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贪污腐败
中世纪:我在深山建庄园 · 发呆的狍子 · 4,657 字
叛乱是前一天晚上半夜发生的,平叛的军队是第二天中午抵达的。
中间仅仅隔了大半天的时间,这支军队的推进速度快得超乎所有人预料。
这一切全都得益于领地内完善的基建工程。
横跨两岸的桥梁落成,再加上道路全面修缮,冬天的时候还有专人每日为了方便运输货物而清扫积雪,于是这条从渡鸦庄园前往盐矿的道路一直都是大道平坦,畅行无阻。
正因如此,从庄园前往盐矿的一路上,骑马行军的军士们,行进时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按理说原本需要大半天,甚至一整天的路程,此刻只用了不到三个小时。
当林客率领【禁军铁卫】与【暗鸦军团】的军士跨过大桥,抵达河对岸时,沿途村落里的领民很快便注意到了这支领主老爷的队伍。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小聚落之中飞快传开。
“是领主大人!”
“领主亲自带兵出去了。”
“听说是盐矿那边的奴隶造反了。”
“是那群新来的奴隶,他们带的头!”
得知事情的经过之后,这些平日里看着憨厚老实的领民纷纷行动起来,从家中抄起锄头草叉等一切可以当作武器的工具,静静等候在自家门口。
等到林客率领的军队列队经过村口,这些领民自发地汇入队伍末尾,跟随着领主一同前往盐矿方向助战。
没有人强迫,没有人命令。
看着身后不断壮大、士气高昂的队伍,感受着领民们眼中毫不掩饰的信赖与拥戴,林客深感欣慰。
都是好同志。
自己这么多年来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让这片土地上的人能够安居乐业,让自己的领地稳固强大,让所有人都支持自己吗?
而此刻,这些领民用最直接最朴素的行动,给了他最好的答案。
林客没有阻止这些自发加入的领民,只是让身边的卫士稍稍照看维持秩序,确保他们不会捣乱就行。
就这样,大军一路前行,队伍一路壮大,等到林客率军抵达盐矿不远处那片开阔平坦的空地时,原本百余人的精锐队伍,已经膨胀到了两百多人之巨。
雄赳赳气昂昂。
而反观矿区内部,所有奴隶加在一起,也不过才两百之数。至于真正参与暴动、敢动手反抗的,更是只有其中一小半而已。
剩下的大多都是被裹挟、被恐吓,身不由己的普通矿工们。
矿洞入口的木栅栏后面,那几个带头举事的暴动奴隶扒在缝隙之中,心惊胆战地望着外面围拢的大军,心早已沉到了谷底,浑身都被恐惧所笼罩。
他们不是不知道林客老爷的赫赫威名。
这位年轻的领主的名字在整个北方都足以让任何敌人闻风丧胆,更不用说他们这群手无寸铁的奴隶。
他们之所以要在半夜发动暴动,铤而走险,并非真的有什么推翻领主之类的野心,而仅仅是因为他们实在活不下去了。
在冻饿交加,日日死人的绝境之下,人被逼到极致,哪怕明知是死,也会拼死挣扎一下。
按照这群暴动奴隶最初的计划,他们趁着夜色偷袭守卫、控制矿区之后,先在矿区内休整几天,抢夺足够的粮食、柴火、衣物等物资,然后就近劫掠一两个偏僻村落,补充更多给养后,等到天气稍微好转,便立刻抛弃矿区,钻进连绵不绝的深山之中做一群山民。
在他们的预想之中,领主老爷就算得知消息,集结军队,整顿装备,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的时间来安排。
他们完全有足够的时间做好准备,从容撤离。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他们刚刚拿下矿区,控制住这里,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领主的大军便已经如同神兵天降一般,直接将整个矿区围得水泄不通。
太快了。
实在是太快了。
快得让他们来不及反应,来不及准备,更是来不及逃跑。
绝望如同这深冬刺骨的寒风一般,瞬间笼罩在每一个参与了暴动的奴隶的身上。
他们只是一群瘦弱不堪、长期营养不良的奴隶,凭什么去和外面那群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抗衡?
不少人都曾听过远方的传闻,听说在南方那些繁华城邦之中,也曾经爆发过声势浩大的奴隶和角斗士起义。
起义者一度攻占城市,击杀贵族,建立属于自己的秩序和国家,听起来辉煌无比,激动人心。
可即便是那些前期闹得惊天动地的起义,到了最后,却都无一例外,全都被残酷镇压,没有一个能够真正长久。
而在北方这片崇尚武力的土地上,同样也有时不时奴隶造反的事情发生,只不过所谓的造反也大多都不成气候。
无非是活不下去了,杀掉看守,抢点吃的喝的,然后仓皇逃往深山荒野之中苟延残喘罢了。
要说规模庞大,可以席卷大片地区,能够动摇整个领地根基的暴动,在北方的历史上屈指可数,顶多就是让当地的领主头疼一阵,损失一些财物人手而已。
至于说有没有奴隶杀掉领主成功上位,取而代之的事情发生,在场所有奴隶,只能表示闻所未闻,连做梦都不敢做这样的梦。
高贵的血统继承制,是这片大陆不可动摇的根基。
贵族生来就是贵族,奴隶生来就是奴隶。
若是偷偷杀掉几个小贵族或者小管事,只要做得干净利落,或许还能瞒天过海。
可若是真的胆敢占据原本属于贵族的领地,自封为领主老爷,那将要面对的,就不仅仅是原来的领主讨伐,而是整个大陆势力,所有贵族阶级的怒火。
所有贵族都会将之视为死敌。
一个卑贱的奴隶,也配当上领主?
也配拥有城堡、领地和领民?
总不能随随便便,在深山占据一块地盘,把自己包装一下,就摇身一变成了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是对诸神的亵渎、对血统的践踏、对秩序的颠覆。
是绝对不被整个世界所容忍的。
更何况,他们面对的是林客【渡鸦】伯爵这样的天命贵族,不仅有着高贵的【渡鸦】姓氏血脉,祖上还流淌着【镔龙】帝国的王室血统。
这是真正的天生贵胄。
这样的人物,是他们仰望都仰望不到的存在。
反抗是死,逃跑亦是无路可逃。而顽抗到底,只会死得更惨。
一番慌乱无比的争吵之后,这群暴动的奴隶彻底放弃了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不等林客下达进攻命令,矿洞口那道破旧的木栅栏后,就已经颤颤巍巍地举起了一块用破烂麻布临时扎成的白旗。
白旗在寒风之中微微晃动,代表着不战而降。
紧接着,一群面黄肌瘦,眼神惶恐的奴隶,双手抱头,一个个瑟瑟发抖地从矿区内部走了出来,乖乖地站在空地上,不敢有丝毫异动。
林客勒住马缰,居高临下,冷冷地望着眼前这群人。
最前方站着的,是一个年纪并不算太大,却因为长期劳累冻饿,显得身形佝偻的年轻奴隶。
他显然是这次暴动的领头人之一。
林客骑在马上,声音冰冷严厉地开口问道:
“为什么要造反。”
话音落下。
周围那些身材高大的【禁军铁卫】同时向前踏出一步。威势逼压之下,那名领头的年轻奴隶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抖如筛糠,牙齿控制不住地上下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大、大、大人……不、不是我们想要造反……是、是真的,我们真的活不下去了!
再不把那些该死的管事弄死,我们……我们就全都要活活冻死、饿死在矿洞里了!”
林客眉头一皱说道:
“怎么?我没有下令为你们配发过冬的衣服和食物吗?”
那名奴隶一听,积压在心中许久的委屈愤怒瞬间爆发出来,却又不敢在领主面前放肆,只能趴在地上,悲愤地嘶吼道:
“老爷,启禀老爷!没有,他们根本没有给我们吃的穿的!
那些吸血的蛀虫!他们克扣我们的口粮,抢走我们的冬衣!
我们亲眼看着,一车车面粉、布料、柴火运进矿区,说是给我们活命的物资。
可一到天黑,就被那些黑心管事偷偷摸摸,一车又一车转运出去。
我们冻着、饿着,他们却把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拿去换钱享乐,这日子再也没法忍了!
我们每天只能吃到发臭发霉的黑面包,有时候连黑面包都没有,只能喝泥坑里的脏水!
仁慈的老爷,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说着,那名奴隶颤抖着伸出手,哆哆嗦嗦地解下了身上那件勉强遮寒的破旧大衣。
大衣之下,露出的是一件破烂不堪、几乎不能蔽体的单薄麻衣。
麻衣上面全是破洞污渍,在这零下不知多少度的酷寒天气里,这衣服跟没穿几乎没有区别。
寒风一吹,那奴隶整个人瞬间缩成一团,却依旧死死匍匐在地上,不敢有丝毫反抗,更不敢有丝毫逃跑的念头。
之前发动暴动,纯粹是被逼到了绝路,为了不被白白饿死冻死,才做出的冲动之举。可现在,这片领地最高统治者的领主大人已经亲自到场,大军压境,铁桶合围。原先逃进深山的幻想,早已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反抗只有死路一条,唯一的生机,就是把所有真相原原本本地说出来,求领主大人的仁慈。
看到眼前这一幕,林客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发作,而是转过头,望向了站在自己身侧的皮尔。
皮尔顿时一愣,随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片,慌忙对着林客躬身急声道:
“大人,奴隶过冬的物资我都是按照大人的吩咐,按时按量,安排专人送往矿区的,绝不敢有半点克扣延误。”
林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把从矿区逃出来,给你报信的管事给我带过来。”
“是!大人!”
旁边的卫士立刻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没过多久,那名在暴动之中侥幸活命,仓皇跑回庄园报信的盐矿管事便被两名卫士牢牢押了过来。
此人面色惨白,浑身抖个不停,一看到林客那双冰冷锐利的眼睛,当场便瘫软在地上。
因为刚刚站在队伍之后的他,也听到了那个奴隶说的话。根本用不着林客多说什么,更用不着卫士动用酷刑。
在巨大恐惧之下,这名管事的心理防线已经崩溃,一股脑地将所有事情彻彻底底地抖了出来。
这批负责管理盐矿的管事不是【渡鸦领】的本地老人。他们都是前段时间因为外界动乱之时,才刚刚从其他破败领地流亡过来的流民。
只不过他们与普通流民不同,这些人多多少少认识一些字,在原先的领地之中,也担任过类似小吏、管事之类的职位。
当初林客刚刚扩张领地,极度缺少懂管理的人才。见这些人有一定知识水平,又表现得颇为老实本分,便没有过多的要求,而是将他们直接安排到盐矿、仓库等地方干活。
一开始,这些人刚刚得到稳定的差事,对林客心怀感激,做事情的时候还算老实勤勉,尽职尽责,将矿区打理得井井有条,没有出过什么乱子。
只不过随着时间一天天推移,他们在位置上坐得越来越稳,心中的贪婪也开始一点点滋生膨胀。
他们将原先旧领地的那一套潜规则陋习,原封不动地带到了新领地内,并且还在暗中拉帮结派,一点点同化了不少原本老实本分的领民,渐渐形成了一种扭曲的风气。
你拿一点,我拿一点。
你不拿,我怎么拿?
我不拿,上面的管事老爷怎么安心拿?
层层盘剥,层层包庇,上下其手,利益均沾。
至于矿区里那群奴隶的死活,在他们这些人眼里根本不值一提,完全没有半分在意。
不过是一群贱奴而已。
死了就死了,无论是病死、冻死、饿死,都无所谓。大不了在上报时,多写一句“冬日严寒,损耗过大”就好了。
在他们想来,领主老爷财大气粗,每次回来都会带来大量的奴隶,哪里会在意之前几个奴隶的生死,哪里会亲自过问矿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
而他们贪下来、倒卖出去的物资,换来的却是实实在在可以揣进自己口袋里的真金白银。
金灿灿的金弗太过于诱人了,只有装在自己的口袋里才安心,别人可把握不住。
正是这种肆无忌惮的贪婪,也一点点将那群本可以勉强活下去的奴隶逼到了死亡的边缘。
最终积压已久的怒火彻底爆发,暴动如期而至。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管事,大部分都被愤怒到极点的奴隶当场打死,一些招人厌恶的,更是直接被吊死在了矿区边缘的大门口。
听完经过,再看着眼前瑟瑟发抖、一直在那求饶的管事,林客心中怒火翻腾,几乎要压抑不住。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他不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完全容不得底下人一点好处都不捞的死板领主。
人心本就如此。
只要手下人把交代下去的事情办好,不耽误领地大局,在规矩允许的范围之内,稍微捞一点好处,拿一点油水,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事情必须给我办好。
可眼下的局势显然已经彻底突破了林客的底线。
这段时间由于他长期在外奔波,对领地内部的管理有所松懈,导致一些人心存侥幸,胆子越来越大,手越伸越长,最终酿成了奴隶暴动这样的事情。
若是今天这件事处理不好,其他矿区的奴隶纷纷效仿,那后果就严重了。
林客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中的愤怒已化为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居高临下,扫视着眼前跪倒一片的奴隶,又看了看地上的管事,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林客要趁着腐败事件没有烂到骨子里时,将所有蛀虫连根拔起,以此震慑所有心存不轨之人。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