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二章 布局
神秘复苏:从S级开始称量阳间 · 东河月夜 · 2,171 字
太平古镇的阴影深处,有两道目光穿透了灵异与现实的夹缝,冷漠的注视着这一切。
一位年纪看着有五十岁的人,两边的鬓发发白,双手略显枯瘦,脸上没什么血色。
旁边是一位身穿中山装,满身书卷气不过三十左右的男子,目光沉静,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
不久前,陈桥羊还想着必须从这后生身上咬下一块肉,否则根本不够给张先解恨的。
当初在小江市的那一箭,几乎废了张先。
只不过他不在现场,只能通过宋新海的转述了解一部分,所以并不清楚这个后生的可怕。
但是现在,他笑不出来了。
陈桥羊倚在一根廊柱上,头顶的黑瓦屋檐腐烂了不少,只要坍塌一点绝对会被那后生察觉。
没想到,这后生的鬼域已经可怕到这个地步了……居然连灵异之地都抵抗不住侵蚀。
他移开目光,盯着那张年轻得甚至显得稚嫩的脸,几根枯瘦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手腕,浑身惨白,只有那里有反常的涨红。
“时间不多了。”
陈桥羊脸上的皱纹挤了挤,眼睛里闪烁着一丝惊诧与不安。
“嗯。”
“羡光,现在的情况看上去可不太好啊。”
陈桥羊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老年人才有的沙哑,慎重道:
“你真的有把握能拖住这个年轻后生吗?我看这样下去,我们不出手恐怕威胁不到这个后生。”
“……”
这一次张羡光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落在太平古镇的牌坊下,打量着那个身穿黑色风衣的年轻人。
他就站在那里,甚至都没有撑开雨伞。
那些能淹死队长、还能让厉鬼沉沦的鬼母泪和鬼湖淤泥,在他脚下如履平地,甚至被迫避让。
难以想象是多么凶恶的存在。
“的确没想到,招魂人的手段就是是厉鬼驾驭了,在他面前照样跟小把戏一样。”
张羡光目光微动。
从头到尾,他看着周弈让无脸人苏醒,之后一脚把何银儿的身体踢进灰色水泊,再到那些密密麻麻的撑伞人形从大街小巷浮现。
种种设计,连拖住他都做不到。
“我低估他了。”
张羡光的声音平静,没有半点急躁或者慌乱:
“不只是鬼域的完整程度,他对灵异的判断、对时机的把握、对自身的认知……都已经超出了这个时代甚至我们那个时代的绝大多数,不属于一流和顶尖范畴,而是绝无仅有。”
陈桥羊脸色一变:
“你是说,咱们布的这个局——”
“拦不住他。”
张羡光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没有恼怒,只有一种冷静到可怕的审视:
“太平古镇、招魂人、鬼湖、鬼母泪……这些东西叠在一起,换作任何一个队长来,都只有死路一条,杨间现在离不开大昌市,其它队长也被自身的问题拖着,按理说这应该是万无一失的死局。”
张羡光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可怖的灰色雨滴上:
“但是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陈桥羊皱了皱眉,对于张羡光的说法略显不悦,他自己都当不起张羡光这么高的评价,这个后生又凭什么可以呢?
“肢解时间。”
张羡光捻着一滴雨。
望向古镇中那些还没行动就被割裂消散的亡魂、那些停滞在半空的雨滴、那些停留在上一秒的灵异现象。
“这是鬼域层面的灵异叠加,既不是单纯的压制,也不是简单的灵异封锁或者是灵异割裂和入侵,看上去只是鬼域,但是里面灵异力量的完整性和叠加强度……”
“你这辈子两个时代加起来,能做到的人又见过多少个?恐怕一个巴掌都没有。”
陈桥羊愣住了。
的确,他活了七八十年经历了两个时代,见过无数驭鬼者,也见过无数恐怖的灵异力量。
但仅仅是单纯的鬼域就能做到拼接数种恐怖灵异的,他只在老一辈那七位身上见过。
简简单单的一动作,一次行动。
蕴含的灵异力量难以想象。
“你是说……”
“那些亡魂不是被打散的。”张羡光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早就已经被割断了,来不及袭击就不存在了。”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处在这后生的雨里,就是个……”
陈桥羊盯着这雨丝,枯瘦的手指颤了一下。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还在想着怎么给张先出口狠气、怎么用自己的手段去拖住甚至干掉这个年轻人。
现在想想,简直是笑话。
“那……那咱们怎么办?”陈桥羊的声音有些发干,“鬼新娘接亲的时间已经到了最后的期限,大澳市何月莲那边、大昌市鬼橱那边、大玉市的鬼画那边……这条路铺了几十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就这么毁了。”
张羡光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祠堂门口那个正在从淤泥里成形的女人脸。
那张脸妖艳而扭曲,带着鬼母的泪痕,又掺杂着外国女人的轮廓。
“还没到说这话的地步,既然我已经做了,那就有把握,他现在的状态已经足够了。”张羡光忽然开口。
陈桥羊一愣:“你这是?”
随即他转头看去:周弈浑身都已经被浸湿了,黑色的风衣都被泡成了灰色,手里那把伞松松垮垮,似乎有几块黑色的纱布要剥落下来。
怪鸦眼中的三点血光一刻不停的扭转着,显然一直在对抗什么。
张羡光抬了抬下巴,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他体内的厉鬼濒临复苏了。”
“你是说……”陈桥羊那浑浊的眼珠闪过一丝精光。
“国战,幽灵船,过去七天内复活的那些洋人。”张羡光缓缓说道,“你以为他为什么不留余地,出手为什么这么干净利落,他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一根稻草就能压垮。”
“那不如我们现在动手?”
陈桥羊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喜色,但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张羡光下一句话堵了回去:
“但是这一根稻草,你猜猜,得有多重?”
陈桥羊的笑容僵住了。
张羡光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兴华武馆的点砂,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太平古镇、被驾驭的招魂人、鬼湖还有鬼母泪……这些存在聚在一起都没能成为压垮他的那根稻草,你觉得,我们现在露面,还能全身而退吗?”
陈桥羊沉默了。
他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手段和经验捉襟见肘。
这个年轻人成为驭鬼者才多久?凭什么能走到这一步?
“况且,也不需要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