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完全体铜疫！位格学徒（5/5）

　　那个美女死后，整具躯体在伊文的注视下迅速塌陷、溶解。

　　金色的麻花辫先是失去光泽，化作几缕枯草般的纤维，散落在地板上。

　　皮肤一寸一寸地往下沉，五官融成一团模糊的色块，最后凝聚成一摊漆黑扭曲，如同烂泥一般的软体生物。

　　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腐烂气味，从那团黑色物质里阵阵翻涌。

　　客厅那盏挂在天花板上的旧黄铜吊灯被这一股气浪熏得轻轻晃了晃。

　　与此同时，老猎人那道熟悉的嗓音，从传承深处的篝火旁飘了过来。

　　“尼约格达眷属。魔物。”

　　“初始人性阶段，与正常人类无异，并且具有异常的魅力。”

　　“特征：身上有类似麝香的天然体味。皮下偶尔出现微弱的蠕动质感。在黑暗中，瞳孔会扩张。”

　　“过了三十岁，会逐渐变成不成形的肿胀之物。”

　　“此类魔物在黑暗中具有极强的适应性。能在弱光下视物，水陆两栖。身上携带大量致命的病毒与瘟疫。是黑暗疫病的携带者，也是瘟疫的传播者。”

　　“善于以骨刺触手攻击、撕咬、拥抱。能力以魅惑和精神污染为主。”

　　“尼约格达眷属正面战斗能力并不算强，但属于高危魔物。击杀之后，处理尸体务必小心审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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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完老猎人传承下来的经验，伊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瘟疫吗？”

　　低头看去，刚才那位水蜜桃似的美妇人已经彻底消失，他面前堆着的，是一摊像揉过头的发黑面团一样的粘稠物。

　　表面缓缓地翻起细小的气泡，每一颗气泡破裂，都会爆开一股新的恶臭。

　　伊文眨了眨眼睛，第一个想法就是……先尝尝咸淡。

　　于是伸手抠下一小块，先送进嘴里。

　　“呕！”

　　那种由上百种腐烂气味混在一起的滋味，在口腔里炸开。

　　一瞬间，他真心觉得，路边阴沟里的老鼠屎，都比这玩意儿要可口。

　　【你服用了少量尼约格达眷属。药效持续：永久。】

　　【效果：你的自我认知增加。精神永久+0.01。】

　　【是否反转副作用？】

　　“反转！”

　　【反转进度：60小时。】

　　“六十小时？这么久？”

　　伊文咂了咂嘴。

　　“看来这玩意儿，跟食尸鬼的爪子一样，是纯纯的毒物。”

　　“这样下去，就算敞开吃，我也吃不了几口。”

　　【铜疫吞噬了黑暗母体真菌。进度+1%。】

　　【铜疫吞噬了黑暗病疫孢子。进度+1%。】

　　“嗯？还有这种好东西吗？”

　　“原来那小偷身上的病毒是来自这种魔物身上的吗？”

　　伊文也顾不上斟酌了。眼下，尽快把铜疫推满，比什么都要紧。

　　“妈的。”

　　他在心里啐了一口。

　　“钱难挣，怪物难吃。”

　　“但是为了变强……”

　　他把那一团粘乎乎的黑泥用两根手指捏起，深吸了一口气。

　　“干了兄弟们！奥利给！”

　　随后他屏住呼吸，张大嘴，硬生生塞了一大团进去。

　　【你服用了大量尼约格达眷属。】

　　【选项一：当作药物服下，进行反转。】

　　【选项二：铜疫表示，非常需要尼约格达眷属作为补品，可大幅度增加自身完整性。】

　　伊文一边干呕，一边咧出一个笑。

　　“那还说啥了，兄弟。”

　　他果断点下选项二。

　　这种怪物以后还会撞上。属性是小事，超凡特性，才是命根子。

　　【铜疫吞噬了黑暗母体真菌。进度+1%。】

　　【铜疫吞噬了黑暗病疫孢子。进度+1%。】

　　【铜疫吞噬了污秽子嗣特性。进度+3%。】

　　看到那一长串汇报，伊文一边干呕，一边继续往嘴里塞。

　　到最后，他直接半跪在地毯上，一手撑着地，一手把那一摊黑泥一团一团地捧进嘴里。

　　客厅那只老旧的座钟一下一下地走，很快十分钟过去了。

　　整具尼约格达眷属的尸体，被他清理得一点不剩，连地板缝里那些渗进去的黑色汁液都被他用手指刮了干净。

　　“正好中午没吃饭。”

　　“现在感觉，不太饿了。”

　　随后他舔了舔嘴唇：“老猎人还是太年轻了。”

　　“既然这种魔物的尸体这么难处理，那就干脆吃了不就好了。”

　　经过这一战，伊文感觉这天下就没有自己不敢吃的东西了。

　　拍了拍自己肚子，低头看向状态面板上的那一行铜疫进度。

　　铜疫已经突破第三阶段。

　　距离百分之百，只剩下了11.483%。

　　“魔物好啊。”

　　他脸上满是感慨。

　　“魔物得多杀啊。”

　　这一回，再度印证了一条铁律。

　　魔物身上，处处都是宝贝。

　　搞定了魔物，伊文转身看向客厅另一侧、已经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的凯里。

　　那一身曾经体面的灰呢西装如今被脓血浸透，挂在身上像一块脏抹布。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凯里的皮肤上又开始密密麻麻地冒出大量红色的粗毛，从锁骨一路蔓延到下颌。

　　“好家伙。”

　　伊文皱起眉。

　　“这是晚年不详啊。”

　　也就是这时，老猎人那道沙哑的嗓音再度从传承深处飘了上来。

　　“失控征兆，即为兽化。”

　　“当一个人的理性，被自身的兽性吞噬之后，兽性特性会反过来吞噬灵性，进而占据人类的躯体。”

　　“那么，这个人就算是彻底死去。剩下的，将是一头只有疯狂的野兽。”

　　“普通人也好，超凡者也罢，如果没有足够的自我约束，终将有一天，沦为怪物。”

　　伊文听到这一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默默走过去，蹲下身。

　　凯里那双浑浊的、不再认得任何人的眼睛，茫然地、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伊文沉默了几秒。

　　铜化的指节抵在凯里的颈侧，向下一沉，干净利落地结束了他这条已经被病变蛀空的命。

　　也算给他一个相对体面的解脱。

　　弄完这一切，伊文的目光落到了凯里那一身布满疣状物的皮肤上。

　　人都已经断了气。

　　那些扭曲的、五颜六色的疣状物，居然还在皮下缓缓蠕动，一个个像是有自己心跳的活物。

　　“这些……似乎都是好东西呢。”

　　伊文眯起眼。

　　他用铜化的指甲在凯里的胸口划开一道口子，再把自己的左手腕也轻轻一划。两道伤口对在一起。

　　下一瞬，铜疫疯了。

　　【铜疫吞噬了完全体B病毒。进度+1%。】

　　【铜疫吞噬了二阶段C病毒。进度+0.8%。】

　　【铜疫吞噬了初始阶段D病毒。进度+0.8%。】

　　【铜疫吞噬了高浓缩梅毒病毒。进度+0.5%。】

　　【铜疫吞噬了高浓缩淋病病毒。进度+0.5%。】

　　【铜疫吞噬了高浓缩肺结核病毒。进度+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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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量的数据流像是一条决了堤的脏河，瀑布般在面板上往下刷。

　　伊文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卧槽。”

　　“这家伙是怎么活下来的？”

　　凯里体内真正的情况，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事前的预计。

　　他原本还以为，凯里的身体里也就是些梅毒，或者最多再加一个B病毒。

　　却没想到，对方身上居然窝着这么一整张病毒清单。

　　“怪不得你身上的疣状物，长得跟成精了似的。”

　　他望着那具皮肤上还在缓缓蠕动的疣状物。

　　“真他妈吓人。”

　　也就在伊文一边咂舌、一边盯着面板看的时候。

　　他的脑袋里忽然啪嗒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一股看不见的手从内部敲碎了。

　　【警告！】

　　【超凡特性：铜疫，进度已达100%。即将开启完整效果。】

　　【完整效果激活：将复合型病毒，转化为极快生效的铜之瘟疫。】

　　【警告：此效果为累积型超凡特性，不属于药物，无法反转副作用。】

　　【开启后，你将获得以下弱点：】

　　【一、顶级铜锈——每周的第一天，你身体表面的随机结构，会出现生锈。】

　　【二、顶级弱电——你的电系抗性降低40%。-40%效果：受到电流攻击时，将失去行动能力，铜疫病毒效果同时失效。】

　　看完最后一行，伊文深深吸了一口气。

　　终于，到了这一步了。

　　回过神低头去看，他发现凯里身上的那些疣状物，已经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下汲走了根脉一般，迅速凋谢。

　　刚才还在五光十色蠕动的小肿瘤，此刻一个个干瘪、变黑，蜷缩成一片片暗灰色的死皮，紧紧地贴在腐败的皮下。

　　“铜疫居然可以跨身体执法？”

　　伊文挑了挑眉，嘴角浮起一丝意外的喜色。

　　很显然，这些疣状物里所有的病毒、营养、特性，已经全部被铜疫隔着伤口、隔着血液，一股脑地抽空了。

　　“既然病毒都被吸干净了，这具尸体，就没什么危险了。”

　　他直起身，望了凯里一眼。

　　“就此安息吧。”

　　伊文动作麻利地把凯里的尸体在地毯上裹了一裹，又把整间屋子仔细巡视了一遍，确认没漏下什么危险东西。

　　有调查员的身份在，他不怕警察找自己世俗方面的麻烦。

　　然后他脱下那件溅得到处都是脓汁与鲜血的灰色夹克和粗布工裤，团成一团，塞进了壁炉里。

　　只穿着洗得发白的羊毛衬衫和厚毛裤，迅速推门出来。

　　外面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似乎对这种怪事早已见惯不怪。

　　卖报童照样扯着嗓子吆喝晚版的标题，赶着马车的运煤工人照样把鞭子抽得啪啪响。没人多看他一眼。

　　街角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伊文压低帽檐，一路小跑回到古丁街那栋熟悉的红砖公寓。

　　进门的瞬间，他反手“咔哒”一声合上门栓，又上了那道父亲生前装上的旧链条锁。

　　窗帘拉拢。猎魔视野里里外外扫过一遍，确认四周没有任何窥视的痕迹。

　　伊文这才在心里轻轻一点，按下了那一行“确定”。

　　下一瞬。

　　整个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脚底一把托起。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膨胀。

　　大量金黄的铜液从全身的毛孔里“滋滋”地渗出，顺着皮肤表面铺开、凝固，覆盖了他的胸膛、肩膀、四肢。

　　与此同时，从他左胸那一片旧痂的位置开始，蔓延出一股黄红交织的纹路，沿着血管的走向迅速向外扩张。

　　很快，整张身体被覆盖。

　　之前那一层光洁、毫无图案的黄铜皮肤上，此刻浮现出大量深邃复杂的纹路。

　　伊文低头细看，隐约从那些纹路里辨认出墓碑、骷髅、迷雾、破败的旗帜……一个又一个神秘的图样。

　　那些图案像是有自己生命的低等生物，缓缓地蠕动着，在他的双臂、胸口、腰腹、大腿，逐渐织成一整片连贯的纹章。

　　那一片纹路深邃、复杂、近乎令人晕眩。仔细凝视下去，能隐约看到一片末日一般的墓地世界。

　　天幕上点缀着无数颗不属于任何已知星图的星辰。在那一片亘古寂寥的星空中央，一个模糊不清的存在，正俯视着大地。

　　“哈斯！哈斯！哈斯塔！！！”

　　一声更为恐怖的、来自喉咙最深处的嘶吼，毫无征兆地撞进伊文的脑海。

　　那道声音不属于任何语言，却又像是世间所有语言共同的源头。

　　它疯狂地扭曲他的精神，撕扯他的意志，把他的自我一寸一寸地往深渊里拽。

　　伊文只觉得自己浑浑噩噩地，在一片昏黄的光芒中穿行。

　　迷迷糊糊之间，他仿佛看到了一颗巨大的、半透明的琥珀。琥珀的最深处，封印着一个比山岳还要庞大的轮廓。

　　那轮廓动了一下。

　　伊文咧嘴阳光一笑：“哎呦喂，您醒啦？”

　　“小的跟您请安嘞！”

　　呼！

　　似乎什么东西生气了，一巴掌给伊文扇了回来。

　　伊文猛地从沙发上一抖，惊醒过来。

　　睁眼的瞬间，他喘了一口长气，背心已经被冷汗浸透，旧衬衫贴在皮肉上。

　　低头看去，一股无以言表的、近乎实质的力量在他全身充盈、流转。

　　同时，一些近乎本能的记忆，悄无声息地植入了他的脑海。

　　如何驾驭铜化的身体。如何快速从外界汲取病毒。如何把不同的病原浓缩成更致命的形态……

　　每一项，都像是他从娘胎里就会的事情。

　　伊文慢慢直起身，目光落到状态面板上。

　　其中一行，从未亮过的字样，此刻无比清晰。

　　【位格：学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