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海寇与羊
中世纪:我在深山建庄园 · 发呆的狍子 · 4,650 字
艾夫斯将军笑解释道:
“要知道,对于领主和领主之间的争斗,查理大公,噢,又或者说无论哪一位国王或者皇帝,向来是持放任态度的。
在他们看来,领主们相互争斗,不仅能削弱那些实力较强的领主,防止他们实力过强之后威胁到王国的统治,还能让贵族领主们时刻保持警惕,不敢懈怠,这样一来其实对于王国的稳定是有好处的。
所以只要领主间的争斗没有超出一定范围,王室是绝不会轻易插手的。”
说到这里,艾夫斯将军顿了顿道:
“可要是换一种方法,把领主和领主之间的矛盾,转化成领主和公国之间的矛盾,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当时给大公写信时,并没有只说领主间的纷争,而是着重强调了有那么部分领主的行为,已经损害到了公国的利益,甚至隐隐有挑战公国王室权威的迹象。
即便大公心里清楚事情的经过和原因,知道这不过是领主间的争斗被放大了而已,但是,他不敢赌。
大公不想去赌,一旦真的有领主敢挑战公国权威而没有及时制止,就可能引发连锁反应,让其他领主纷纷效仿,到时候公国的统治就会陷入危机。
所以他必须出面,用绝对的权威去压制住那些不安分的领主。
而且说实话,为了【北境】,我认为也确实是需要压制一下这些老牌的贵族,只不过现在的大公不是很喜欢管事……唉,这件事情也只能我来干了。”
林客听完也是跟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一个通俗的比喻说道:
“这就是平衡和制衡,就像是家里有两个小孩在吵架,只要他们没动手打架,没把家里的东西弄坏,身为大人的父母就不会过多关注,甚至还会觉得小孩间的吵闹很正常。
可要是其中一个小孩说要点火把家烧了,即便他只是随口说说,并没有真的去做,父母也会立刻紧张起来,赶紧制止他,还会好好教育他一番,防止他真的做出傻事,大公对待领主间的矛盾,就是这个道理。”
“当然,但是王室最多也就做到这个地步了,到时候具体要怎么做,还是要看你的手段,林客伯爵。”
艾夫斯将军脸上露出赞许的表情,他忍不住多看了林客几眼,心中对这个年轻人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说实话,从他认识林客的那天起,就一直对这个年轻人极为看好。
林客不仅武艺高强,能带兵打仗,在战场上屡立战功,而且心思缜密,极具谋略,无论是分析局势,还是提出对策,都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成熟和远见。
更难得的是,林客一点就通,很多复杂的道理只需要稍微点拨一下,他就能立刻明白其中的关键,这样的人才,艾夫斯将军这辈子见过的都寥寥无几。
想到这里,艾夫斯将军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深深的遗憾。
他后悔当初没有早点注意到林客,没有及时将这个难得的人才纳入自己的麾下。
如果当初他能多花些心思,主动拉拢林客,甚至把林客招入自己的家族,让他成为家族的核心力量,那么现在林客就是自己人了。
对于这个年轻人,自己也是愿意帮助他的,只不过毕竟自己的身份摆在那,要是为了林客而去完全交恶一个老牌贵族,却也有些不太合适,但仅仅是为其站台而已,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而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前方却是有几名骑兵掉头回来,林客身旁的古德神连忙迎了过去,一番交谈之后,他便带着几名骑兵来到了林客身旁道:
“大人,前面情况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
古德神父回过头,对着身后的那名骑兵道:
“把发现的情况说一遍。”
骑兵连忙开口道:
“大人,前面是个村子,村里一个人都没有,再往前走就是一片树林,右边是一个小山坡,左边则是一条小河,天上还有鸟群在盘旋。”
听到骑兵的汇报,林客和艾夫斯将军对视一眼,当即下令让全军停止前进。
“情况不对?”
“确实,看来有人想要动手了。”
“【海鹰】家族?还是诺德人?”
“不知道,不过也差不多。”
简单交流了几句,林客当即下令全军着甲。
按照行军的惯例,甲胄向来是收在马车上的,毕竟穿着几十斤重的铠甲赶路,不出半日便会让军士精疲力竭,还会拖慢整体行进速度。
只有临近战场,或是途经盗匪出没的险地时军士们才会披甲备战。
可眼下眼前这片树林一侧是土坡,中间只有一条仅容两车并行的土路,正是绝佳的伏击点。
古德神父说道:
“光辉主在上,大人,现在情况不明!要经过前面的林子太危险,我们不如先撤退绕路走别的山道?”
林客闻言笑了笑道:
“神父,你还记得我们出发前说的吗,想要安稳接手领地本就不可能一帆风顺。
若是这一路连点波折都没有,才更让人心里发毛,那些不愿我们来接管领地的人,怎么会甘心看着我们轻松过去?
现在伏兵可能要出来了,反倒是让我松了口气,至少我们不用再提防暗处的阴谋。”
没等古德神父再说些什么,艾夫斯将军也是开口道:
“林客伯爵,要打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也是同样有些犹豫,眼下敌人的数量、装备、埋伏的具体位置都不清楚,贸然开战确实冒着不小的风险。
“打,为什么不打?”
林客斩钉截铁地回答,目光望向树林的方向:
“现在他们肯定以为我们会掉进伏击圈,还没做好被反击的准备。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打过去,一次性打疼他们,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要是等他们后续集结更多兵力汇合起来,然后把各个要道都堵住,我们才真的讨不到好。”
“万一林子里藏着上千人,我们这点兵力……”
“这不是冒险,是最佳的机会。”
林客道:
“如果我们现在撤退,他们下次只会设下更严密的埋伏。
要是等他们主动发起伏击,我们就成了被动挨打的一方,连反击的余地都少,现在我们先动手正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话音刚落,林客便抬手示意队伍准备战斗,随即对着围拢过来的几人下令:
“汉斯,你立刻带领骑兵,绕到左侧的土坡后面,找个隐蔽的地方埋伏起来,等到听到正面的喊杀声再冲出来。
“阿莱,你带领步兵,分成三队,呈扇形朝着山坡推进。注意保持阵型,遇到敌人不要慌,原地待命,让弓手支援就好,然后再慢慢推进。
鲍夫,把所有的火炮都架起来,炮弹全部换成散弹。等步兵推进到树林边缘,你就朝着林子里面开炮,不用瞄准太精确,主要是压制敌人的火力,给步兵们掩护。”
说完,林客看向身旁的古德神父道:
“神父,为我们祈祷吧,祝愿这次战斗一切顺利。”
古德神父闻言点了点头,然后默默收起了自己的钉头锤。
就在林客一方紧锣密鼓地部署战术,原本可能发生的伏击战即将演变成一场主动出击的遭遇战时。
树林后方的山坡下,一群穿着各异的人正围坐在一起激烈地争论着。
这是一群海寇,大约有着七八名首领,剩下的数百名海寇则分散在周围的树林里,有的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有的则在擦拭手中的武器,还有的在低声交谈着,脸上带着对即将到来的战斗的期待。
而更多的是对赏金的渴望。
为首的几名海寇首领围坐在一个被砍断的木桩旁,地上散落着几个酒囊和几块干硬的面包,看着潦草且脏乱。
“这次雇主到底给了多少赏金?为什么我们只能分到这么一点?”
一个身材瘦高的海寇首领率先开口,他叫红发埃里克,因为有着一头红发而因此得名,此刻他的语气中尽是不满。
他是这群海寇中资历较老的一个,手下有着几十个海寇小弟,这次本以为能分到不少钱,可刚才清点赏金的时候却发现比预期的少了近一半。
“废话!你看看你才带来了几个人?你带来的人里面还有十几个是刚从渔船上拉来的新手,连刀都握不稳!”
坐在他对面的一个络腮胡海寇立刻反驳道:
“赏金是按照人头和武器装备来分的,总不能你带着几个连皮甲都没有的农夫,也想跟我们这些带着精锐弟兄的人分一样多的钱吧?”
“屁!你的脑袋是塞到海鸥的尾巴洞穴里面了吗?”
红发埃里克猛地一拍木桩,站起身来,语气激动道:
“我这些人都是顶好的战士!之前在西海岸打劫商船的时候,可都是我们冲在最前面,抢来的货物也没少分你们!现在倒好,居然说我的人是农夫?”
“呵呵,商船上有兵吗?那些商船的护卫手里拿的都是鱼叉,连像样的铠甲都没有,跑快点东西还不是都被你们抢去了?”
红发埃里克却是冷笑一声,毫不示弱地站起身道:
“也就只会欺负欺负商船罢了,真要是遇到正规军,你们这些人还不是吓得腿软?我看你们是些没事就怼羊的家伙,没一个好东西!”
“混蛋!”
“该死的!”
“别说这个!”
“就是……”
“安静安静……”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
坐在木桩一侧的一个中年海寇连忙站起身,试图劝架。
“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马上就要动手了,要是被敌人听到动静,我们的伏击计划就泡汤了!”
“就是,不要扩大骂人的范围好不好,尤其是有关于羊的事情,那是之前被恶魔附身了才这么干的。”
“对对对,就是被恶魔附身了,现在海上太危险,一不小心就会被魔鬼蛊惑。”
另一个圆脸矮胖,留着络腮胡的海寇也附和道。
“我们现在是一伙的,要是自己先内讧了,还怎么对付敌人?”
“哼,要不是看在马上要打仗的份上,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家伙!”
几句狠话放下,树林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一个海寇首领看了看众人,开口转移了话题:
“等等,不要跑题了,话说我们这次的雇主到底是谁?为什么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没见到他们来人?”
听到这个问题,众人都沉默了片刻,最先开口的红发埃里克放下酒囊,皱着眉头说道:
“不知道,我是从黑市那边接的活。当时黑市的中间人只说有个雇主愿意出大价钱,让我们在这里埋伏一支队伍。
还说只要把对方的贵族杀了,就能拿到剩下的赏金。至于雇主的身份,中间人一点都没透露。”
“我也是从黑市接的活,情况跟他一样。”
另一个海寇首领也是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不过这次虽然雇主没有出面,但是我们要对付的家伙可不是善茬啊。
我之前听黑市的人说,对方好像有个新任命的伯爵,还有一个曾经在边境打过仗的将军,手下的军士也都是正规军。”
“你是指那个艾夫斯将军?还是那个风头正盛的新伯爵?”
一个海寇首领问道,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不就是个刚上任的伯爵吗?有什么好怕的?我看就是黑市的人故意夸大了,想让我们多卖力气罢了。”
红发埃里克听后回答道:
“我之前在港口的时候听一个从诺德人那边逃过来的商人说过,那个新伯爵的武力很高,曾经在几千人的诺德人军阵里面把他们的首领,一个【冠军勇士】给砍了!”
“谣言吧?”
“几千人的军阵,就算他再厉害,也不可能冲进去把首领杀了吧?
要是真有这样厉害的对手,我们现在这几百来人,恐怕抵挡不了他们。”
“放心,就算他再厉害,也躲不过火攻。
等会儿他们进了林子,我们就把两头的道路一堵,然后放一把火。
到时候火借风势,整个树林都会烧起来,任凭他再厉害,也只能被活活烧死!”
“好主意!”
“这个办法好!火攻最管用了,到时候他们肯定慌不择路,我们再趁机冲上去,保管能把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不错不错,你小子,还是你有办法!”
“哈哈,不愧是我们之中最聪明的!”
其他几名海寇首领也纷纷称赞起来,刚才的争吵仿佛从未发生过,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仿佛胜利已经唾手可得。
然而,就在众人兴奋地讨论着火攻计划的时候,坐在最外侧的红发埃里克突然身体一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皱着眉头,侧耳听了听周围的动静,随即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猛地低下身体,整个人趴在了地上,将耳朵紧紧贴在地面上。
周围的海寇首领们都愣住了,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过了大约半分钟,他猛地抬起头,却是脸色苍白,眼神中满是惊慌。
他没有说话,而是立刻站起身,朝着不远处拴着马匹的地方快步跑去。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一旁的其他人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
可他根本没有回头,反而是加快了脚步,径直跑到马匹旁边。
一个负责看管马匹的海寇见他过来连忙递过缰绳道:
“船长,你要骑马?”
“废话,不骑马骑你啊。”
红发埃里克骂了一声,接过缰绳之后,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头也不回地朝着远离树林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扬起的尘土瞬间弥漫开来。
而其他几名海寇首领看到这一幕,也是一时间搞不清楚状况,但是很快,几个率先反应过来的海寇首领也都意识到了什么,相互对视了一眼之后,当即也朝着马匹的方向而去。
但他们的反应终究慢了些,因为骤然传来的喊杀声在他们后方突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