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土木工程

　　【北境】联军的驻地，坐落于【河间】公国西部的一片丘陵地带。

　　这里地势起伏，西面紧邻一条蜿蜒到海的小河，右侧是茂密的丛林，易守难攻，是林客精心挑选的扎营之地。

　　秋日高照，汗水直冒。

　　营地里，数千军士和民夫正挥舞着锄头、铁锹等工具，热火朝天地挖掘着壕沟。

　　按照林客的严格要求，这些壕沟被挖得又长又深。

　　每条壕沟宽足有两米，深度更是达到了两米，如同一条蜿蜒的巨蟒，环绕着整个营地。

　　壕沟的底部，民夫们密密麻麻地铺设了尖锐的木刺，这些木刺都是用坚硬的木头削成，顶端被打磨得锋利无比，再经过火烤碳化处理。

　　一旦敌人不慎跌入壕沟，这些木刺足以刺穿身体，造成致命伤害。

　　在壕沟的内侧，民夫们将挖掘出来的泥土和附近开采的石头混合在一起，层层夯实，堆砌起了厚实的土墙。

　　土墙之上，又用粗壮的原木搭建起了木桩围墙，木桩之间用藤蔓和麻绳紧紧缠绕后再用木板钉紧，相互固定，形成了一道坚固的屏障。

　　每隔十米，围墙上就预留出一个狭窄的射击孔，可供弓箭手隐蔽射击。

　　每隔五十米，便修建一座高耸突出的箭楼，居高临下，能够覆盖更大的防御范围。

　　而在每个单独小营地的出入口处，林客还特意下令修建了坚固的吊桥和塔楼。

　　吊桥由厚重的木板和铁链制成，平日里放下供人通行，一旦遭遇袭击，便可迅速拉起，切断敌军的进攻路线。

　　塔楼高达五米，则是由石头和原木搭建而成，顶部设有瞭望台，可以配合着箭楼一起，时刻监视着远方的动静，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守卫的眼睛。

　　除此之外，营地内部的布局也极为规整，林客下令在营地中央修建了巨大的粮仓，粮仓底部用石块垫高，防止潮湿发霉，周围有专门的卫兵驻守。

　　军械库则设在营地的核心区域，里面存放着武器装备，以及大量的火药和铅弹，更是由【暗鸦军团】的精锐军士亲自守卫。

　　牲畜棚则建在营地的边缘地带，里面饲养着战马、驼马和牛羊牲畜。

　　医疗帐篷、炊事房、军士营房等设施也是一应俱全，错落有致地分布在营地各处，显然是充分做好了长期对峙的准备。

　　而在数里之外的【教国】营地那边，同样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他们的工事修建得更加宏伟，规模也更加庞大。

　　修建的木墙壕沟连绵不绝，营地内部，一座座高大的帐篷整齐排列。

　　瞭望塔、军械库、粮仓等设施一应俱全，他们甚至在最中间的位置，还修建了一座临时的教堂，供随军教士以及军士们祈祷。

　　显然，【教国】也没有打算立刻发动进攻，而是想要凭借着坚固的工事，与北境联军展开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

　　这样相互对峙、相互试探的日子，一晃就是小半个月。

　　在这小半个月里，大规模的战斗虽然没有爆发，但小规模的冲突却从来没有停过。

　　尤其是双方都在全力修建营寨工事的时候，各种摩擦更是层出不穷。

　　【教国】的游骑兵常常趁着北境联军巡逻队路过的间隙，偷偷摸到北境联军的营地附近，袭击那些正在修筑工事的民夫。

　　而北境联军的斥候也不甘示弱，时常潜伏到【教国】的营地边缘，绕到他们后方，破坏他们的粮草运输线路。又或者趁着守军不备，砍下几个落单士兵的脑袋回去领赏。

　　整条战线上，到处都充斥着这种试探性的进攻和偷袭。

　　对于那些出身底层、渴望通过战功实现阶层跃迁的战士而言，这正是崭露头角的好机会。

　　他们常常会单独跑到对方的营寨外，高声呼喊，用各种污言秽语挑衅，寻求在万众瞩目下的决斗。

　　一旦能够战胜对手，不仅能够获得丰厚的战利品，还能提升自己的声望，为可能的晋升创造机会。

　　尽管双方的指挥官都对这样的行为表示了严厉的禁止，反复强调不允许军士脱离大部队单独行动，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但依旧有不少人乐意冒着风险去挑衅对手。

　　在他们看来，与其在枯燥的对峙中浪费时间，不如放手一搏，或许就能一战成名。

　　而眼下，在北境联军营地的围墙之外，将近百米的地方，就有三个骑着战马的【教国】骑士正在耀武扬威地叫嚣着。

　　这三个【教国】骑士都身着闪亮的链甲，头戴护鼻铁盔，胯下的战马高大健壮，马背上挂着弓箭和盾牌。

　　他们手中挥舞着长剑，大喊着且辱骂着。

　　“北方的异教徒，一群胆小鬼，敢不敢出来和我们来一场骑士对决！”

　　“躲在乌龟壳里不敢出来，真是懦夫！”

　　“再不敢出来，我们就冲进去，把你们全部杀光！”

　　“……”

　　他们的声音洪亮，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而在北境联军的城头上，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军士和民夫。

　　大家都纷纷探着头，望着远处那三个嚣张的身影，议论纷纷。

　　小威尔、掏粪家的汤姆斯，还有小臭佬，三人也站在人群之中。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已经算是相熟的战友了，此刻正并肩站在围墙上，眉头紧锁地望着远处的【教国】骑士。

　　小威尔的哥哥大威尔，凭借着多年的战功和【渡鸦领】出身的老人身份，在【暗鸦军团】里面当上了旗长，也就是百夫长，手下管着一百号人，威风凛凛。

　　而小威尔自己，因为军功没有攒够，所以在此之前，依旧只是个战士，一个弓箭手。

　　在林客大人的【暗鸦军团】内可谓是人才济济，想要在里面脱颖而出，绝非易事。

　　哥哥能够上位，除了自身的实力之外，更多的是靠着资历和林客的信任。

　　而小威尔想要往上爬，就必须拿出真真正正的本事，立下足够分量的战功。

　　如今随着同【教国】战争的爆发，军团大规模扩充，成立了不少新的战团。

　　这也让小威尔看到了机会，他主动向上面提议，从【暗鸦军团】外调，到新的战团里担任小队长。

　　他心里盘算着，只要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好好表现，立下战功，就能继续往上晋升，像哥哥一样，成为一名受人尊敬的旗长老爷。

　　汤姆斯则是这支新战团的步兵小队长，负责配合小威尔驻守这段围墙，两人也算是同吃一个锅里饭的战友了。

　　自从在西海岸立下战功后，汤姆斯的自信心大增，虽然依旧改不了掏粪工出身的憨厚本性，但在战场上却变得越来越勇。

　　至于小臭佬，当初在西海岸与赤种人战斗中表现优异。

　　不仅机智地给汤姆斯出谋划策，还在战斗中亲手斩杀了一个赤种人。所以被汤姆斯看中，从后勤养牲口的辅兵，提拔到了战兵当中，暂时给汤姆斯当副手。

　　按照新战团的规定，只等他养好身体，变得强壮一些，学会看旗语、熟悉战术，再在后续的战斗中表现合格、立下战功之后，就能正式转正，成为一名真正的小队长，真正实现阶层的跨越。

　　这三个身份和来历各异的家伙，此刻并排站在围墙上，望着远处那三个耀武扬威的【教国】骑士，一时间都有些难办。

　　“威尔大人，你可以射他们啊！你不是最擅长用弓箭吗？”

　　小臭佬首先开口，他看着小威尔说道。

　　他见过小威尔的本事，在他看来，小威尔的箭术在整个战团里都是数一数二的，说不定能一箭射杀一个敌人，好好教训一下这些嚣张的【教国】军士。

　　听到小臭佬的建议，小威尔下意识地眯起眼睛，估摸了一下双方的距离后，拿起身旁的一把牛角弓，拉开弓弦比划了一下，又放下弓，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语气遗憾地说道：

　　“不行，太远了，哪怕这硬弓最多也就能射个七八十米，现在他们在百米外的地方。

　　而且就算我运气好能射得到，箭的力道也已经减弱了很多，根本穿不透他们的铁甲，起不到什么作用。”

　　一旁的汤姆斯皱着眉头，犹豫了片刻，挠了挠头，有些犹豫地说道：

　　“要不我带着几个人过去，近战把他们的脑袋砍回来算了。

　　我现在手下有七八个战士，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对面就三个人，我们冲过去把他们围住，是可以砍得过他们的！”

　　汤姆斯的话音刚落，小威尔和小臭佬便同时开口道：

　　“不行！”

　　小威尔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看着汤姆斯，耐心地解释道：

　　“汤姆斯，你想清楚了！对面那几个可都是骑兵，他们不仅穿着铠甲，马背上还挂着弓箭。

　　你带着一群步兵出去想要围杀他们，恐怕还没冲到他们面前，就会被他们的弓箭射成筛子。

　　就算你们侥幸冲到近前，骑兵冲起来，也不是步兵能够抵挡的，他们只要催动战马冲锋，就能把你们的阵型冲散。”

　　“而且，就算你想要和他们单挑，那也是肯定打不过的。”

　　小威尔补充道：

　　“别的不说，他们有马，你有吗？我都没有战马骑好吧。

　　骑兵对步兵，本身就占据着绝对的优势，更何况他们还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贵族军士，战斗技巧和骑术都远非我们这些平民出身人可以比的。”

　　小威尔的话，让汤姆斯一时语塞。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自己也是有坐骑的，但转念一想，自己那几头用来驼运物资、稍微加点担子就会尥蹶子的骡子，哪里算得上是什么坐骑。

　　和对面那几匹高大健壮的战马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他只能无奈地闭上嘴，心里憋着一股闷气，却又无可奈何。

　　汤姆斯心里清楚，小威尔说得没错。

　　对面的三个【教国】骑士，一看就是从小就接受严格战斗训练和骑术训练的贵族子弟，战斗力绝非普通军士可比。

　　而自己这边，虽然算上辅兵有二十多人，但大多都是最底层的平民，甚至是农奴出身，参军前要么是农夫，要么是手艺人，缺乏系统的训练。

　　如果不是有这堵坚固的围墙作为屏障，对面的三名骑兵骑马冲过来骚扰袭射的话，或许自己这边的众人用不了片刻就会被彻底杀退。

　　虽然他们这半个战团的战士，一半都配备了甲胄，但大多都是轻便的皮甲和武装衣，防御能力有限。

　　真正能够抵御刀剑箭矢的铁甲，只有他们这几个小队长才有。

　　新成立的战团，和林客大人一手打造的【暗鸦军团】比起来，待遇上还是有着不小的区别。

　　尤其是披甲率，更是无法做到和【暗鸦军团】那样，凭借着充足的财力支持，达到全员披甲的条件。

　　“那怎么办？就这么让他们在外面嚣张？”

　　汤姆斯有些不甘心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憋屈。

　　小威尔也是眉头紧锁，没有说话。

　　他心里同样憋着一股气，但却知道不能冲动行事。

　　作为小队长，他要对自己手下的士兵负责，不能因为一时的意气用事。

　　小臭佬也皱着小眉头，但他毕竟也才上战场没多久，虽然有些小聪明和独特的见解，但是战斗经验有限，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迟早有一天，我也能够骑上战马，成为一名骑士。

　　小臭佬心中想到。

　　城头上的其他人也都议论纷纷，大家都对【教国】骑士的挑衅感到愤怒，但却又无可奈何。

　　有的人主张冲出去和他们拼了，有的人则认为应该坚守不出，还有的人提议用弓箭射击，但都被一一否决。

　　就在众人都憋着一股气，气氛变得有些沉闷的时候，一个沉稳而熟悉的声音，突然在他们的身后响起：

　　“都干什么呢？都围在这里做什么，活都干完了？”

　　几人心中一惊，连忙回过头去。

　　只见他们的领主大人，林客正站在身后，身旁还跟着阿莱和一位穿着长袍的老者，以及一队披甲军士。

　　林客身着一身黑色的罩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从他的表情上看，似乎已经来了有些时候了。

　　刚才众人太过于全神贯注，都没有注意到来人，而是在那大声地议论，他恐怕都听在了耳里。

　　这让小威尔等人一时间有些尴尬且手足无措起来。

　　林客微笑地对着众人点了点头，而一旁的老者则是凑了过去，通过木墙缝隙望向外面，然后轻声道：

　　“对面的围墙修的很不错，他们也有专业人士。”

　　那位老者正是达芬大师，林客一直都认为，达芬大师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无论是复杂的数学计算，还是精巧的工程设计，又或是坚固的城堡修建，甚至是对火枪的改进，达芬大师都有着独到的见解和精湛的技艺。

　　身为一个工程类的专家、学者，达芬大师可以说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什么都懂一些，而且做什么都能够算得上是精通。

　　对于这样的一个顶尖人才，林客自然不会让他就这么轻易地拿着自己给的丰厚薪水，只待在后方的领地里面修城堡、建桥梁。

　　现如今的战场上，正是需要这样优秀的土木工程人才的时候，尤其是在修建这种半永久的防御工事时，更是达芬大师发挥其专长的好机会。

　　于是乎，这位原本只是想要到北方简简单单打个工，挣些钱就返回故乡的大师，就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林客挽留了下来，成为了林客专属的工程师。

　　因此这次出征，林客特意将达芬大师和他的团队召唤过来，只为了给自己的军队打造完备的工事。

　　刚才林客正带着达芬大师视察整个战场环境，让他记录下战场上的各个关键节点，以便后续对防御工事进行优化改进。

　　达芬大师一边走，一边还在不停地诉说着自己的不易，嘴上虽然抱怨，但达芬大师的手上却丝毫没有闲着。

　　他拿着纸笔，快速地记录并现场绘制草图，可以说是十分敬业了。

　　两人正好路过这段围墙，看到这里聚集了不少人，便走了过来，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客然后目光越过众人，望向围墙外那三个依旧在叫嚣的【教国】骑士，不由得冷笑一声。

　　他没有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毕竟只要不是傻子，一眼就能够看出来对方想要做什么。

　　还没等小威尔等人开口解释，林客便已经转过头，对着身旁的阿莱说道：

　　“阿莱，取我大弩来。今天就让那些的家伙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射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