种歪门邪道的思维方式产生了某种程度的免疫力。

  他嗯了一声,把坩埚放回柜子里,一边整理一边回答。

  “净化魔药。初级。正面效果是消除低级的诅咒和一些负面状态。副作用是降低银抗性。”

  “能量魔药。初级。正面效果是暂时增加自身的灵性强度。副作用是降低电抗性。”

  “以你刚刚学徒的级别,这两种是你最经常能接触到的。其他更高级的,你暂时碰不到。”

  伊文在心里把这两个名字记下,点了点头。

  “感谢博士。那我想要一些魔药配方的话,一般去哪里购买?”

  福瑞姆摇了摇头。

  “买不到。”

  他关上柜门,转过身来。

  “魔药配方几乎都是各大派系垄断的内部机密。研发一款新魔药消耗的资源、人命和时间都相当巨大。除非进行对等的利益交换,想用钱买,几乎不可能。”

  伊文叹了口气。“原来如此。”

  福瑞姆看了他一眼,补了一句。

  “而且你要配方的话没必要去外头买。去找查理德他们就行。你们阿道夫这一脉的猎魔人传承里,本身就有不少魔药配方。”

  “净化魔药和能量魔药这两个名字,还是我当年从莱茵那里听到的。”

  他顿了一下。

  “莱茵,就是你这份猎魔人特性的上一任主人。”

  伊文了然地点了点头,这是他第一次知晓那个总是告诉自己知识的老猎人名字。

  之后的时间里,福瑞姆又给伊文补充了大量炼制过程中的细节和注意事项。

  火候的判断标准、搅拌的节奏变化、材料投放的先后顺序对最终成品的影响、以及如何通过液体颜色和粘稠度的变化来判断当前进度。

  中间他又连续炼制了三份凝神魔药作为演示,每一次都会在关键节点停下来,让伊文仔细观察并记忆。

  等全部授课结束,墙上那只挂钟的指针已经走到了十二点。

  两人从铅板密室中走出来,回到福瑞姆的办公室。

  伊文在客椅上坐下,沉吟了几秒,开口。

  “博士,如果工厂主的人要抓我去问话,我该反抗吗?”

  福瑞姆正在洗手,听到这句话,拧水龙头的动作停了一下。他从镜子里看向伊文。

  “发生什么事了?”

  伊文把昨晚的情况说了一遍。

  自然是经过筛选的版本。他只说查理德受了伤来找他,然后当晚有人摸进他的公寓,问他查理德的去向。

  交涉时一个人影突然出现袭击了工厂主,将那工厂主一拳打穿了胸口,连带着一个铜人一起带走了。

  至于那个“速度很快的强壮存在”是谁,他没说。

  福瑞姆擦干手,靠在洗手台边,眉头微皱。

  “你既然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跟踪,以他们的行事风格,估计很快就要对你动手。”

  他想了想。

  “这样。你等一下。”

  他转身走到办公桌旁,拿起那只黑色的电话听筒,摇了几下手柄。

  “给我接波顿城警局。”

  几秒钟的等待。线路接通。

  “对,对,就是纽黑文的那一位。”

  他的语气从容,像是在安排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嗯,阿米蒂奇博士钦点的。魔药学很有天赋。”

  对面似乎说了什么,福瑞姆挑了挑眉。

  “哦?纽黑文那边评价很高?那行,你们过来一趟吧。”

  挂上电话,福瑞姆转过身,冲伊文笑了笑。

  “你的名声已经传到这边来了。纽黑文那边的官方对你评价不低,这事情好办多了。”

  “一会儿官方的人来接你,顺便把外头那几个盯梢的收拾一下,宣示一下主权。”

  他把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

  “你毕竟是密大的人。阿米蒂奇老师的新门徒。这块招牌在波顿城的官方超凡侧,还是有几分分量的。”

  伊文听到这里,绷了一早上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阿米蒂奇的面子,真大啊。”他在心里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大约半个小时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一男一女。

  两人都穿着深棕色的长风衣,款式介于私家侦探和便衣警探之间。

  帽子压得不高不低,恰好遮住额头,露出下半张脸。

  身材中等,样貌普通,走在街上绝对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左边的男人率先摘下帽子。四十来岁,头顶的毛发已经稀疏得能反光,剩下的部分被他尽量往中间梳拢,但效果有限。

  他先朝福瑞姆点了点头,恭敬地问好。

  然后目光落到伊文身上。

  他咧开嘴笑了。一颗镶在右侧门牙位置的金牙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久闻大名啊,阿卡姆先生!”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老江湖特有的热络。

  “你在纽黑文的战绩我们都知道了。那边的兄弟对你评价很高。”

  伊文哈哈一笑,毫不谦虚。

  “可惜啊,我没当面听到。要是能当面夸我就好了,我这人就喜欢听好话。”

  秃顶中年人听完愣了一拍,随即大笑出声,一把握住伊文的手使劲摇了两下。

  “我喜欢你这种直率的性格!不藏着掖着!”

  “汉萨·格雷戈里。叫我格雷就行。专家级法师。”

  他旁边的女性也摘下了帽子。三十出头,短发,五官端正但不算出挑,能看到似乎也是刚入行,有些拘谨。

  “哈维·佩格。叫我佩格就行。学徒级女巫。”

  几个人简短地寒暄了两句,气氛很快就热络起来。

  格雷这人说话大嗓门,性格开朗豪放,和伊文那种自来熟的社交风格意外地合拍。

  寒暄告一段落,格雷收起笑容,正色道。

  “外边那几个盯梢的,你不用担心。就算埃尔顿真是你杀的,也无所谓。是他先越界的。”

  伊文自然不打算承认什么。他做出一副恍然的表情。

  “他叫埃尔顿啊?看上去挺有钱的样子。”

  几个人说话时和福瑞姆道了别,一起走出医学院大门。

  十一月底的正午,阳光稀薄,风从查尔河的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冷冽的水汽。

  伊文一出门就感觉到了。

  街对面,一辆黑色的福特T型车停在路边,引擎没熄。

  车旁站着三个穿黑色西装的青年,领带系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锃亮,目光一直盯着医学院的大门。

  很符合工厂主派系的穿衣风格,高调,张扬。

  当他们看到伊文不是一个人出来,而是左右各跟着一个穿棕色风衣的人时,三张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格雷他大步朝那三个人走过去,步伐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走到距离他们五步远的地方站定,扯开嗓门说道。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阿卡姆是我们的人!把爪子收回去!”

  说完,格雷完全不在乎那三个黑西装青年的脸色有多难看。

  朝街边那辆等候的四轮马车走去。车夫已经把车门打开了。

  伊文和佩格跟在他身后上了车。

  马车缓缓启动,从那三个黑西装青年身旁慢悠悠地驶过。

  然后马车转过街角,消失在视线里。

  那三个青年站在原地,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

  最后领头的那个咬了咬牙,拉开车门坐进去,朝反方向开走了。

  马车里,格雷嗤笑了一声。

  “一群欺软怕硬的东西。”

  他翘起二郎腿,从风衣内袋里摸出一根雪茄,用牙咬开封口,但没点燃,只是叼在嘴角。

  “阿卡姆,流程还是要走的。回去之后我帮你录个口供,把昨晚的事情走一遍,然后交给他们存档就行。”

  伊文嗯了一声,随即想起了一件事。

  “好的格雷大哥。正好我这边想领一把枪,您能帮我办了吗?”

  格雷叼着雪茄笑了。“当然。调查员证件带了吧?到了警局直接办。”

  他顿了一下,雪茄在嘴角转了半圈,语气变得随意了几分。

  “对了,一会儿还得麻烦兄弟帮个忙。”

  “我们这边手上有个案子。一份魔药炼制失败后失控了,变成了某种活化的东西,钻进了下水道。”

  他的表情从随意变成了一丝凝重。

  “这两天已经杀了三个流浪汉。我们这边猎魔人编制不多,而且那东西的毒性不小,我们都不敢随意靠近。”

  他看向伊文。

  “听说你耐药性不错?”

  伊文的眼睛亮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副阳光灿烂的笑容宛如向日葵一样。

  “格雷大哥您放心。其他的不好说。”

  他竖起一根手指,语气笃定。

  “但凡是跟魔药沾边的案子,我伊文·阿卡姆,一定帮帮场子!”

  格雷听完,一把握住伊文的手,那颗金门牙在笑容里闪闪发光。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亲弟弟了!”

  之后马车在路面上颠簸了三十分钟,最终停在了波顿城警局的侧门前。

  波顿城警局是一栋四层高的灰色花岗岩建筑,正面立着六根粗壮的多利克式立柱,门楣上方刻着一只展翅的鹰。

  还没进门,伊文就已经听到了里头的动静。

  普通警察扯着嗓子对嫌疑人咆哮的问话声,报案人压抑不住的哭泣声。

  某个被铐在长椅上的醉汉正在用最下流的俚语嘶吼着要见自己的律师。

  椅子与地面的摩擦声,打字机噼里啪啦的敲击声,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整个大厅像是一锅正在沸腾的浊汤。

  格雷没有带伊文走正门。他从大厅左侧一条不起眼的走廊拐了进去,佩格跟在后面,三个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过道里回荡。

  走廊尽头是一个相对安静的小厅。

  空间不大,天花板上挂着一盏老式的黄铜吊灯,光线昏黄。

  正前方是一道铁栅栏隔出的柜台,柜台后面坐着一名穿深蓝色制服的中年妇女,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正低头翻阅一摞厚厚的文书。

  栅栏内侧左右各有一扇门,都关着。

  柜台对面的等候区长椅上,坐着两个年轻人。

  两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脸色苍白得像是刚从太平间里爬出来。

  其中一个的手还在发抖,另一个紧紧攥着自己的帽子,满是惊魂未定的紧张。

  柜台后的妇女抬起头,看到格雷,微笑着开口。

  “格雷警探,这两位是新的报案人。”

  话音刚落,那两个青年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几乎同时从椅子上弹起来。

  “警官!警官!”

  领头那个的声音又尖又急,带着一种经历过极端恐惧后特有的颤抖。

  “矿洞里!矿洞里的尸体!尸体活了!还变成了金属的!它从下水道里爬出来,把杰瑞的腿咬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