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西南
三国:田里种出百万雄兵 · 辣椒炖 · 5,567 字
兴华六年,六月的敦煌,热风裹挟着沙粒,在戈壁滩上打着旋儿。
赵虎站在新筑的烽燧顶端,手搭凉棚望向西边。
远处,一支由三百骑兵护卫的大型商队正缓缓驶来,驼铃在干燥的空气中传出很远。
那是从于阗返回的商队,满载着玉石,香料和西域特有的毛毯。
“第三十七支了。”赵虎对身旁的吕布说道,“自开春以来,每月往返敦煌与于阗,鄯善的商队,已超过去年全年总和。”
吕布扶了扶被风吹歪的头盔,青铜面具般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这几个月几乎没在敦煌城中待过,大部分时间都带着狼骑在丝绸之路上来回巡弋。
那些盘踞商道多年的马贼,在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兴军骑兵面前,脆得像秋天的枯草。
“还不够。”吕布声音沙哑,“鄯善以西,疏勒,龟兹一线,商队还是不敢走,车师国那边,北匈奴杂碎越来越猖獗。”
高顺站在另一侧,正用炭笔在羊皮上标注着什么。
听到吕布的话,他抬起头:“奉先莫急,西域诸国观望百年,如今见我军真能肃清商路,态度已在转变,上月鄯善王不是主动提出,愿在且末设兴军卫所么?这是个好兆头。”
“且末卫所已经动工了。”赵虎插话,“按陛下旨意,卫所不单是军营,还要开垦屯田,挖掘水井,设立驿馆,要让过往商队知道,有兴军卫所的地方,就有水,有粮,有安全。”
吕布点头,这个思路是陛下亲自定的,以军事保障为骨,以民生建设为肉,一步步把兴朝的影响力重新楔进西域。
不求一时占领多少土地,但求在每个关键绿洲扎下根来。
“报——!”一名游弈骑斥候飞马而来,在烽燧下勒住战马,“吕都督!西南三十里,发现北匈奴探马踪迹,约五十骑,正在窥探新设的阳关卫所!”
吕布眼中寒光一闪:“来了。”
他转身下烽燧:“点五百狼骑,我亲自去。”
高顺提醒:“奉先,陛下有令,我军暂不主动攻击西域诸国兵马,北匈奴探马若未动手,我军……”
“放心。”吕布翻身上马,“他们若只是窥探,我只看不动,但他们若敢碰阳关卫所一砖一瓦——”
他顿了顿,声音冷如戈壁寒夜:“那就别怪某之画戟不认人了。”
马蹄扬起沙尘,五百铁骑如离弦之箭射向西南。
赵虎望着远去的烟尘,对高顺叹道:“吕都督这么些年,还是如以往那般神勇无匹,羡甚呐。”
高顺却看着手中羊皮上标注的卫所分布图,若有所思:“奉先这些年在洛阳时常能与陛下切磋,败的多了,心中取胜的渴望就越强,这也是陛下派他来凉州的原因。”
六月的西域,兴军的旗帜开始在丝绸之路上重新飘扬。
而在万里之外的洛阳,另一场变革正在悄然进行。
洛水畔,一处新辟的工地区域被木栅栏严密围起,日夜有兵士巡逻。
栅栏内,数十名工匠在工部官员指导下,正沿着河岸修筑一道石坝,这不是普通的水坝,而是兴朝第一座水利发电站的基座。
马钧蹲在河边,手里拿着一个用木头和铜丝做成的简易模型。
模型模拟了水轮转动切割磁力线产生电流的过程,这是陛下给他的图纸上最核心的原理,虽然实物要比模型复杂千百倍,但原理相通。
“马大人,你看这导流渠的坡度……”一个年轻工匠拿着图纸过来询问。
马钧仔细看了半晌:“再降半尺,水流速度要均匀,不能忽快忽慢,否则涡轮机转速不稳,发电量就波动。”
“是。”工匠应下。
马钧直起身,望着初具雏形的工程,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陛下给他的图纸和说明里,描绘了一个难以想象的世界,电不仅能传递信息,还能点亮黑夜,驱动机器,冶炼金属……如果真能实现,那兴朝将迈入一个全新的时代。
“大人,蓄电室的铅板已经铸好了。”又一个工匠来报。
马钧精神一振:“带我去看!”
所谓蓄电室,是按照陛下指示建造的蓄电池组,原理是利用铅板和硫酸溶液的化学反应储存电能,虽然陛下说这只是“最原始的蓄电池,效率低下”,但对目前而言,已经足够使用了,有了基础往后便会有源源不断的专业学子进行改进。
工棚里,一排排铅制极板浸泡在陶缸的稀硫酸中,用铜线连接。
马钧小心地检查每一处接头,确保没有泄露,这些蓄电池将储存水电站发出的多余电力,在夜间或枯水期释放。
“等到秋天,洛水流量最大的时候,就能试运行了。”马钧喃喃自语。
他既期待又紧张,这是陛下交给他最重要的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七月,洛阳西郊试田点。
热浪蒸腾的午后,试验田里却挤满了人,赵禾赤着脚站在田埂上,脸上全是汗,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面前,十几个农学生正小心翼翼地挖出一株红薯。
泥土被轻轻拨开,露出底下盘根错节的块茎。
不是想象中的一两个大块头,而是一串大大小小的红薯,像一窝蜷缩的鼠崽。
“轻点,再轻点!”赵禾声音发颤。
当最后一捧土被拨开,整株红薯完整呈现在阳光下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主根上附着大大小小十几个块茎,最大的有拳头大,最小的如鸡蛋。
光这一株的产量,已经超过同等面积粟米的数倍。
“称重!”赵禾几乎是吼出来的。
特制的秤被抬过来,整株红薯连带藤蔓被放进秤盘,砝码一个个加上去……最终定格在:六斤七两。
“六斤七两!”一个农学士激动得声音都变了,“单株产量六斤七两!按每亩一千二百株算……老天,那不是近万斤?!”
赵禾没说话,快步走向下一块田。
那里,土豆正在收获。
土豆的产量更直观,一株下面挖出七八个大小不一的块茎,最大的有半斤重。
玉米田里,穗子已经饱满。
虽然不如后世改良品种那么粗壮,但每株都结了两个穗子,籽粒金黄饱满,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整个下午,收获的数据被不断报出。
“红薯试种一区,亩产预估八千斤!”
“土豆试种二区,亩产预估五千六百斤!”
“玉米试种三区,亩产预估六百斤!”
最后这个数字让一些人皱眉,六百斤,只比粟米略高,似乎没那么惊人。
但赵禾知道,玉米的价值不在单产,而在它耐旱,耐贫瘠的特性。
北方那些种不了粟麦的旱地,坡地,种玉米却能有不小的收成。
更别说玉米秆是上好的饲料,玉米芯还能做燃料……
傍晚,数据汇总完成。
赵禾用颤抖的手写下一份简报,派人火速送进皇城。
紫微殿里,张显看到简报时,长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这些数字离他记忆中现代农业的产量还有差距,但在这个时代,这已经是革命性的突破了。
更重要的是,试验证明了这些作物能够适应中原水土,这才是最关键的。
他立即召见荀彧,韩暨,赵禾等人。
“试验成功,下一步就是推广。”张示指着简报上的数据。
“但不可操之过急,先选几个条件不同的州郡做试点,河南平原区,并州旱地区,幽州寒冷区,益州山地区,各试种五百亩,摸索出最适合当地的种植方法。”
韩暨问:“种子可够?”
赵禾答道:“回韩部长,今年收获的种子,可满足两万亩种植需求,还有实验室中的储量,明年可扩至二十万亩,若是明年收成全部做种那.....”
“不必。”张显摇头。
“留一半做种,另一半……由官府收购,分发新垦田的农户试种,告诉他们,种这些新作物,头三年赋税减半,官府按保护价收购,种好了抵税。”
这才是最关键的,新作物再好,农民不敢种也是白搭,必须用政策引导,让第一批吃螃蟹的人尝到甜头,后面的人才会跟上。
荀彧补充:“还要编印《新作物种植要略》,图文并茂,发到每一个乡所,镇所,各县农业技术员要下田指导。”
“这些你们去办。”张显最后说,“八月朕要去益州,新作物在西南山区的适应性,朕要亲眼看看。”
“诺。”
八月秋风起时,一列特别的专列从洛阳西站驶出。。
张显此行轻车简从,只带了邹婉,张宁,以及必要的随行官员。
太子张谦留守监国,有诸葛亮,贾诩辅佐,朝政无忧。
列车沿着新修的铁路向西,过潼关,入关中,再向南折入秦岭。
通往益州的铁路有两条,第一条是绕行铁路,路程长,而这条穿山铁路则是拿下益州后就开始进行修建,直到去年才修通的,工程极其艰难,但打通了中原与巴蜀的陆路通道,将距离大幅度缩减。
车厢里,张显望着窗外飞掠的群山,心中感慨。
后诗有言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但如今从洛阳前往成都只需要一天。
“陛下看什么呢?”邹婉端来热茶。
“看这条路。”张显接过茶盏,“有了这条路,巴蜀才真正成了兴朝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以前蜀道难,朝廷政令难达,地方容易坐大,现在……朝发夕至,什么心思都得歇了。”
张宁坐在窗边,手里绣着一方帕子,闻言抬头:“听说益州这些年变化很大,汉升将军,子龙将军,孟德将军三任在时,大力推行汉化,各郡县都建了新式学堂,连深山里的苗人都送子弟出来读书。”
“不只读书。”张显道。
“在益州推广新农具,兴修水利,开采矿藏,现在益州的生铁产量,已占全国三成,蜀锦蜀盐也流通天下。”
他顿了顿:“但这还不够,益州之南,还有大片土地,气候湿热,物产丰富,却因为山高林密,蛮族众多,一直未能有效管辖,朕这次去,就是要解决这个问题。”
邹婉有些担忧:“听说南边瘴气重,毒虫多,前朝几次征讨都损兵折将……”
“那是以前。”张显笑了。
“现在咱们有金鸡纳树,藿香水,驱虫药,更重要的是,朕也不打算征讨,打下来的土地守不住,有什么用?朕要的是让他们心甘情愿归化。”
张宁若有所思:“所以陛下带这么多礼物去?”
“对。”张显点头。
“盐,布,铁器,农具,药品……还有新的经济作物种子,他们种树我们收,用不了太多年,西南那边的土人就会争先恐后的想要成为兴朝人。”
列车在第二日午后抵达成都。
益州刺史法正早已率众在站台等候。
这位当年献城投降的谋士,如今已是封疆大吏,把益州治理得井井有条,见到张显,他率众跪拜:“臣法正,恭迎陛下,婉后,宁后!”
“孝直请起。”张显扶起他,“这些年,益州辛苦你了。”
法正连称不敢,引御驾入城。
成都的变化确实很大。
城墙重修过,街道拓宽了,商铺林立,行人如织,城中心新建了更名为“科技部”的匠作营大楼,五层砖石结构,在这个时代堪称宏伟。
街上的行人,衣着整洁,面色红润,与十年前的成都判若两城。
“陛下。”
法正指着一条正在施工的街道:“这是新修的下水道系统,按晋阳的制式,完工后,城内污水可直排污水站,街面再不会污水横流了。”
污水分流是张显与工部韩暨共同议论出的城建标准,虽然目前污水大多还是自然水,但往后随着工业化的推进,污水的处理也是一件大事,提前规划污水区,可以避免后世管理的路径依赖。
法正的嘴一直没有停过,接连不断的向张显介绍着。
“那是新建的织锦工坊,用的是科技部最新式的织机,效率比旧式高三倍,蜀锦产量,明年还可再增。”
张显一路看,一路点头。
法正确实是个能吏,把朝廷在益州的规划执行得很到位。
在成都休整两日后,张显开始接见各地苗,彝,羌等族首领。
这些首领都是接到朝廷旨意,提前赶到成都等候的。
接见在刺史府正堂进行。
张显没有穿华服,而是一身简便的深色常服。
邹婉和张宁也着常装陪同,以示亲切。
第一位进来的是黔东南苗寨的大首领阿赞,五十多岁,满脸皱纹,眼神锐利。
他按苗礼行礼,说的却是半生不熟的汉语:“黔东南七十二寨,拜见皇帝……陛下。”
翻译官要翻译,张显摆手制止:“阿赞首领的汉语说得不错。”
阿赞愣了愣,显然没想到皇帝会直接跟他说话:“跟汉人……做生意,学了一点。”
“很不错了。”张显微笑,“听说你们寨子去年用山货换了盐和铁锅,用着可好?”
阿赞眼睛一亮:“好!比以前用兽皮换,划算多了,铁锅煮饭,不破,省柴。”
“那就好。”张显示意侍从抬上一个木箱,“这是朕送给你们寨子的礼物。”
箱子打开,里面是十口新式铁锅,几十把镰刀,十几匹棉布,还有几包盐和成药,都是山里最需要的东西。
阿赞激动得手都在抖:“这……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张显正色道,“你们是大兴朝的百姓,朝廷照顾百姓,是应该的,不过……”
他话锋一转:“朕听说,你们寨子往南,还有大片无主的山林?”
阿赞点头:“有,走十天十夜都走不到头,但那地方……瘴气重,毒虫多,还有野象,大蟒,我们都不敢去。”
“如果朝廷派兵清剿野兽,开道路,挖水井,你们愿不愿意搬一部分人过去?”张显问,“那边土地肥沃,气候温暖,种粮食一年能收三季,朝廷可以给你们提供种子,农具,教你们耕种,头三年免赋税,以后也只收很轻的税。”
阿赞沉默了,这条件太优厚,优厚到让人不敢相信,他小心翼翼地问:“皇帝陛下……想要什么?”
“朕要那条路。”张显直言不讳。
“从黔南往更南,一直通到南海的路,你们寨子搬过去,就是朝廷在那里的眼睛和手脚,路修通了,你们的山货能卖得更远,需要的盐铁布匹也能更方便运进来,这是互惠互利。”
阿赞还在犹豫,张显又加了一句:“你们的子弟,可以送到成都的郡学读书,学成了,可以回寨子当管事,也可以留在城里做官,朝廷一视同仁。”
这句话打动了阿赞。
读书做官,这是山里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黔东南七十二寨……愿为陛下开路!”
接下来几天,张显陆续接见了十几位大小首领。
方法大同小异,先送实惠的礼物,再谈发展的愿景,最后给出无法拒绝的条件,修路,开荒,读书,做官。
大多数首领都同意了。
少数犹豫的,张显也不强求,只说“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可以来找法刺史”。
九月初,张显离开成都,南下巡视。
第一站是犍为郡。
这里汉夷杂居,以前这里情况复杂。
但如今已是另一份景象,汉人教夷人用新式农具,夷人带汉人进山采药,集市上,双方用汉语夹杂夷语讨价还价,有时吵得红头白脸的,但总体气氛融洽。
“这都是法刺史以及前几任行军都督的功劳。”随行的郡守介绍。
“他们定下了规矩,汉夷纠纷,一律按《大兴律》判决,不偏不倚,也鼓励通婚,汉人娶夷女,夷人娶汉女,官府都给保障,如今十年下来,混居融洽。”
张显点头,这才是长治久安之道。
继续南下,进入真正的蛮荒之地。
道路越来越难走,很多时候需要下马车步行,但张显坚持要亲眼看看这片土地。
在一条湍急的河边,他指着对岸茂密的热带雨林:“这里,将来要修一座大桥,桥修通了,那边的木材,香料,药材,就能运出来。”
随行的工部官员记录。
在一处山谷,他抓起一把黑土:“这土质,适合种橡胶树,记下来,回头让农业部派人来勘测。”
在一处温泉旁,他试了试水温:“这里可以建疗养院,南边瘴气重,将士们容易生病,有温泉就好多了,将这里列为行军道分区选址之一。”
邹婉和张宁一路跟随,虽然辛苦,但看着陛下专注地规划这片土地的未来,心中只有敬佩。
这个男人,眼睛永远望着前方,心里装着整个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