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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3 节

第424章 :红线压力

三国:田里种出百万雄兵 · 辣椒炖 · 4,468 字

  紫微殿后的寝宫暖阁内,灯火通明。

  一张不算太大的圆桌上摆着七菜一汤。

  清蒸鲈鱼,红烧鹿筋,翡翠虾仁,蜜汁火方,素炒三鲜,麻婆豆腐,腌笃鲜,中间是一盅炖了整日的黄羊汤。

  菜式不算多,但样样都是张显平素爱吃的。

  张显坐在主位,左手边是皇后邹婉,右手边是张宁。

  对面坐着三个孩子,十七岁的长子张谦,十四岁的次子张乐,还有十四岁的女儿张玥。

  一家六口,这是自去年十月张显离京后,第一次完整地围坐一桌。

  “父皇,你尝尝这个。”

  饭桌上也只有愈发活泼的张玥会随意走动给自己父亲夹菜,两个儿子反而更在意规矩。

  “母后说你在海上一定吃不到这个。”

  小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满脸的好奇,看得出来她十分想听海上的故事。

  一年不见,她长高了不少,原本圆润的脸蛋有了少女的轮廓,眉眼间像张显的地方越来越多,行事风格也大大咧咧的,有股子英武气。

  张显笑着接过:“哈哈哈,好,为父这就吃。”

  鹿筋炖得酥烂入味,入口即化。

  邹婉的厨艺这些年其实没多少长进,她本是武威邹家的女儿,并非擅长庖厨之人,但这份亲手烹制的心意,比任何珍馐都珍贵。

  “陛下瘦了。”邹婉轻声说,眼中满是心疼,“海上一年,定是吃了不少苦。”

  张宁默默盛了一碗黄羊汤放在张显面前。

  她没有太多的话,素来清冷,只是用行动表达关切。

  “也还好。”张显摆摆手,“破浪号够大,条件比预想的好,倒是你们,这一年……”

  他看向张谦,“谦儿监国,辛苦你了。”

  张谦连忙放下筷子:“儿臣只是按父皇教导,诸位先生指点行事,不敢言苦。”

  “乐儿呢?”张显转向次子,“听说你算术学得不错,参加算学比赛拿了头奖?”

  十三岁的张乐性格沉静,有些书卷气。

  他点点头,小声道:“只是些刁钻些的数学题目,其实不难,只是更考究思路而非计算。”

  “有心思钻研就是好的。”张显拍拍他的肩,“如果对数学感兴趣就多研究,这个世界的根本就在数学一道上。”

  一顿饭吃了半个时辰。

  没有谈论国事,只是聊些家常,张玥在学堂里又闯了什么篓子,张乐最近在读什么书,邹婉打理后宫时遇到的趣事,张宁负责的妇幼局又收治了多少孤儿寡母……

  这些琐碎的,平凡的,温暖的话语,像涓涓细流,洗去了一年远航的风尘与疲惫。

  张显听着,应着,心中那片在海上漂泊时总会不时升起的孤寂感,渐渐被填满。

  这就是家。

  无论走得多远,这里永远是归处。

  亥时三刻,晚膳结束。

  孩子们告退后,暖阁里只剩下张显和两位妻子。

  烛光下,邹婉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陛下下次若再要远行,可否……可否带上臣妾?哪怕只能送到港口,看着船走,也好过在宫里日夜悬心。”

  张宁虽未落泪,但紧握的手显示出她内心的波动。

  张显一手握住一个,温声道:“这次是不得已,新大陆太远,海上太险,但有过这次航行的经验后,往后便用不着朕盯着了。”

  他顿了顿,看着两位与自己相伴多年的女子:“这些年,你们为这个家,付出太多了,为夫心里都清楚。”

  夜渐深。

  这一夜,张显睡得格外沉。

  没有海浪的摇晃,没有值更的钟声,只有洛阳秋夜特有的宁静,和身侧熟悉的温度。

  次日,寅时三刻。

  多年养成的习惯让张显准时醒来。

  他轻手轻脚起身,披上外袍走出寝殿。

  深秋的黎明寒意袭人,东方天际才刚泛出鱼肚白。

  紫微殿东暖阁的灯已经亮了,那是张谦在准备今日的政务。

  张显没有过去,而是转向尚书台方向。

  他知道,荀彧此刻一定已经到了。

  果然,尚书台正堂内烛火通明。

  荀彧正在批阅昨夜送来的加急奏章,听到脚步声抬头,见是张显,连忙起身:“陛下怎不多休息几日?”

  “习惯了,睡不着。”张显在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热茶,“说说吧,朕离开这一年,都发生了什么。”

  荀彧从案头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这是臣整理的《兴华五年监国事记》,从去岁十月至今,重要政务皆有记录,不过陛下若想听要略……”

  “先听要略。”

  荀彧便娓娓道来。

  从去冬的北方防寒安置,到今春的青徐儒生骚动,再到夏日的南方水患应对,吏治改制推行……桩桩件件,条理清晰。

  他的叙述平实客观,既肯定了张谦和诸葛亮等人的处置得当,也不讳言其中遇到的困难和不足。

  “总的来说。”荀彧最后总结。

  “太子殿下监国沉稳,知人善任,遇事能纳谏而自有主见,孔明辅佐得力,青徐之事处置尤见手腕,朝政运转如常,各州郡大体安稳。”

  张显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敲:“青徐之事……背后的人,查清了?”

  “八九不离十。”荀彧的声音低了些。

  “明面上是糜氏,陈氏牵头,还有几家青徐本地的豪强参与,青徐之地经过袁绍封王后世家门阀根深蒂固,他们不满新政久矣,见陛下远行,以为有机可乘。”

  “现在呢?”

  “经太子殿下处置,明面上已平息,糜氏陈氏派人来京‘请罪’,虽未明言,但态度放软了,其他几家也收敛了。”

  张显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知道荀彧的风格,既然说“八九不离十”,那就是证据确凿,只是时候未到。

  辰时初,贾诩来了。

  他就知道自家陛下归来后的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是这里而非紫薇殿。

  行礼后便递上一份薄册:“陛下,这是机密局这一年的监察摘要,青徐之事背后的资金流向,人员串联,与朝中某些人的暗中勾连……都在里面。”

  张显翻开册子。

  里面没有冗长的叙述,只有简洁的时间,地点,人物,事件,像一张精密的大网,将暗处的活动勾勒得清清楚楚。

  “朝中有人?”他抬眼。

  “有几个。”贾诩语气平淡。

  “职位不高,但能看到些东西,两人都在民部一个在册籍局当差,一个是税局的小吏。”

  张显合上册子:“意图何在?”

  “试探。”贾诩道,“若太子处置不当,他们便有机会发难,若太子处置得当……”他顿了顿,“他们也能看清风向,再做打算。”

  “你怎么看?”

  “该清的清,该留的留。”贾诩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这两人的私底下做的事,证据确凿,能牵出很多的大鱼。”

  张显沉吟片刻:“民部的权利太大了,文若拟旨,拆分民部职权,将税局独立出来由中枢直辖,设立部级,暂由文若辛苦兼领。

  另外那些人的事交给赵石去办,告诉他,既然那些人露了头,那就别让他们再缩回去了。”

  “臣明白。”

  贾诩退下后,张显在尚书台又坐了一会儿。

  窗外天色已大亮,皇城各处开始了一日的忙碌。

  他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钟鼓声,官员往来的脚步声,文吏搬运卷宗的响动……

  这个庞大的帝国机器,在他离开一年后,依然在稳健运转。

  这让他欣慰,也让他警醒,机器能自己转是好事,但掌控机器的,终究还是人。

  辰时三刻,张显起身前往紫微殿。

  东暖阁内,张谦正与诸葛亮商议着什么。

  见父亲进来,两人连忙起身。

  “继续,当朕不在。”张显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示意他们继续。

  张谦稍显局促,但很快调整过来。他们正在讨论的是南方三郡的治理进度,这是昨日未完的议题。

  张显听着,没有插话。

  儿子的思路清晰,诸葛亮的谋划周全,这组合确实不错。

  等他们议完这一段,张显才开口:“南方的事,急不得,山民多疑,要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才会接受新事物,可以先选试点,成功了,其他地方自然跟从。”

  “父皇教训的是。”张谦恭敬道。

  “不是教训,是建议。”张显摆摆手,“你们做得很好,继续吧,朕听听就好。”

  他在暖阁坐了一个时辰,听张谦和诸葛亮处理了六七件政务,从北疆戍卒的冬衣补给,到运河某段的清淤工程,再到各地新学馆的建造,某州郡的蝗灾防治预案……

  每一件,张谦都能迅速抓住关键,诸葛亮则能提供具体的实施方案,偶尔有分歧,也是平和讨论,最后总能达成共识。

  午时,张显离开了紫微殿。

  他知道,自己不需要再多说什么。

  儿子已经成长到可以独当一面,而他要做的,不是急着收回权柄,而是让儿子在监国的位置上继续磨练。

  下午,张显开始了自己的巡视。

  他先去了工部。

  尚书韩暨正忙着审核各地报上来的工程预算,见到张显,又惊又喜:“陛下怎么来了?”

  “来看看。”张显在工部大堂坐下,“说说,这一年有什么进展。”

  韩暨顿时来了精神,他命人搬来一堆图纸和模型,如数家珍地汇报,黄河三门峡段的水利工程已完成七成,预计明年汛期前可全部竣工,各地至洛阳的铁路已修通八成,列车试运行顺利,各州郡的新式学堂已建成三百余所,彰海新港二期扩建已经启动,幽州港的建设也开始了选址……

  离开工部,他又去了民部。

  周胤正在核算秋税入库的初步数据,见张显来,赶紧汇报:“陛下,去岁全国垦田新增五百三十万亩,今岁夏粮总产预计比去岁增两成,商税方面,因南北商路畅通,各州郡市易繁盛,上半年已超过去年全年……”

  “人口呢?”

  “最新统计,全国在册人口已达五千三百万,较陛下立国登基时的人口普查增加了近千万。”周胤脸上露出笑容,“新生儿数量持续增长,而夭折率在医署落地推广后,已降至不足两成。”

  这些数字背后,代表的是一个个家庭的温饱,是一个个孩子的成长,是一个个老人的晚年。

  张显听着,心中踏实。

  接着是兵部,教育部,司法部,信息部,资源部……每到一处,他只听汇报,不做指示。

  他想知道,这个帝国在他离开时如何运转,现在又处在什么状态。

  申时三刻,当他从资源部出来时,一名亲卫匆匆赶来,低声禀报:“陛下,新港来的专列到了,货物已按陛下的吩咐,秘密送往西山农庄。”

  张显精神一振:“备马,朕亲自去。”

  西山农庄位于洛阳西郊三十里处,背靠邙山,前临洛水。

  这里表面上是皇家的避暑庄子,实则是张显的家园覆盖区域。

  占地千亩的庄园被分割成数十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不同的用途,粮食作物试验区,经济作物试验区,牲畜育种区,土壤改良区,水产试验区……

  农庄的管事已经更换了一代,姓秦,是个三十岁的农官,二十年前,他也不过是个十来岁的稚童,他的父亲就是上一代的家园佃农主事,不过年纪已经大了,如今退休在洛阳照看子孙后辈。

  所以这个位子落到了他头上,作为家园佃户,他前半生的时光基本上都在这片区域里工作,往后要做到退休为止。

  见到张显亲自到来,他熟练的近身行礼:“陛下!”

  “朕来看看新到的宝贝。”张显径直走向农庄深处的一排库房。

  库房外戒备森严,亲卫营的精锐把守着每一个出入口。

  库房内,刚刚运到的货物已经开封,分门别类地摆放着。

  张显一眼就看到了那些熟悉的作物。

  红薯,美洲带回来的品种块茎较小,表皮紫红,芽眼密集。赵禾正在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放入铺着细沙的木箱中,准备催芽。

  土豆,同样是早期品种,个头只有鸡蛋大小,表皮淡黄。几个助手正在按芽眼切块,每一块都要蘸上草木灰防止腐烂。

  玉米,五个不同品种的穗子被仔细捆扎,穗轴细长,籽粒稀疏但饱满。有金黄色的,有白色的,还有略带紫色的。

  花生,荚果已经晒干,摇起来哗哗作响。这种作物的价值,张显比谁都清楚:既是油料,又能肥田。

  金鸡纳树苗,二十株不足三尺高的幼苗被栽在特制的陶盆里,叶片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绿光。随船带来的医官正在检查它们的状况。

  橡胶树苗,只带回来十株,叶片厚实,叶脉清晰。

  美洲棉花,种子装在羊皮袋里,看起来和中原棉花区别不大,但张显知道,这种棉花的纤维更长,更适合纺织。

  还有辣椒,可可,南瓜,向日葵,番茄……每一样,都承载着新大陆的馈赠。

  这些作物的种质有些原始,有些是被玛雅人驯养了千百年的良种。

  但无论种质如何,到了张显的家园区域,这些作物用不了多久就能成为整个兴朝的底蕴。

  如今兴朝的在籍人口已经有了五千三百万,其中虽有不少是新生人口,但红线已经触及,再过二十年....不,十年甚至是五年,新一轮的生产力压力就会铺面而来。

  所以在这新一轮的生产压力来临前,这些作物要在兴朝的田地中全面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