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军势涛涛
中世纪:我在深山建庄园 · 发呆的狍子 · 4,335 字
【教国】大军的中军大营坐落于【河间】公国南部的一片开阔平原上。
帐外,光辉主圣像旗迎风招展,军士往来巡逻。
帐内,费南多【黑森】伯爵正对着一面铜镜,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着装。
他垂垂老矣,眼角的皱纹早已经变得如同沟壑一般深邃。
然而,尽管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浓重的痕迹,但作为一名传承数百年的贵族,他对穿着打扮的讲究,却是从来没有懈怠。
一身深色的丝质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银线花纹,腰间系着一条镶嵌宝石的腰带,手上戴着一枚刻有家族纹章的戒指。
每一个细节,都彰显着悠久历史传承的贵族体面。
在他看来,得体,是一个贵族最基本的特质,哪怕身处他人的地盘,哪怕势力大不如前,这份体面也绝不能丢。
“费南多大人,马丁骑士团长已经在等候你了。”
屋外传来侍者略显不耐烦的呼唤声,这已经是第三次催促了。
费南多【黑森】伯爵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沉闷的“嗯”音,依旧没有加快动作。
他抬手抚平了长袍上的褶皱,过了许久,才缓缓转过身,朝着门口走去。
房门被推开的瞬间,等候在外的侍者脸上立刻堆满了恭敬的笑容,刚才的不耐烦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微微躬身,做出一个引路的手势:
“大人,团长正在前厅等候,特意吩咐过,让你即刻过去。”
费南多【黑森】伯爵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挥了挥手。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两名护卫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搀扶着他。
这两名护卫是他从【黑森领】带出来的精锐,也是他如今为数不多的心腹。
在侍者的指引下,费南多【黑森】伯爵缓步穿过营区的走廊。
沿途,不少【教国】的军士和教士擦肩而过,他们大多对费南多【黑森】伯爵投来好奇或审视的目光。
在【教国】的阵营里,费南多凭借着【北境】贵族的身份,得到了一种微妙的待遇。
不算重视,却也不曾被轻视。
对于这样的结果,费南多【黑森】伯爵并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心里清楚,自己如今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手握重兵、在边境领叱咤风云的【黑森领】高等伯爵。
当初从【黑狮城】狼狈撤退时,他只带出了不到两百的精锐亲军。
后来退守【黑森领】,他紧急征召了一批领地内的农夫和佃农,裹挟着他们南下投靠【教国】,可即便如此,他手上能够真正动用的人手也不过百人。
其中真正的精锐更是稀少,他家族耗费数代人心血创建的【黑森亲军】,那支曾经在【北境】赫赫有名、战斗力强悍的部队,在与林客的几次大战中损失惨重,早已不复当年之勇。
但费南多【黑森】伯爵并不在意这些,在他看来,眼前的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随着【帝国】的分崩离析,【教国】已经算得上是如今大陆上最强大的势力。
只要紧紧依附上这棵大树,跟着他们的大军打回【北境】,那么他之前失去的一切都将失而复得。
领地、财富、权力,甚至更多,很快就能够重新夺回来,甚至还能够更进一步。
抱着这样的心态,即便现在需要忍受【教国】诸人的审视,需要看马丁骑士团长的脸色,费南多【黑森】伯爵依旧能够保持着平稳的心态。
他坚信,只要等到战争胜利的那一天,所有的屈辱都会变成加倍的回报。
然而,当他走进前厅,看到坐在马丁骑士团长身旁的那个人时,费南多【黑森】伯爵感觉自己的天仿佛瞬间塌了下来。
那人一身黑色贵族短袍,面容憔悴,却依旧能看出昔日的轮廓。
原先的【黑狮】侯爵,席恩【黑狮】。
费南多【黑森】伯爵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平静瞬间被惊愕和愤怒所取代。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席恩【黑狮】明明已经被林客俘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和马丁骑士团长同坐一席?
难道说,席恩【黑狮】也投靠了【教国】?
席恩【黑狮】同样看到了费南多【黑森】伯爵,他虽然面无表情,却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双方曾有合作,有敌对,有亲密,也有背叛。
可是如今却在这样的场合下,以这样的方式相遇,实在是造化弄人。
马丁骑士团长坐在主位上,他看着眼前尴尬相视的两人,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只是对着他们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说道:
“两位都来了,快请入座吧,今天请你们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们商议。”
对于马丁骑士团长而言,无论是席恩【黑狮】,还是费南多【黑森】,都只不过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
他之所以接纳这两个人,并非是看重他们的实力,而是因为他们的身份,因为他们熟悉北方公国的情况,了解当地的贵族势力和地理环境。
等到战争胜利后,他也需要利用这两个人,快速接受那些被征服的领地,安抚当地的民众,减少统治的阻力。
至于他们各自有什么目的,相互之间的关系如何,马丁骑士团长根本没有兴趣去了解。
在他的眼中,光辉主之下皆是蝼蚁。
作为主的忠实仆人,他唯一的目标,就是将光辉主的信仰传播到大陆的每一个角落,净化所有的异教徒。
而这个过程中所产生的罪孽与杀戮,都只不过是必要的牺牲罢了。
只要能够达成最终的目的,一切都是可以交换,可以妥协的。
所以马丁骑士团长才会默许这两个异教徒和自己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听着他们说那些在他看来,充满了对光辉主曲解的异端信仰。
同样信奉光辉主,【教国】的正统信仰,和北方公国的那些曲解的教义是不同的,而这些被曲解的教义和人群,都是要被纠正和净化的。
未开化的野蛮人啊,哪里知道主的强大和无所不能呢?
马丁骑士团长在心中暗自想道,看向两人的表情,也是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他百无聊赖地听着费南多【黑森】伯爵和席恩【黑狮】相互试探、言语交锋,只觉得他们的嘴脸充满了恶臭。
若不是为了大局,他真想立即拿出战锤,将这两个亵渎主的异教徒砸死在当场。
但他还是克制住了心中的冲动,平静地看着他们,等待着他们说完那些毫无意义的废话,好进入正题。
关于接下来,如何抓捕和奴役那些北方野蛮人奴隶的事情……
与此同时,在【北境】联军中军大营内,气氛凝重。
巨大的军帐中央,悬挂着一幅拼凑起来,巨大的羊皮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颜料标注着双方的兵力部署、行军路线和重要的城镇据点。
林客正站在地图前,用一根细长的木杆,指着地图上的各个区域,向底下的众多扈从和贵族领主们解说着当前的战局。
“根据我们最新得到的情报,目前整个战场已经分成了三路战线。
在中路,【河间】公国的军队将会独自面对【教国】的主力部队。
【河间】公国派出了大约两万人的军队,而【教国】的主力部队则有三万人左右。
中路战场我们不仅在兵力上处于明显的劣势,而且军队的精锐程度,也远不及【教国】的【圣殿骑士团】和正规军。”
底下的众人纷纷点头,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河间】公国的军队虽然数量不少,但其中大多是临时征召的农奴兵,缺乏系统的训练,战斗力堪忧。
而【教国】的主力部队,其中大部分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职业军人,在教会的洗脑下,士气极高,战斗力极强。
“在东边,河间公国的五千大军已经和【教国】的偏军交上了手。”
林客的木杆指向地图的东侧:
“【教国】的这支偏军,虽然大多都是些雇佣军,成分复杂,军纪松散,但他们的战斗力也不容小觑。
这些雇佣军常年在大陆各地接任务,战斗经验丰富,而且人数上也和【河间】的军队不相上下,大约也有五千人左右。
目前双方已经在东面战场上展开了拉锯战,谁也没能占到明显的优势。”
“而在【教国】大军的后方,他们至少留下了五千到一万的军队,驻守在与【西帝国】和【北帝国】接壤的边境地区,防备着【帝国】的动向。”
林客继续说道:
“不过很可惜,【帝国】虽然陈兵边境,但他们的主要目的是牵制【教国】的兵力。
他们只是不想让【教国】一家独大,实际上他们并不会真正出兵援助我们,同样也不会轻易进攻【教国】。
所以这部分兵力暂时可以不做考虑,他们不会对我们的主战场造成太大的影响。”
说到这里,林客的语气顿了顿,目光扫过底下的众人,神色变得格外严肃:
“至于我们【北境】,现在我们处在整个大战场的西面,再往西就是大海了。
根据情报来看,我们要以八千大军,对抗【教国】的一万五千到两万人左右的军队。
更重要的是,在海上,还有一支接近万人的赤种人舰队,他们将会策应【教国】的陆上攻势,随时可能从我们的侧翼或后方登陆,对我们形成夹击之势。
可以说,我们这边的压力,是三路战线中最大的。”
话音落下,军帐内一片寂静。
底下的众多扈从和贵族领主们,脸上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们大多是【北境】的中小贵族,平日里最多也就打过几百人的战斗。
打打土匪、抢抢地盘,都是些小打小闹。
像这样数万人规模的大战役,他们中没有多少人真正经历过。
谁也没有想到,【教国】这次竟然像是抽了风一样,不惜动用举国之力,挑起了这场全面战争。
这样的规模,这样的人数,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教国】的目标根本不是简单的掠夺土地或财富,而是奔着灭国去的,是想要彻底征服整个北方的。
当然,面对【教国】如此猛烈的攻势,在北方公国的贵族之间,也出现了不少投降派。
他们认为,以北方公国的实力,根本无法与强大的【教国】抗衡,与其顽抗到底,最终落得失人失地的下场,还不如趁早投降,或许还能保住自己的爵位和一部分财产。
但更多的贵族还是倾向于主战,他们当了一辈子的领主老爷,传承了百年的家族,早已习惯了高高在上的生活,享受着绝对的权力和财富。
让他们交出自己的权柄,受制于那所谓的【教国】与【教会】,接受那些教士的指手画脚,这是他们绝对无法容忍的。
信仰是信仰,生意是生意,领主是领主。
当信仰要来抢夺自己的地盘和权力时,那所谓的信仰也就变成了蛊惑人心的邪教。
所以在主战派凭借着强大的实力和影响力,压倒了主和派之后,北方公国的大军还是顺利地集结了起来,准备与那看似必胜的【教国】大军,来一场对决。
所有人都清楚,这场战争的结果,将会决定整个北方的命运。
北方公国胜,则一切照旧,他们依旧是各自领地的主人。
【教国】胜,则整个北方的归属权将会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教国】将会成为这片大陆上最为强大的国家,甚至就连【帝国】恐怕都需要俯首称臣。
只不过现如今的万人战役,实际上是无法像是之前的小规模战争那样,双方集结起来,在一片空地上直接摆开阵势,然后冲锋陷阵,一决高下。
人数过万,无边无际。
尤其是在这个时代,落后的生产力和低下的组织度,注定了无法将如此规模,且互相不统属的军队,全部聚集在一个地方统一指挥,然后让他们做到令行禁止、言听计从。
一旦军队的规模超过一定限度,指挥、通讯、后勤补给都会成为巨大的难题。
稍有不慎,就会引发混乱。
于是乎,双方也就不约而同地,将数万人的大军分成了几路战线,各自占据有利的地形,相互对峙。
这样做,一方面可以减轻后勤补给和指挥调度的压力,让每一路军队都能够得到足够的物资供应和有效的指挥。
另一方面,几路战线之间可以相互呼应,呈掎角之势,一旦某一路遭遇敌军的猛攻,其他战线的军队就可以迅速出兵支援,避免被敌军各个击破。
只不过如此一来,战争就很难做到一战定胜负了。
双方将会陷入漫长的拉锯战,小规模的战斗将会不断地爆发,消耗着彼此的兵力和物资。
这场战争,也就注定了无法在短期内快速分出胜负,将会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
战役正式打响前,双方又不约而同地做着同一件事。
挖掘工事,修筑围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