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启下
三国:田里种出百万雄兵 · 辣椒炖 · 4,450 字
面对妻子的邀请,他自然是有空的。
起身,张显信步穿过回廊。
水榭临着太液池,凉风习习,荷香隐隐。
邹婉与张宁正在摆放碗筷,见张显到来,相视一笑。
简单的四菜一汤,配以玉米土豆充当主食,此刻比任何宴席都让张显觉得舒心。
“听说今早琉球的银子到了?”邹婉为他布菜,轻声问。
“嗯,到了,成色不错。”张显咬了一口玉米,十分香甜,就是有点硬。
“甘宁和墨舟在那边,不容易,隔着茫茫大海,一切都要从头建起。”
张宁为张显盛了碗汤:“陛下前几日说的,要在洛阳设‘海事纪念馆’,将历次远航的见闻,图册,物产陈列其中,让百姓知晓海疆之广,物产之丰,妾觉得这主意极好,婉姐姐还说,可以让蒙学,小学的孩子们定期去观看,开阔眼界。”
“是啊,不能光闷头干活,也得让天下人知道我们在干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干。”张显点头。
“知然后行,行而后更知,开拓精神,就是要从小培养。”张显一边吃着菜一边回道。
清风徐徐,吹动他鬓角的发丝。
得益于金手指锻炼出的健康体魄以及药理知识,如今五十五岁的他看上去仍旧犹如三旬壮年。
对面两位妻子也是如此,她们本就比张显小上许多,哪怕就连兴朝都已经建立八年了,如今依旧是少夫少妻的模样。
饭毕,张显小憩片刻。
下午,他换了一身简便的葛布衣衫,只带了几名便装侍卫,出宫前往洛水畔的“科技院”。
如今的科技院,规模已非昔日匠作营可比。
占地广阔,房舍俨然,分为格物,化工,机械,营造,矿冶,农艺,医药等十余个大学区。
院内道路整洁,不时有穿着统一深蓝短袍的学徒或研究员匆匆走过,见到张显,皆恭敬行礼。
但哪怕是行礼也都是脚步匆匆,张显一一点头回应。
这就是科技院,集结如今全天下最先进知识的所在地。
洛阳宫殿的电灯灯泡就是在这里完成的,全程都没有让他支援过,是属于科技院自身的技术积累。
径直来到格物学区深处一栋独立的二层砖楼。
这里是马钧主持的“电讯研究室”。
楼内隐隐传来嗡嗡的发电机声响,空气中有淡淡的臭氧味道。
马钧正带着几名助手,围着一个布满线圈,磁石,玻璃罐和粗细不一铜线的复杂装置忙碌。
见到张显,马钧连忙放下手中的镊子,欲要参拜,被张显抬手止住:“德衡不必多礼,朕就是来看看,进展如何?”
马钧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极亮,指着那台装置道。
“陛下,这就是第三代实验型有线电话的总机与单机,经过反复测试,采用‘炭精粉变阻’原理制作话筒与听筒,灵敏度大增,导线改用多股细铜丝绞合,外裹三层浸油棉纱与橡胶混合物绝缘,信号损耗大减。
目前,在研究所内铺设的五百丈实验线路上,双方通话已基本清晰可辨,杂音虽有,但无碍理解。”
张显走近细看。
那“电话机”还很粗糙,木壳,铜件,炭精话筒像个带漏斗的小罐,听筒则类似漏斗加震动薄片。
但基本的形态已经有了。
总机更复杂,有多组接线插口和摇柄发电机。
“能演示?”张显问。
“当然!”马钧立刻让助手摇动一台小型手摇发电机,为线路供电。
然后他请张显拿起一台单机的听筒和话筒,自己走到房间另一头,拿起另一台。
助手在总机处操作。
张显将听筒贴近耳朵,里面传来马钧有些失真的声音:“陛下,可听得清?”
“很清楚,德衡,声音不错。”张显对着话筒说道。
“哈哈哈,陛下过奖了。”马钧的声音带着兴奋,“只是……只是需对着话筒大声些,且不能离得太远。”
“已经很好了!”张显放下电话,由衷赞道。
“不过两年多时间,德衡,你与诸位研究员,功莫大焉!”
他深知,在基础材料,加工精度,理论储备都极其有限的条件下,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
这背后,是马钧这个天才近乎痴狂的钻研,以及整个兴朝逐渐积累起来的工业与科研体系的支持。
“接下来,就是要解决长距离传输的衰减问题,以及如何大规模生产,铺设,维护这套系统。”张显沉吟。
“先在洛阳城内,选择几个重要官署之间,铺设一条实用线路试试,比如,从紫微殿到尚书台,到京兆公安总局,总结经验,制定标准,所需铜料,绝缘材料,人工,朕让府库和工部全力配合,哪怕是国库,朕也会下令调拨。”
马钧激动得连连点头:“臣遵旨!”
离开科技院时,日已西斜。
张显没有立刻回宫,而是登上了洛阳城南的伊阙山。
此处视野开阔,可俯瞰大半洛阳城及城外洛水,田野。
夕阳余晖为这座日益繁盛的都城镀上一层金红。
城中,宫阙巍峨,街巷纵横,隐约可见施工中的高大建筑骨架。
城外,洛水如练,码头桅杆如林,更远处,笔直的铁路线伸向暮色苍茫的西方与北方,一列冒着白烟的火车,正拖曳着长长的车厢,缓缓驶出车站,奔向未知的远方。
更远的田野间,村落星罗棋布,炊烟袅袅升起。
张显极目远眺,思绪也随之飘远。
兴朝八年。
距离他来到这个时代,已经过去了三十多年。
从晋阳一庄主到天下共主,从牛痘,曲辕犁到蒸汽机,铁路,电站,电话……。
三十年的时间太久太久了,久到有时候他会忘记自己是从哪来的。
几年前尝试电报机的时候弄出了蓄电池,他将蓄电流出的电流不断弱化对手机进行过一次充电。
那是来到这个世界二十多年以来的再一次看到未来的景色,让他百感千回。
但很可惜,哪怕是精心呵护与保养,二十年的时光岁月还是带走了他那唯一还记载着未来的承载。
自那次开机后,手机便再也没了反应。
纯黑如玉的机身也终归还是平静的躺在了那一方绸缎包裹的密匣之中。
山风拂面,张显负手看着洛阳,长长的出了口气。
前路依然漫长,挑战只会更多。
内部的利益调整,新思想的碰撞,技术瓶颈的突破,边疆的治理,海外的开拓……每一项都非易事。
但如今的兴朝已经有足够的底蕴与时间去一一解决。
没有外部的压迫与骚扰,这是张显带给这个国家的底气。
海风仿佛从遥远的东方吹来,带着咸涩与自由的气息。
他知道,属于海洋的时代,正在叩响这个帝国的大门。
而他,已经为这个帝国,打造了一副足够强健的体魄,和一颗敢于望向深蓝的雄心。
“陛下,天色晚了,风也凉了。”侍卫轻声提醒。
“嗯,回宫吧。”
背手而立的张显轻声吩咐了一句。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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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华八年末的洛阳,冬雪比往年来得稍晚一些。
在第一场雪落下时,西域新设瓜州,沙州,金州三州的计划也正式落地,都护府建制完善的捷报,与琉球银矿第二批运银船抵京的消息,先后送达紫微殿。
殿内暖意融融,炭盆里银骨炭烧得正旺。
张显将两份文书并排放置,一旁的舆图上,西域那片曾经标注着众多小国名号的区域,已被朱砂清晰地划分出三道,分别标注着大致覆盖车师,焉耆,龟兹等地的瓜州,覆盖疏勒,于阗,莎车等地的沙州,以及包括乌孙故地及部分北方草原的金州。
三条粗壮的虚线从关口延伸出去,连接着这三州的核心绿洲与新建卫所,那代表着未来规划中的铁路干线。
“徙民两百万……”张显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上那份厚厚的计划书。
这是尚书台,民部,兵部,工部历时数月拟定的《西域三州徙民安边方略》。
计划在五年内,从并,冀,幽,凉等人口较为稠密,且多受分家析产所困的州郡,动员超过两百万名“分家之子,军户余丁,以及志愿开拓者”。
以“授田百亩,免税五年,提供耕牛种粮,官府协助建房”的优厚条件,分期分批迁往西域三州适宜农耕的河谷绿洲地带。
同时,配套的道路,驿站,水渠,仓廪,蒙学堂,医署等建设规划,亦附于其后,所需钱粮物料,工匠吏员的调度清单,长达百页。
“气魄够大,但细节更要抓实。”张显对侍立一旁的太子张谦与侍中诸葛亮道。
“两百万人口,不是两百万石粮食,搬过去就完事,那都是拖家带口,背井离乡之人,沿途的食宿医疗保障,抵达后的安置分配,邻里纠纷的调解,新环境的适应,与原住民的融合……桩桩件件,稍有疏漏,便是动乱之源。
朝廷的承诺,必须一丝不苟地兑现,告诉伯平和志才,此次徙民抵达,宁可前期准备多花一倍时间,一倍钱粮,也绝不能仓促上阵,酿成民怨。”
“儿臣(臣)明白。”张谦与诸葛亮肃然应道。
他们都知道,自己父皇(陛下)对此事的重视程度,不亚于任何一场大战。
这既是巩固西域的实际需要,也是消化内部人口压力,激发民间开拓精神的社会工程。
冬去春来,兴华九年的脚步在繁忙中悄然而至。
洛阳城的春天,似乎比往年更添了几分新意。
除了抽芽的柳条和绽放的桃李,街道上空,那些在去岁秋冬架设起来的褐色电话线,已然成为这座城市新的景观。
兴华九年三月,“洛阳电信局”在紧邻京兆公安部的街口正式挂牌。
一栋三层砖石小楼内,总机房里排列着数十台最新式的交换总机,头戴耳机的接线生们,用略显生疏但迅速提升的熟练度,将来自紫微殿,尚书台,各部院,各军营各公安派出所的电话呼叫,准确地接驳到目的地。
初次体验到此等便利的官员们,在最初的惊奇过后,迅速感受到了效率的飞跃。
一份原本需要书吏跑腿小半日才能送达的普通公文,如今一通电话,片刻便能确认要点。
紧急军情或灾报,更是得以瞬间直达中枢。
张显特意下令,电信局需编纂《通话纪要》,记录重要通话内容备查,并着手制定严格的保密与使用规范。
与此同时,在更广阔的田野上,同样能够改变一个国家的底蕴也在深入。
去岁丰收的玉米,红薯,土豆,花生,不仅填满了官仓与民窖,更留足了海量的种子。
春耕时分,数以万计受过培训的农技员,携带肥料技术和这些高产新作物的种植要诀,奔赴各州郡,尤其是以往土地贫瘠或耕作粗放的地区。
朝廷诏令,凡愿试种新作物者,除享受统一的种子借贷,技术指导外,收获后官府按保护价收购,且可优先折抵赋税。
在实实在在的利益驱动下,兴华九年,新作物的推广面积从前一年的不足两百万亩,猛增至八百万亩。
广袤的华北平原,关中沃野,河洛盆地,乃至江东圩田,蜀中坝子,随处可见农人们小心翼翼地将那些奇特的块茎或颗粒埋入土壤中,眼中充满了期待。
而在南方的崇山峻岭间,另一项艰巨的工程也在稳步推进。
自益州延伸出去的两条大道,一条向西,目标直指青藏高原东缘的部落聚居区。
一条向南,意图穿越云贵密林,最终抵达南海之滨。
工部与兵部以及山民联合开展,已经将最险峻路段的详细图纸送回。
爆破山岩的轰鸣声,开始在这些千年寂静的深谷中回响。
虽然进展缓慢,瘴疠和复杂的地形影响眼中拖慢着工期,但朝廷的决心毫不动摇。
张显多次批示:“路通则民聚,民聚则地固,西南之治,首在交通,不惜工本,但求稳妥,徐徐图之。”
兴华九年的盛夏。
洛阳科技大学与洛阳高等技术大学的校址也终于选定,分别位于城东龙首原与城西洛水之滨,开始了紧锣密鼓的营建。
而科技院内,马钧领导的团队在稳定了洛阳城内电话网络后,已开始攻关长途电话的信号中继放大难题,同时,他们也还在继续改进原有的电报系统,两头并进。
同年,太子张谦的身影更多地出现在各类政务场合。
张显如今已经少有出现在大规模的民众面前,所有对外公开的事情他都交给了张谦去处理。
让他牵头负责徙民事务的统筹协调与西南道路建设的督导,年轻的太子在几年监国的锻炼下展现出绝佳的沉稳与细致,他频繁召见相关各部官员,亲自审核关键环节的物资调配与人员安排,甚至不顾劝阻,轻车简从地前往徙民出发地之一的并州太原郡,实地查看移民集结点的准备情况。
他的务实作风与对民生的关切,赢得了朝臣与百姓越来越多的认可。
也是在这一年,太子与太子妃赵昭的婚期正式定下。
婚礼并未过分奢靡,但绝对庄重。
大婚之日,洛阳百姓夹道观礼,为这对璧人送上祝福,婚后不过月半,太子妃传出喜讯,更让朝廷内外对帝室传承的稳固充满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