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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3 节

第434章 :北海

三国:田里种出百万雄兵 · 辣椒炖 · 4,519 字

  六岁的张启,正是求知欲最旺盛的年纪。

  张显为他设计的课程,比当年教导张谦时更加的系统和深入。

  上午,学习文化课程,包括对历朝历代变法的成果与损害。

  下午,则是数理化,先是学习两个小时的理论知识,然后再由张显亲自带领,或去科技院参观最新实验,或去百工学堂观摩工匠操作。

  张显的寝殿组装起了小型的实验室,他也会经常带着张启去摆弄那些地球仪,蒸汽机模型,电报机,化学实验器具。

  学习基础的物理,化学,生物,地理知识时,张显也常常提出开放式问题,引导张启自己观察,假设,验证,培养其科学思维与解决问题的能力。

  “皇爷爷,为什么父皇处理政务,需要那么多表格和数据?”

  一次,张启在实验室看到一张复杂的全国粮食调运计划表时,好奇地问道。

  张显放下手中的齿轮,耐心解释:“启儿,治理一个大国,就像驾驶一艘巨轮,船长不能光凭感觉,要知道风向,水流,航速,载重,船上每个人的状态。

  这些表格和数据,就是帝国的方向舵,它们会告诉你,哪里粮食丰收,哪里可能歉收,哪里道路畅通,哪里需要维修,哪里人口增长快,哪里学校不够用……

  有了这些,皇帝和丞相才能做出正确的决策,让巨轮平稳航行,避开礁石,这就是‘实事求是’,是你父皇和诸葛丞相现在每天都在做的事情。”

  张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张显也并未太过深入去讲解,这对六岁的小儿来说还太复杂。

  承业元年夏,科技院传来令人振奋的消息。

  在马钧亲自主持下,经过无数次失败和改进,第一台能够持续,稳定运转超过一个时辰的“实验型二冲程内燃机”原型机,终于通过验收。

  虽然功率很小,热效率低下,噪音和震动依然可观,但它证明了“缸内点火驱动活塞”这一路径的可行性。

  几乎同时,陇西石油炼场也报告,通过改进分馏工艺,得到了纯度更高,更适宜作为内燃机燃料的“汽油”馏分。

  张显得知后,特意带着张启前往科技院观摩。

  看着那台简陋却咆哮着将化学能转化为机械能的机器时,张显眼中则闪过复杂的光芒,那是记忆深处的遥远回响,以及对这个世界可能因这颗火种而再次加速前行的深切期待。

  秋收时节,来自交州和岭南的奏报尤为喜人,经过数年适应与选育,玉米和红薯在当地湿热气候下表现出惊人的高产潜力,加上鸟粪石肥的助力,许多以往难以垦殖的坡地,沙地都获得了不错收成。

  这不仅缓解了南方部分地区的粮食压力,更为持续涌入的北方移民和本地生息提供了坚实保障。

  南方道路建设虽依然艰难,但在持续投入和新技术应用下,连接岭南四郡与交州核心区域的第一条“硬化官道”已全线贯通,驿传时间缩短了五分之三以上。

  冬季,海军都督府奏报,由两艘“海翁级”,四艘“沧溟级”及若干补给舰组成的特混编队,在完成东海,黄海例行训练后,首次穿过琉球海峡,沿帝国新近控制的东南海岸线南下,对吕宋岛北部进行了试探性访问。

  舰队与当地土著部落进行了初步接触,以物易物,并展示了舰炮威力,未发生冲突。

  此番航行,积累了宝贵的南海水文资料,也标志着帝国海权力量开始有意识地向“南洋群岛”区域投射。

  承业元年,就在这内外平稳,各方面扎实推进中度过了。

  新皇与新相的组合,初步证明了其承继与发展能力。

  太上皇的淡出,并未引起政局动荡,反而似乎激发了新一代执政者更大的责任感与创造力。

  承业三年,兴朝人口普查结果公布,当年新生儿九百七十万,人口总数再次突破,达到八千万。

  随着医疗卫生条件改善,公立医院网络继续扩展,牛痘接种彻底普及,金鸡纳树提纯物成为抗疟标准药物,和粮食供应的持续增长,人口自然增长率保持在较高水平。

  同时,工业化进程吸纳了更多农村富余劳动力,城市人口比例缓慢而稳定地上升。

  洛阳,长安,永安,晋阳等中心城市,人口均已超过百万,市政管理,公共卫生,消防治安面临新挑战,也催生出新的服务业与文化生活。

  橡胶的大规模应用开始结出硕果,硫化工艺取得关键突破,成本大幅度缩减,但性能更加稳定,此项技术迅速在蒸汽机,机床,车辆,船舶及日常防护领域推广。

  成都,昆明,晋阳的橡胶制品工坊规模不断扩大,南诏及周边地区的百万亩橡胶林,陆续进入丰产期,乳胶采集,加工,运输形成产业链,带动了西南边陲的经济活跃。

  铁路建设继续高歌猛进,连接西域三州核心城市的“西干线”终于全线通车,从凉州出关到它乾城,原本需要数月的跋涉,现在只需不到十日。

  这条铁路大动脉,如同钢铁脊梁,将广袤西域真正与中原腹地紧密相连,人员,物资,文化,政令的流通效率发生质变。

  同时,贯穿南北的“京广线”(洛阳-襄阳-岭南)规划进入详细设计阶段,跨越长江天堑的大型铁路桥开始勘探,这是对未来工程技术的巨大挑战。

  海外探索方面,琉球(银州)作为中转基地的作用愈发突出,前往美洲的航线更加成熟定期,除了官方使团与贸易船队,开始出现民间商船尝试远航贸易。

  玛雅使者带来的青年学子,已有数人学成归国,成为传播兴朝文化技术的种子,而帝国对南洋的兴趣与日俱增,多次组织以测绘,贸易,科学考察为目的的南下航行,对吕宋,苏禄,甚至爪哇一带的岛屿链,物产,土人部落有了更深入了解。

  海军开始规划在吕宋岛北部建立临时补给点。

  承业四年,一场在科技院内部举行的“未来动力研讨会”上,马钧首次公开展示了一台改进型四冲程内燃机模型。

  虽然仍是模型,但其工作原理的阐述,进气,压缩,做功,排气,清晰展现了比蒸汽机更高的理论热效率潜力。

  与会的大匠,学者们深受震撼,张显作为特邀嘉宾出席,在会后对马钧及其团队给予了极高评价,并指示政务总台,继续加大对石油勘探,开采,精炼以及内燃机相关材料研发的投入。

  也是在承业四年,皇太孙张启年满十岁,开始更系统地参与一些礼仪性政务活动,并在张显和皇帝,丞相的允许下,列席一些不涉密的高级政务会议旁听。

  这个在祖父奇特教育下成长起来的少年,对枯燥的朝政辩论未必全懂,却对那些关乎新技术应用,重大工程决策,海外见闻的议题表现出超乎年龄的兴趣和洞察力。

  一次关于是否要在交州新建一座大型船舶修理厂的讨论中,他竟能结合所学的浮力与材料知识,提出关于船坞选址应考虑水深,地质和避风条件的看法,虽显稚嫩,却令与会的工部官员啧啧称奇。

  承业五年春,张显迎来了自己的六十五岁寿辰。

  此时距他退位已有五年,皇帝张谦与丞相诸葛亮欲要大操大办,却被他制止。

  最终,只在颐年宫举办了一场简朴的家宴,除了皇室成员,只邀请了少数故旧老臣,如已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的荀彧,贾诩,从西域都护任上短暂回京叙职的戏忠,郭嘉,赵云,黄忠,曹操,张辽,夏侯兰,马钧,墨舟等。

  宴席间,没有太多浮华的祝词,多是回忆往昔,畅谈当下。

  荀彧感慨帝国今日之盛,远超昔日所能想象,贾诩则笑言,如今治国大行堂皇之道,倒是让他有些跟不上趟了。

  戏忠说起西域见闻,铁路通车后,商旅云集,汉胡杂处,昔日边陲如今颇有几分中原繁华气象,只是法律教化仍需时日深耕。

  马钧和墨舟则兴奋地讨论着内燃机小型化用于车辆的可能,以及最新设计的,专为探索南洋风浪区而建造的“海燕级”快速帆蒸汽混合动力船。

  曹操,赵云,夏侯兰等人也不时插上一嘴。

  张显大多时间只是含笑聆听,偶尔插言问询细节。

  他看着正值壮年,沉稳干练的儿子,看着挥斥方遒,将帝国政务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诸葛亮,看着眼中闪烁着对世界无限好奇的孙儿,看着这些虽已老去却依旧心系国事的旧臣,看着这些正在将幻想变为现实的大匠……心中那份持续了数十年的沉重责任感,似乎终于可以稍稍卸下。

  宴后,他独坐窗前,望着宫苑中初绽的玉兰花,邹婉为他披上一件外袍,柔声道:“累了?”

  张显摇摇头,握住她的手:“不累,是安心,婉儿,你看,这天下,终究是沿着我们希望的方向在走,或许不够快,或许有瑕疵,但它确实在变好,谦儿和孔明做得很好,启儿也在健康成长……我可以放心地,好好歇息歇息了。”

  邹婉依偎着他,轻声道:“你早就该多歇歇了,这天下,永远感念你的功德。”

  张显笑了笑,没有接话。

  功德与否,留与后人评说。

  他只是在那个风雪之夜来到此间,做了自己认为该做且能做的事,并将火炬,尽力传了下去。

  窗外,春夜静谧,洛阳城的万家灯火与天上星辰交相辉映。

  那灯火中,有电灯的光,有工厂未熄的炉火,有实验室彻夜不灭的烛光,也有寻常百姓家的温馨灶火。

  次日。

  初春的洛阳,空气中还残留着料峭寒意,但宫墙内的柳梢已悄然萌出鹅黄嫩芽。

  颐年宫的暖阁里,地龙烧得恰到好处,张显正与前来请安的儿子,当今天子张谦对坐用膳。

  膳桌简单,几样时蔬小炒,一盆热气腾腾的羊肉萝卜汤,主食是新麦蒸饼和金黄的小米粥,皆是张显平素喜爱的清淡口味。

  张谦如今已过而立,多年的执政历练使他褪去了最后一丝青涩,眉宇间沉淀着帝王的沉稳与决断,唯有在父亲面前,那份敬爱孺慕之情依旧。

  他细细禀报了近日朝中要务,春耕备播进展顺利,新式钢犁和精选种子已分发至各州郡,连接荆州与交州的新一段铁路隧道成功贯通,海军南洋探索船队发回报告,已在吕宋岛南部发现一处天然良港,当地部落态度友善,科技院的内燃机研究又有新突破,热效率提升显著……

  张显安静地听着,偶尔颔首,并不多言。

  直到膳毕,宫人撤去碗碟,奉上清茶,张谦接过茶盏,似是无意间问了一句:“父皇,如今天下承平,仓廪殷实,工坊林立,四方宾服,儿臣与孔明时常思忖,兴朝若欲更上层楼,使版图增益,国力再盛,下一步,当将目光投向何方?海路?抑或……陆路?”

  张显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沉静的面容。

  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似乎穿透了雕花的窗棂,投向了更遥远,更寒冷的北方,片刻,他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力量。

  “谦儿,你可知,在我等所处的中原之外,寰宇何其广阔,海洋固然通向无尽的财富与未知,然陆上疆域,亦有命脉所系。”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光洁的紫檀木桌面上虚画。

  “向北,越过阴山,跨过瀚海,有巨泽如海,名曰北海,其水至清至深,蕴藏渔盐之利,周遭山林,富藏皮毛,林木,金铁。

  再向北,极寒之地,冰封雪盖,看似荒芜,然地下有数不尽的矿藏,有石油暗涌,更有无数耐寒之兽,其皮可衣,其肉可食。”

  张显的目光变得悠远:“那片土地,酷寒难耐,诚非宜居乐土,然我兴朝今日,有铁路可穿山越岭,有电报瞬息传讯,有新式御寒衣物与营帐,有改良之粮种可试种耐寒作物,更有百万渴望建功立业,获取田宅之军民。

  气候之恶,非不可克服之天堑,及早将北海周遭及更东之广袤土地,纳入兴朝版图,非为即刻得其巨利,实为子孙后世计。”

  他看向儿子,语重心长:“谦儿,你当知,人口滋生,乃大势所趋,今我有八千万之众,十数载后,或可翻倍,中原虽大,良田有尽,届时,北方那片如今看来苦寒之地,或将成为缓解人地之困,提供无尽资源之宝库。

  更兼其地控扼北方草原深处,战略要冲,先汉时,胡虏屡为边患,今我强盛,胡部远遁或归附,然卧榻之侧,岂容长久空白?以实边之民,筑城设防,徐徐图之,则北疆永固,后世子孙可安枕无忧。”

  张谦听得神色肃然,眼中光芒闪动。

  父亲寥寥数语,勾勒出的不仅是一片有待征服的土地,也是给了他一个更加明确的方向。

  资源,战略,未来的人口压力……每一个理由都切中要害,更重要的是,父亲点出了关键,以兴朝目前的技术与组织能力,征服那片土地的“可行性”并不小。

  “父皇教诲,儿臣谨记。”张谦郑重道。

  “……北海,远东……此确为前所未想之方向,然则,具体方略,当如何行止?”

  张显微微一笑,喝了口茶:“那就是你跟孔明的事了,少来问我,忙,没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