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西进
三国:田里种出百万雄兵 · 辣椒炖 · 5,062 字
兴华五年,十一月初三,洛阳。
冬雪再次落下。
细密的雪粒子从铅灰色的天空洒落,在皇城的琉璃瓦上积起薄薄一层白。
但城外中部战区的校场上,热气却蒸腾如夏。
中部战区,第一营的三千狼骑,两千游弈骑已经集结完毕。
战马喷着白雾,铁甲泛着寒光,将士们静立雪中,只有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这是第一批乘火车西进的先遣部队。
校场点将台上,吕布按剑而立。
他依旧魁梧如山,只是鬓角多了几缕霜白。
猩红的披风在风雪中翻卷,像一面不落的战旗。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五千精锐,这些跟随他转战南北的老兵,眼中没有离乡的愁绪,只有灼灼的战意。
“陛下有令!”吕布的声音如金铁交击,穿透风雪,“西进敦煌,卫我边疆,复通西域!”
“万胜!万胜!万胜!”回应如雷。
吕布身后,张飞咧着嘴,搓着冻得发红的大手,眼睛亮得吓人。
这位曾经的莽撞汉子,这些年在吕布麾下磨去了不少棱角,但那股子虎狼之气反倒更凝练了。
他捅了捅身旁的副将:“老魏,听见没?西域!听说那边的人,打仗还骑骆驼呢!”
魏续,吕布的老部将,如今是狼骑的统领白了他一眼:“管他骑骆驼骑驴,到了咱狼骑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话虽这么说,他眼中也闪着光。
南方战事结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的刀都快生锈了。
“登车!”吕布挥手。
五千骑兵开始有序移动。
他们没有上马,而是牵着战马,排成四列纵队,向着三里外的洛阳西站进发。铁蹄踏碎薄雪,甲叶碰撞声整齐划一,惊起了道旁枯树上的寒鸦。
当队伍抵达西站时,十列专列已经整装待发。
这不是普通的客运火车,而是专门设计的军用列车,每列车由一台重型蒸汽机车牵引,后面挂着二十节特制车厢。
十节运兵车厢,每节可载五十人,五节运马车厢,每节可载二十匹战马,三节辎重车厢,载着粮草,武器,药品,还有两节调度以及冗余的车厢。
运马车厢经过改造,车厢内设固定马槽和饮水装置,地板铺防滑草垫,侧壁开有通风窗。
这是工部根据多次运输军马的经验改良的,能将长途运输中的马匹损耗降到最低。
之所以要人马一起运,那是因为当初为了防止家园马种流入西域,凉州西部的战马依旧使用的是本地马种。
而面对如今狼骑游亦骑的需要,凉州西部的马力可不太适用,所以便有了人马同运。
“按编制登车!”各营校尉开始指挥。
张飞带着他的人走向第三列车。
他亲自检查了运马车厢,拍了拍一匹枣红马的脖子:“老伙计,委屈你在箱子里待几天。到了敦煌,让你撒开了跑!”
那马似乎听懂了,打了个响鼻,用头蹭了蹭张飞的手。
登车过程持续了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匹战马被牵入车厢,所有骑兵在运兵车厢坐定,第一批次的蒸汽机车的汽笛长鸣起来。
“呜——”
十列火车同时喷出浓烟,按照出发顺序,先后发车。
车厢内,张飞挤在靠窗的位置,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看着站台,洛阳城,乃至整个中原在视野中向后滑去。
这是他第一次坐火车出远行,新奇感冲淡了离别的情绪。
“将军,咱这速度,一天能走多少里?”一个年轻骑兵问。
张飞回头,见是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神已经像老卒般沉稳。
他记得这小子,有次剿匪时一人砍了三个马贼。
“听说一天不停地话能跑六百多里。”张飞粗声解释道。
“要搁以前骑马,从洛阳到敦煌,少说两个月,现在嘛……”他掰着手指算了算,“满打满算,就算是是出了意外也就十天!十天咱就到敦煌了!”
车厢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满打满算也才十天,这是他们这些骑兵以前不敢想的速度。
如果是这种速度只用马的话,那路上会死很多的人,以及很多的马,甚至是全军覆没。
火车驶出洛阳平原,开始进入丘陵地带。
窗外景色飞掠,覆雪的田野,寂静的村庄,蜿蜒的河流,逐渐树木林立的山峦……一切都在向后奔腾。
日暮时分,列车在一个大站停靠补充燃煤和淡水。
骑兵们被允许下车活动一刻钟。
张飞跳下车厢,踩着月台上咯吱作响的积雪,深深吸了口冰冷的空气。
月台另一侧,吕布也从指挥车厢下来了,他也在第一批次的车辆上。
后续还有九个批次,保证将三万人送到。
他背着手,望着西边渐暗的天色,不知在想什么。
“都督。”张飞凑过去。
“你说西域那边,现在啥样?”
吕布没回头:“汉时西域都护府辖三十六国,商队络绎,驼铃不绝,后来天下乱,商路断,各国自保,被匈奴,鲜卑,羌人轮番侵扰……百年下来,早不是当年光景了。”
他的声音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张飞知道,吕布出身边地,对西域的兴衰有自己的感慨。
“管他变成啥样。”张飞咧嘴。
“咱去了,就得让它变回来!”
吕布终于转过头,看了张飞一眼,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这话像你。”
他顿了顿:“不过我们的第一步是站稳脚跟,不是急着打仗。”
“末将明白!”张飞挺胸。
汽笛再响,登车继续。
夜幕降临后,车厢里点起了油灯。
骑兵们三人一组轮流守夜照看马匹,其余人裹着毯子休息。
火车在夜色中轰隆前行,像一条钢铁巨龙,在沉睡的大地上划出一道光的轨迹。
张飞睡不着。
他靠在车厢壁上,听着车轮有节奏的撞击声,思绪飘得很远。
他想起了十几年前,自己跟着大哥刘备,见识了天下纷争,再后来投了陛下,一路从北打到南……
这些年,他见过并州雪原上胡人的铁骑,见过黄河北岸连绵的营火,见过长江上甘宁水师的战船,见过洛阳城里万家灯火。
他渐渐懂得,有些时候不杀人比杀人更难。
“将军。”旁边一个老兵也没睡。
“你说这西域,咱打下来了真能守住吗?”
张飞睁开眼:“老胡,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八年了,将军。”
“八年……”张飞望着跳动的灯焰,“八年前,你能想到汉朝如此不堪一击吗?”
老兵愣了愣,摇头。
“那不就结了。”张飞重新闭上眼睛。
“陛下让做的,准没错,睡吧,到了敦煌,那就要开始备战了。”
车厢重归寂静,只有车轮声和鼾声交织。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各地军营。
赵云接到的调令,沉默片刻,对曹操道:“三日内,我要启程赴往洛阳,孟德你等文远抵达再行。”
没有多余的话。
常山赵子龙,永远是这样,令行禁止,不问缘由。
但他心中清楚,陛下将他从中原腹地调往中枢,既是信任,也是考验,中部战区拱卫京畿,位置之重,不言而喻。
张辽在江陵水寨接令时,正在与甘宁推演江东水师可能的后撤路线。
两人读完调令,对视一眼,都笑了。
“文远,东线交给你了。”甘宁拍拍张辽的肩。
“我在南边把孙策最后的退路掐断,你在东边把口子扎紧,明年这时候,江东就该改姓兴了。”
张辽点头:“放心,倒是你,升了都督,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嘿,能有多重,早习惯了。”甘宁望向长江下游。
“等收拾完江东,咱的水师就该往南走了,听说交州以南,海上有大岛,岛上香料遍地……”
两个老搭档就此别过。
此时心思最复杂的莫过于刚送走赵云的曹操。
收到调令时,他正在与赵云商议兖州冬防。
而现在赵云走了,他眼看着也要离开这个自己耕耘了数年的东行道军区。
展开密信时,他没有在赵云面前露出太多的情绪,但眼下就自己一人了,他背手望着窗外。
初冬时节,草木枯黄,一派萧瑟。
曹操背着手,望着远方的地平线,久久不语。
心中却是百转千回。
‘我在东线五年,根基渐深,陛下让我南下,一是用我之能肃清江东余孽,二也是……防微杜渐。’
确实,以曹操这些年在东线的经营,若久居一地,难保不会形成尾大不掉之势,张显的这次调动,既是预防,也是保全,真要等到猜忌日深,局面就难看了。
曹操忽然笑了笑:“去南方也好,江东孙氏这个功劳,陛下是送给我的。”
他看向南方:“更何况……交州以南,大海无边,我曹孟德这一生,足迹还未至南海呢。”
语气中,竟有些许期待。
等张辽下了火车抵达后,曹操也离开了东行道军区,军区中的事物会有人讲解与张辽的。
视线回到西进的列车上。
火车驶出关中,进入陇西地界。
窗外景色开始变化,平原渐少,山峦增多,植被稀疏,黄土裸露,空气也干燥起来。
张飞注意到,有些战马开始不安地踏蹄,喷鼻声频繁,好在随车的兽医早有准备,给马匹增加了饮水,并在饲料中加入了特制的润肺草药。
“这才到陇西,离敦煌还远着呢。”张飞对部下道。
“告诉弟兄们,多喝水,少吃燥热东西。到了敦煌,那地方更干,现在就得开始适应。”
他自己也感觉喉咙发干,但心里那股火却越烧越旺。
西域,那个只在说书人口中听过的地方,就要亲眼见到了。
列车经过武威。
张飞透过车窗,看到了这座凉州重镇的新貌,城墙高大整齐,城外是大片大片的农田,虽然已是冬季,但田垄规整,沟渠纵横,可见平日耕作之精细。
更远处,有冒着烟的工坊,有正在施工的铁路延伸段,有来来往往的商队……
“乖乖。”一个骑兵惊叹。
“这武威,比幽州还繁华!”
张飞也暗暗点头。
陛下这些年对凉州的投入,他是知道的。
现在看来,这些投入没有白费,有了这样的后方基地,西域之事,确实可为了。
第七天,列车抵达张掖。
在这里,他们要换乘前往敦煌的专列,主干线只通到张掖,往西的支线刚刚修通不久。
换乘时,张飞见到了先期抵达的高顺。
这位以沉稳著称的北行道都督,已经在此等候一日了。
“都督!”张飞抱拳。
高顺还礼,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翼德,一路辛苦,奉先呢?”
“吕都督在最面一列车上,马上就到。”张飞恭敬的看着高顺。
这位宿将可以说是兴朝打仗最多的将军了,兴朝建立的前后几年,重大的战事基本上都在北行道发生。
不过人也比几年前更显沧桑,但眼神锐利如昔。
“都督,你这次来西线……”
“辅助奉先,稳扎稳打。”高顺言简意赅。
“西域不比中原,急不得,陛下交代的三步走,第一步要走稳,后面才好走。”
张飞连连称是。
他心里清楚,陛下派高顺来,就是给吕布这柄利剑配个剑鞘,防止冲得过猛。
当天傍晚,十列火车全部抵达张掖。
与高顺重逢吕布十分的开心,两人畅谈一番后,便联手召开了第一次西线军议。
除了他和高顺,还有军机参谋,各营统领。
张飞作为狼骑主力统领之一,也列席其中。
议事的重点不是打仗,而是……适应。
“从明日起,全军在张掖休整五日。”吕布道。
“这五日,要做三件事。”
“一,让战马适应干燥气候,兽医每日巡查,有不适立即诊治。
二,让士卒适应西北饮食,从今日起,主食改为面饼,多食牛羊肉,少食粟米。
三,学习。”
“学习?”张飞疑惑。
一位参谋起身,展开一卷地图:“此乃西域诸国概况图,根据商队带回的信息绘制,各位请看。”
图上标注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圆圈,旁边写着陌生的名字。
鄯善,于阗,疏勒,龟兹,车师,乌孙……还有更远的大宛,康居,大夏。
“西域诸国,语言各异,风俗不同,信仰复杂,有崇佛者,有拜火者,有信天神者,各国之间,恩怨纠葛百年,远非‘非敌即友’那么简单。”
参谋耐心讲解:“陛下之意,复西域非只凭刀兵,更需通晓其情,善用其势,故从今日起,各营每日抽一个时辰,学习西域地理,风俗,语言基础。”
张飞听得头大。
他宁可去砍十个敌人,也不愿坐在这里听这些弯弯绕。
但看到吕布,高顺都认真听着,他也只好耐下性子。
会后,吕布单独留下张飞。
“翼德,我知道你不耐烦这些。”吕布看着他。
“但西域之事,关系重大,一步走错,可能满盘皆输,你是先锋大将,这些必须学。”
张飞挠挠头:“都督,我不是不学,就是……就是觉得,咱是打仗的,知道哪边是敌人就行了,管他信什么教,说什么话?”
吕布摇头:“当年陛下在并州,若只知砍杀,不知安抚,能有今日?征益州,若只知破城,不知理民,能有一年安定?翼德,为将者,勇武只是其一,要独当一面,还得学会看大局,懂人心。”
他拍拍张飞的肩:“这次西来,是你的机会,好好学,好好看,将来西域都护府重建,需要的不只是猛将,更是能镇守一方的统帅。”
张飞浑身一震。
统帅……这个词,他已经很久没听到了。
这些年在军里立功许多,犯错许多,兜兜转转也只在千人将徘徊,随着来到了狼骑,被吕布亲自管辖,自己这一身臭毛病彩开始有了改变。
虽然是被打服的,但至少也被吕将军给打清醒了,兴朝的军队不是以往诸侯的军队,想要当一军统帅,自己还需要学的更多!
“末将……明白了!”他郑重抱拳。
五日后,休整完毕的军队再次登车。
从张掖到敦煌的最后一段铁路,是在戈壁滩上铺过去的。
列车行驶时,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荒凉,黄沙,砾石,枯草,偶尔能看到几丛顽强的红柳,或是远处天际线的雪山轮廓。
干燥的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沙土的气息。
骑兵们已经换上了西北特有的装束,羊皮袄,防风巾,防沙眼罩。
马匹也戴上了特制的口罩,防止吸入太多沙尘。
第二天正午。
列车缓缓驶入敦煌站。
张飞第一个跳下车厢。
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他眯起眼,打量着这座传说中的边城。
敦煌城比想象中宏伟。
城墙高达四丈,完全由夯土和砖石筑成,在阳光下泛着土黄色的光。
城楼上,龙旗和“兴”字大旗迎风招展。
城外,是大片新开垦的农田,虽然已是冬季,但田垄间有农人正在打理越冬作物。
更远处,能看到骆驼商队的影子,听到隐约的驼铃声。
“这就是敦煌……”张飞喃喃道。
吕布和高顺也下了车。
两位都督并肩而立,望着这座即将成为西进基地的城池,眼中都有复杂的情绪。
百年隔绝,今日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