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五章 不留活路
神秘复苏:从S级开始称量阳间 · 东河月夜 · 2,049 字
古镇沉在雾里,没有光,没有活人气息。
仅仅半天不到的功夫,这座新建的古镇仿佛经历了上百年,青石板路泛着潮腻的黑,墙皮剥落,像一张张烂掉的脸。
整条街道安静得过分,听不到脚步声,只有风绕着屋檐打转,呜咽声细而冷。
阴潮的气息弥漫。
雨被挤开了。
“看来人还没走,估计是怕我留有力气逃跑。”
周弈冷漠的扫过古镇街道,心也随着一点点沉了下去,但是脸上依旧面无表情。
这戏台的出现,彻底打破了太平古镇的局面,那些腐朽的石板、那些泡烂的柱子里面、那些隐蔽在屋檐下的人形,重新出现在四周。
所过之处,灰色的鬼域像是一张布被一层一层的推开。
那些撑伞的人形手上不仅被黑色的纱布覆盖,脚底还在被腐烂的淤泥不断掩埋。
几只怪鸦的脑袋也被黑色的纱布活生生闷死,挣扎了几下就没有了动静,泡在了淤泥当中。
周弈见状蹙眉,伞尖敲了敲脚下的青石板。
撑伞的人形开始后退,那些灰色的雨滴斜飞,古镇中被周弈覆盖的厉鬼开始迅速复苏。
并且远超之前的规模。
几乎是同时,淤泥当中开始渗出浑浊的湖水,这一次不单单是浅浅的一层而已,水面上升一会,就已经淹没了不少房屋的门槛。
鬼湖出现了。
湖面上露出一颗颗人头,人头一个接一个扭转,抬起浮肿惨白的眼珠盯着古镇中那个身穿黑衣的人。
“几位,现在还不露面,是怕我随手宰了你们吗?”周弈淡声道,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处境。
毫无动静。
激将法并没有用。
很快,一个又一个手掌扒着门缝挤了出来,附近更是出现了一个个可怕的人影,甚至有鬼域在干扰。
“羡光,我看这小子多半是在虚张声势,现在这种情况,让我把鬼放过去补一刀吧,否则真让他跑了可就不好办了。”
“嗯。”
陈桥羊不敢大意,他的手腕上不断的淌下血液,滴落下来的血汇聚在一处,形成了一行字:
围过去。
他指引厉鬼,向中心围拢。
如同放牧一般,引导成群厉鬼的方向。
几具阴冷的死尸,身上穿着民国时期的衣服,闭着眼睛,神态安详却渗人无比。
声音的媒介触发了。
周弈目光冰冷的扫去,几个媒介根本不成人形,仿佛隔着一层玻璃罩子一般。
毫不迟疑,他抬起手中的雨伞如同长剑般一扫。
咔嚓!
几具行走在太平古镇当中的人形骤然尸首分离,头颅高高抛起,随后砸落在浑浊的湖水中,僵直的身体晃了晃也沉了下去。
但是没用,古镇当中的诡异之人依旧在不断围拢过来。
“砍不到么,这些人不仅针对我做足了情报工作,还谨慎得过分,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我。”
周弈了然,但是依旧保持着触发媒介的灵异,不只是声音,只要雨水滴落或是被窗口看到……
一瞬间就足够了。
他耐心的等待着,脚下的青石板开出几扇重叠漆黑的鬼窗,没有因为古镇的灵异现象慌乱,反而在制造试图离开的假象。
忽然。
太平古镇的外围,一片奇怪的砖瓦屋檐出现了,两个模糊朦胧的身影借着屋檐,站在了灰雨中。
周弈目光一凝,肩头的怪鸦发出一声嘶哑的鸣叫,振翅飞起,在雨中划出一道黑色的轨迹。
“终于肯现身了。”
周弈的目光穿透雨幕,落在古镇外围那片屋檐下。
戏台已经完全呈现出来。
古镇当中的建筑开始接二连三的崩塌,鬼窗也无法抵抗,一条又一条红色板凳横在了街道中。
木板吱呀作响,台上台下空无一人,但那些长木凳上的红漆开始往下淌,像是刚从血里捞出来的。
戏台两侧的柱子,那些黑布条开始渗出黑色的墨迹,顺着雕刻的纹路一点一点往下爬。
“成了。”
一个苍老冷漠的声音从古镇边缘传来。
话音落下,屋檐下的阴影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两鬓斑白的中年人缓缓浮现在眼前。
他的旁边,那身一丝不苟的中山装下摆微微拂动,随着雨水被拨开后露出了真容。
“张羡光。”
周弈一字一顿,踏着潮湿的青石板走向那片诡异的屋檐。
“后生,止步。”
陈桥羊皱了皱眉,不自觉的后退了半步。
屋檐中伸出一只手,不轻不重的摁住陈桥羊肩头,张羡光不紧不慢的走上前去:
“看你的表情,好像并不意外。”
张羡光站在屋檐下,手里那只青花茶壶泛着浑浊的开裂的痕迹,他的目光落在周弈身上,从上到下,缓缓扫过。
“周弈。”
张羡光的声音平静从容:
“你果然不一样。”
“你倒是挺能忍的。”
周弈停下来脚步,鬼域已经被干扰得没办法覆盖过去了,再走几步估计会贴到厉鬼的脸上。
“说实话,我不想让你死在这。”
张羡光在屋檐边缘站定,客气当中带着一丝惋惜:
“你能走到这一步,不论是年纪还是手段我都无法否认,我了解过不少关于你的故事,鬼母泪,国战,幽灵船一步步走来,你的确可以成为这个时代真正的定海神针,可惜,你选的路终归是有尽头的。”
“当然,驭鬼者都有尽头,这么说你有其它的想法?”周弈仿佛是有了一点兴趣。
“那些都不重要,后生,你固然出乎意料,但是你现在最好认清自己的处境。”
陈桥羊冷笑一声,从张羡光身后走出来,枯瘦的手指点了点周弈的方向:
“要是比玩心眼,后生,你还是太嫩了点。”
“戏台已经成了,你那个鬼域再凶也挡不住这些东西,现在我们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陈桥羊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对后辈居高临下的审视,浑浊的眼珠扫过周弈身上那些正在浮现的黑色纱布:
“更何况,你现在这个样子,还能撑多久?”
周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自己身上黑色的纱布已经蔓延到了胸口,皮肤下面属于雨伞的诡异膨胀感越来越厉害,仿佛整个人都变成了一把即将撑开的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