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军区轮换

　　兴华五年，十月二十三。

　　紫微殿东暖阁的晨光比往日更早地透过窗棂，将案头堆积的文书镀上一层金边。

　　张显没有坐在主位，那里如今是太子张谦的位置。

　　他选择了一张侧面的书案，面前摊开的不是奏章，而是一幅巨大的兴朝全境舆图，图上用朱笔勾勒着密密麻麻的铁路线，无线电基站标记，各州郡治所，以及……用墨线新描的西域轮廓。

　　“父皇，这是工部报来的全国铁路铺设进度。”张谦将一份文书轻轻放在张显案头，“主干道已完成七成，各州郡通往洛阳的支线完成八成五，按韩部长估算，至明年秋，全国铁路网可基本成形。”

　　张显接过文书，目光却没离开舆图。

　　“嗯，公至已经与朕说过了，铁路通了，政令，物资，兵力才能畅行无阻，谦儿，你看这里——”

　　他的手指点在凉州最西端的敦煌：“铁路已通至此，再往西，便是西域三十六国故地了。”

　　张谦会意：“父皇是想……”

　　“不急。”张显摆摆手，“铁路要修，但不是现在。眼下有更紧要的事。”

　　他拿起另一份文书，这是农业部送来的第一份育种报告，九月下新作物抵达，月末时育种工作就已经展开了。

　　这次的育种他不仅是自己在家园区域内育，还让积累了多年作物育种改良经验的农业部同步进行。

　　经验的累积就是时间的累积，良种的出产不能只依靠他，兴朝自身也同样需要有这项能力才行。

　　展开文书，美洲作物的适应性试验已经全面启动，红薯，土豆分三个梯度温度催芽。

　　玉米按五个品种分别播种在旱地，水浇地，坡地，花生和棉花在专门开辟的沙质土壤区试种，金鸡纳树苗和橡胶树苗则移入温室，模拟合适的气候……

　　报告的最后农业部的技术官员们已经表明：“红薯，土豆催芽顺利，三日已见白点，玉米播种七日，三品种已破土，金鸡纳，橡胶树苗移栽后未见萎蔫，成活有望……”

　　张显看着这些文字，脸上露出笑容，如今兴朝的运作已经有自动力的驱使，这是件好事。

　　但他很快收敛笑意，转向儿子：“农事是根本，但光有种子不够。”

　　“儿臣明白。”张谦道，“稍后儿臣会命农业部着手编写《新作物种植要略》，待试验成功，开始种植新种时就刊印分发各州郡。”

　　“思路对。”张显点头。

　　“还有一事，这些作物一旦推广，必然冲击现有粮食市场，粟，麦价格可能下跌，种惯老作物的农人会犹豫，你得提前想好对策。”

　　父子二人就这个问题讨论了一刻钟，最后定下几条原则，在新种未来开始推广时，官府按保护价收购新作物头三年产出，减免新作物田地的部分赋税，在各地设新作物加工坊，提高附加值……

　　处理完农政，张显才切入正题。

　　“监国之事，你继续担着，朕刚回来，需要时间理清思路，制定下一步方略，朝中日常政务，你与孔明他们商议着办，大事再来问朕。”

　　张谦一愣：“父皇，这……”

　　“怎么，担不起？”张显抬眼。

　　“儿臣不敢。”张谦忙道。

　　“只是父皇既已归朝，儿臣理当……”

　　“理当什么？”张显打断他。

　　“理当把担子交还给朕，你回去读书学习？谦儿，你监国这一年，做得很好，但治国不是一年的事，是一辈子的事，现在正是你长本事的时候，多担一天，就多一分历练。”

　　他站起身，走到儿子面前，手按在对方肩上：“朕不是要偷懒，是要做更重要的事，朝堂日常运转，你已经能胜任，朕要腾出手来，想想五年后，十年后，这个国家该往哪里走。”

　　张谦深吸一口气，郑重行礼：“儿臣……领命。”

　　兴朝的权力结构呈现出了一种微妙的平衡，皇帝归来后，太子张谦依旧以监国身份主持日常朝政，诸葛亮辅佐，荀彧，贾诩等老臣从旁指点。

　　而皇帝张显则退居幕后，开始系统地梳理这个庞大帝国的发展脉络。

　　十月二十五，张显秘密召见了马钧。

　　这位曾经结巴的少年，如今已经是接替诸葛亮成为兴朝无线电技术的总负责人。

　　他比三年前成熟了许多，但一谈到技术，眼中仍会迸发出炽热的光芒。

　　“陛下，洛阳至长安的无线电通讯网已稳定运行，误码率降至千分之一以下。”

　　马钧汇报时语速很快：“按陛下的指示，臣等改进了发射机功率和接收机灵敏度，现在最远通讯距离可达三百里，若建中继站，理论上可覆盖全国。”

　　张显仔细听着，不时询问细节。

　　等马钧汇报完，他才缓缓道：“做得很好，但无线电只是第一步，朕问你，如果不用电波，直接用有线连接两地，让声音通过固体传递，可能实现？”

　　马钧愣住了。

　　他皱起眉头，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虚划，仿佛在勾勒某种思路：“声音……通过固体链接……电信号……陛下是说，像无线电那样，但不用发射接收，直接连线？”

　　“对。”

　　张显从案头取出一张草图，那是他早年凭记忆画的简易电话原理图。

　　“你看，这边一个装置把声音变成电信号，通过电线传到那边，那边再变回声音，中间不需要转码转译，直接对话。”

　　马钧接过草图，眼睛越瞪越大。

　　他盯着那些简单的线圈，磁铁，膜片构造，呼吸渐渐急促。

　　“这……这理论上……可行！声音振动膜片，带动线圈在磁场中运动，产生变化的电流……电流传到另一端，反向作用……陛下，这思路……”

　　“思路给你了，能不能做出来，就是你的本事了。”张显平静地说。

　　“从今天起，你手头的无线电工作移交副手，朕给你调拨资源，人员，场地，你专心研究这个‘有线电话’，秘密进行，技术未成熟前，不得外泄。”

　　马钧激动得满脸通红：“臣……臣必竭尽全力！”

　　“还有。”张显继续道。

　　“电既然能传讯，就能做别的，照明，动力，冶炼，你先从简单的开始，水电技术早几年朕就教会了孔明，你在跟他完善无线电技术的时候应该学过，所以先建一个小型水电站，利用洛水落差发电，再研究如何储存电能，如何将电能转为光能，机械能。”

　　他给了马钧一份更详细的指示，包括水力发电的基本原理，蓄电池的构想，电灯的设计思路……

　　这些都是超越时代的知识，但他相信，以马钧的天赋和兴朝现有的工业基础，至少能走出第一步。

　　送走马钧，张显又陆续召见了工部，民部，兵部，吏部的主要官员。

　　将各部报来的数据，问题，建议逐一吸纳，分析，整合，在心中勾勒着兴朝未来五年的发展蓝图。

　　十月二十八，一场军事会议在紫微殿西侧的武备阁召开。

　　与会者只有五人，张显，荀彧，贾诩，诸葛亮，以及黄忠。

　　没有记录官，没有侍从，门窗紧闭。

　　墙上悬挂的巨幅舆图已经更新了西域部分，标注了商道，绿洲，城邦的大致位置。

　　这些信息来自凉州商队多年积累，也来自机密局近年来的渗透。

　　“都到了，开始吧。”张显站在舆图前，手中拿着一根细长的竹鞭，“先说结论，朕欲复西域。”

　　短短五个字，让室内空气一凝。

　　陛下欲复西域。

　　自汉末天下大乱，西域都护府名存实亡已近百年，商路断续，诸国各自为政，被匈奴，鲜卑，羌人势力交替，西域诸国的民生习惯跟华夏大地可谓是截然不同。

　　说简单点就是打下来容易至极，但要重建控制，绝非易事。

　　荀彧最先开口：“陛下，西域地广人稀，路途遥远，且诸国情形复杂，有亲汉者，有敌视者，有首鼠两端者，若兴大军征讨，耗费巨万，恐非其时。”

　　贾诩却道：“文若所言是老成谋国之言，但只看到难处，未看到机遇。”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从敦煌向西划去。

　　“西域之重，有二。

　　其一，商路，丝绸之路若能重现繁荣，东西货物其流，关税之利不可估量。

　　其二，战略，控西域，则北可制草原，西可通大秦，草原辽阔，不是我们解决了匈奴，胡人那地方就安稳了，只要草原还在，那更远之外的其他民族就会不断地向草原迁徙，所以拿下西域，控制草原就会容易很多。”

　　黄忠，这位跟随张显多年的老将如今的兵部部长也开口道：“打仗老臣不怕，兴朝的将军们也无惧，但西域地形复杂，沙漠，雪山，戈壁交错，大军行进不易，虽有铁路能够保障后勤，但西域辽阔蛮荒，更兼气候恶劣，距离与天气才是最大的敌人。”

　　张显静静听着各方意见，等大家都说完了，才缓缓道。

　　“诸公所言皆有道理，故朕之意，非是骤兴大军征伐，而是三步走。”

　　竹鞭点在舆图上：“第一步，巩固河西，凉州四郡，武威，张掖，酒泉，敦煌，这些年发展如何，诸公皆知。

　　铁路已通，屯田有成，汉羌融合，工商繁荣，此为前进基地，已堪大用。”

　　“第二步。”竹鞭向西移动。

　　“以鼓励民间商队为先锋，以精骑为后盾，遣熟悉西域情形的商队西行，重开商路，结交诸国，收集情报，同时，调一支精锐骑军进驻敦煌，平时训练适应，必要时可迅速前出支援商队，威慑不轨。”

　　“第三步，待时机成熟，或以政治手段收附，或以军事压力迫降，逐步重建都护府设立军区，不强求一时全复，但求站稳脚跟，步步为营。”

　　他放下竹鞭，环视众人：“如此，耗费可控，风险可担，成功可期，诸公以为如何？”

　　室内沉默片刻。

　　荀彧最先点头：“若按此三步，循序渐进，老臣以为可行。”

　　贾诩笑道：“陛下此策，深合‘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之要。臣附议。”

　　诸葛亮和黄忠也纷纷表示赞同。

　　“既然无异议。”张显坐回主位。

　　“接下来便是人事安排，西域之事，赵虎威望足够指挥凉州西域人事，但还需一威望足以服众，能力足以应变的主帅，诸位可有人选？”

　　这个问题让众人沉思。

　　西域情势复杂，西行道都督赵虎多年在边塞，对凉州跟西域的威望足够，但要从中原调兵过去那就还需要一个主将才行。

　　贾诩先开口：“吕布如何？”

　　“奉先都督勇武无双，统骑兵之能天下无对。”诸葛亮分析，“但其性情……西域诸国多诡诈，若只知冲杀，恐生事端。”

　　黄忠道：“高顺沉稳，关羽威重，张辽机变，皆是大将之才，但高顺在北疆，关羽在冀州，张辽在江东前线，皆有重任。”

　　荀彧抚须道：“或许……可大调？”

　　张显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摊开一份早已拟好的名单。

　　“朕意，行道军区都督轮换制，兴朝立国五年，各都督镇守一方，虽有功勋，但久居一地，易生弊病，此番借西域之机，做一次大调整。”

　　他念出调整方案。

　　吕布从中部战区调往西线，任西行道军区副都督，主持西域军事，率两万狼骑，一万游弈骑进驻敦煌。

　　赵云从东行道调至中部战区，接替吕布。

　　曹操从东行道副都督调往南行道任副都督。

　　张辽从南行道都督调往东行道接任都督。

　　甘宁由南行道副都督升任都督。

　　高顺从北行道都督调往西行道暂任副都督，吕布高顺职位有降，奉薪则涨。

　　关羽由北行道副都督升任都督……

　　这一连串调动，涉及兴朝全部五大军区，八位核心将领的职务变动，可谓翻天覆地。

　　吕布勇猛，适合西域的开拓阶段，但有高顺这位沉稳的老将配合，可补其短。

　　赵云文武兼备，坐镇中枢最合适。

　　曹操调往南方，既是用其才能对付残存的江东势力，也是将其调离经营多年的东线。

　　张辽调往东线，是因为江东战事将尽，需要一位善于治理，巩固成果的统帅。

　　甘宁升任南行道都督，是对这位水师名将的肯定，也是为将来海洋战略布局。

　　关羽坐镇北疆，以其威名足以慑服幽州草原各部……

　　名册传阅，各人查看，纷纷露出思索之意。

　　片刻后，张显见众人无异议，便道：“既如此，尚书台便拟旨，调令下发，各都督接令后两月内完成交接，赴新任，吕布部在洛阳站登车前往敦煌。”

　　他顿了顿：“西域之事，列为最高机密，朝堂上只公布都督轮换，不提西域。”

　　“臣等明白。”

　　会议结束前，张显最后叮嘱：“西域是长远之计，急不得，各部依旧各司其职，四个月内完成战略储备的运输。”

　　“诺！”

　　众人退去后，张显独自站在武备阁中。

　　西域是下一个目标，但不是终点。

　　这个世界很大，兴朝的脚步，不会只停在这里。

　　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张显吹熄烛火，走出武备阁。

　　深秋的夜风带着凉意，却让他精神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