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三章 下死手
神秘复苏:从S级开始称量阳间 · 东河月夜 · 2,142 字
“况且,也不需要露面。”
张羡光忽然开口,头顶的老宅屋檐随着他的身形开始走动。
陈桥羊诧异的跟了上去,以为他还要继续观察周弈的动向的时候,却看见张羡光从衣服里摸出来一册画报。
褪色发暗的画报无风自动,干涩的声音没有持续多久,因为这一次是直接翻到最后一页骤然停住了。
最后一页没有字也没有画。
纸上只有成片成片的浑浊灰黑。
像是被墨水浸透,又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另一边烧穿了一个洞,洞的那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陈桥羊的瞳孔微微一缩。
“羡光,你这是……”
“既然都拦不住他。”张羡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冷,“那就只能换一个了,鬼湖里沉着什么东西,你应该还没有完全忘记罢。”
陈桥羊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那页浑浊的画报,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有什么棱角分明、四四方方的东西在浮动。
陈桥羊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过了好几秒才挤出一句话:
“你要用那个?”
张羡光沉默着。
陈桥羊的手指微微发抖,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戏台。
沉没在鬼湖最深处的东西。
比太平古镇还要古老,就算是他都没见过戏台真正的样子,更别说这个时代了。
那座戏台,比所有人认知中的任何灵异之地都要可怕。
陈家老爷子说过:那地方不是用来对付活人的,是用来对付那些连死都死不透的东西的。
很快,张羡光手里的画报发生了某种变化,浑浊的灰黑似乎被什么事物晕开了。
看上去是一座戏台。
但是却格外的诡异,格局装饰还有排布,跟全国各地的任何一个戏台都不尽相同。
搭建那戏台的木头,像是某些老宅拆下来的,地上铺着黑布,戏台顶上挂着的却是白色的布条。
这种黑白色的搭配给人一种办丧事的感觉,不知道这戏台是给活人搭建的还是给死人搭建的。
戏台上并没有人也没有鬼,空荡荡的。
但在戏台之下却摆放着一条条长木凳,这些长木凳上面刷满红漆,宛如鲜血一般鲜艳。
木凳上也是空无一人,没有任何身影入座。
“果然是这东西……”
陈桥羊面露悚然,他脑海中既开始不受控制的浮现出某些仿佛就在眼前的记忆:
戏上台下都站满了人。
有的唱了几十年的戏,嗓子烂透了嘴还在动;有的在鼓掌喝彩,手掌血肉模糊骨头都露出来也没停;有的又哭又笑,神色诡异。
“羡光。”
陈桥羊手腕缓缓渗出血来,猛然回过神,声音都有些发干:
“那东西……那东西沉在鬼湖最深处是有原因的,老一辈当初把戏班和戏台打散都不敢乱动,你确定要用它来对付……一个后生?”
张羡光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但陈桥羊却觉得脊背发凉:
“有得选么?”
陈桥羊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张羡光收回目光,继续盯着那片漆黑的画报,整册画报都已经被浸透发烂了,但是那些烂掉的纸张却如同现代的立体画册一般,呈现出那座戏台的模样:
“如果你现在还认为周弈只是个后生的话,你会死的很惨,肢解时间、无限入侵、灵异武器、无解鬼域……这些东西叠在一起。”
“就算我在巅峰时期对上他也没把握全身而退。”
张羡光顿了顿,声音更冷:
“但他的状态撑不住,体内的厉鬼濒临复苏,只差临门一脚,太平古镇这根稻草太轻了,不能留手了。”
陈桥羊深吸一口气:“可是戏台那地方……”
“我知道。”
张羡光打断了他,宽大的衣袖滑出一个小巧的青花茶壶,壶身釉面剥落,提梁木柄被什么浸得发黑起毛,壶嘴积着褐色的事物,口沿磕出细密的豁口。
只是这茶壶出现时,张羡光周身的晦暗变得阴冷起来,就连那屋檐上面滴落的灰雨,也开始不由自主的流向壶口。
“我很清楚,那地方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出来的那一个,也多半已经不是人了。”
他转过身,平视陈桥羊,目光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决绝:
“但周弈不是普通人,他是这个时代唯一能威胁到接亲的人,只有他的鬼域能侵蚀鬼画,鬼新娘、何月莲、鬼橱、鬼画……这条路铺了几十年,不能毁在他手上。”
陈桥羊沉默了,他知道张羡光说得对。
这后生太强了,偏偏他这一身灵异简直就是天生针对鬼画的,如果不是站在自己这边的,那么这种人不论如何也不能喘气。
太平古镇这个局,换作任何一个队长来,都只有死路一条。
但周弈呢?
三分钟。
前后不到三分钟。
陈桥羊活了两辈子,几十年,没见过这种事,他都不敢想,如果周弈现在没有厉鬼复苏会是什么局面。
“羡光。”陈桥羊的声音很轻,“你确定戏台能困住他?”
他手里摸出两个刻着“公道”红字的瓷杯,这东西是和张羡光手中的茶壶一套的。
也是现在,陈桥羊终于明白张羡光为什么让他来了:或许张羡光早就想到这一层了。
张羡光目光一动,点头:
“谁也逃不掉。”
陈桥羊深吸一口气。
“这是唯一的机会,戏台的规则和任何灵异之地都不一样,就算鬼梦恶犬和那只怪鸦也没办法,任何层面的意识手段都救不了他。”张羡光已经等不下去了。
手里的茶壶倾倒出浑浊的湖水和腐烂的淤泥。
陈桥羊清楚,就算是张羡光也不可能同时对抗戏台本身的规则和体内濒临复苏的厉鬼,更别说太平古镇还有鬼湖和鬼母泪。
随着那片戏台逐渐成形,太平古镇已经发生了异变,只不过鬼母泪和鬼湖干扰了鬼域,谁都没办法第一时间察觉到变化。
陈桥羊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动用戏台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张羡光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意味着他已经承认,正面硬拼没有任何胜算。
周弈这个年轻人,已经把他们逼到了不得不动用这种手段的地步。
说实话,从开始到现在,陈桥羊对周弈的看法已经天翻地覆了,他甚至已经有点欣赏这个后辈了。
但那能怎么样。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股说不清是恐惧还是复杂的情绪:
“现在动手?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