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归来
三国:田里种出百万雄兵 · 辣椒炖 · 4,585 字
在玛雅人的注视中,舰队缓缓驶出新州湾,明轮搅动碧绿的海水,在船尾拖出十道渐渐扩散的白浪。
岸上,玛雅人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化作几个黑点,消失在晨雾与丛林的交界处。
当海岸线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时,张显才转身面向家的方向。
归程的第一阶段平静得令人愉悦。
舰队沿着中美洲西海岸北上,夏季的洋流推着船队以比预期更快的速度航行。
气候温暖,海风柔和,与来时穿越寒带冰海的艰难形成了鲜明对比。
轻松的气氛很快在船队中弥漫开来。
来时,每个人神经紧绷,时刻警惕着未知的危险,现在,航线已探明,补给点已标记,连可能遇到的风暴区都有预案。
船员们终于有余暇去做些别的事情。
最明显的变化是对海洋生物的观察,来时只顾着赶路错过了很多观察海洋生物的机会,而现在学者们终于能系统地进行记录了。
六月中旬,舰队经过一片温暖的海域。
一日午后,瞭望哨突然高喊:“鱼!会飞的鱼!”
呼喊声吸引了甲板上人的目光,只见船队两侧的海面上,成群的飞鱼跃出水面,展开胸鳍如翅膀般滑翔,在阳光下闪烁着银蓝色的光芒,最远能滑出数十丈,然后“噗通”一声重新扎入海中。
“记录!”
随船的生物学者十分激动:“体长一尺至尺半,胸鳍特别发达……快,画下来!”
年轻的助手们立刻摊开纸笔,用炭笔快速勾勒。
这些画面,连同来时记录下的鲸,海豚,海豹等,都将成为《海物图》中的重要章节,为今后的捕捞或者驯养充当经验。
船队继续北上。
洋流带来了丰富的营养物质,吸引了大量的海洋生物。
上百头座头鲸正在集体捕食,这些庞然大物喷起数丈高的水柱,巨大的尾鳍拍打海面,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它们从海底向上吐气泡,形成“气泡网”,将磷虾和小鱼困在圈内,然后张开巨口仰冲而上,一次就能吞下数吨食物。
“天工造化,莫过于此。”
张显站在舰桥,望着这自然奇观,忍不住感叹。
随行的陈星详细记录了这一行为交给了生物学者们,并推测这种合作捕食方式可能反映出了鲸类的高度智慧。
七月初,舰队抵达北纬三十度附近。
海水温度开始下降,但生物种类依然丰富。
在这里,他们遇到了大群的海豚。
这些聪明的生物似乎对船只产生了兴趣,成百上千地聚集在船队周围,在船首波浪中嬉戏跳跃,发出悦耳的鸣叫声,仿佛在护航。
最令人难忘的是七月十五的夜晚。
那日海上风平浪静,满月当空,海面泛着银色的波光。不知何时,船队周围的海水开始发出幽蓝色的荧光,那是无数发光浮游生物被船体搅动后产生的“海火”。
船仿佛航行在星空中,每一道航迹都拖曳着梦幻般的光带。
“陛下!”曹昂指着船尾,“你看这像不像银河落在了海里?”
张显点头。
这一幕确实震撼,连那些见惯风浪的老水手都看得入神。
随船的画师连夜作画,试图捕捉这难以言喻的美。
除了观察记录,归程也成为整理资料的宝贵时间。
各船的学者们将一年来的笔记,草图,标本进行分类,誊抄,装订。
有时张显会亲自审阅《新大陆资源总录》的初稿,不时提出修改意见。
“橡胶树条目下,要补上采集方法和初步加工步骤。”
“玉米的分类要细,我们带回了至少五个不同品种。”
“金鸡纳树的药用价值部分,让随船医官再核对一次。”
“土豆,红薯,花生这些......”
这些资料将是无价之宝。
它们不仅记录了新大陆的物产,更蕴含着未来开发的方向。
七月下旬,舰队再次抵达阿拉斯加海域。这里的气候比去时温暖许多,海面上只有零星浮冰,在阳光下像漂浮的钻石。
岸上的针叶林苍翠欲滴,远处雪山皑皑,景色壮丽。
舰队在几个已标记的补给点停留,补充淡水和柴薪。
这些地方来时时曾建立过简易营地,如今还能找到当初的痕迹,石垒的灶台,砍伐过的树桩,甚至一些遗落的工具。
“像是故地重游。”李沧站在永安湾的沙滩上感慨。
四个月前,他们在这里不远的海湾与原住民接触,如今海湾依旧,但心境已大不相同。
村民们认出了这些“乘大船的人”,热情地送来新鲜的鲑鱼和海带。
通过简单的手势交流,张显得知,来时时赠送的那些小铁刀和铜镜,已经在部落中成了珍贵的宝物,甚至改变了某些生产习惯。
张显又赠予了一些礼物,并用手势表示,明年可能还会再来。
村民们似懂非懂,但脸上的笑容真诚。
八月初,舰队再次面对白令海峡。
这一次,海峡的景象与去时截然不同。
夏季的阳光融化了大部分浮冰,海面上只有少量浮冰漂流,航道开阔。
水温回升,连海鸟的种类和数量都多了许多。
“全速通过。”张显下令。
十艘船排成纵队,劈开蔚蓝的海水,从容驶过。
当亚洲的海岸线再次出现在左舷时,船队爆发出一阵欢呼。
虽然离家还很远,但看到熟悉的陆地轮廓,每个人的心中都涌起了暖意。
八月下旬,舰队沿堪察加半岛南下,进入库页群岛海域。
这里的海况复杂,岛屿星罗棋布,但来时时绘制的地图派上了大用场。
李沧对照着海图,精准地选择航道,避开了暗礁和浅滩。
库页群岛的景色别具一格。
火山岛耸立海中,山顶覆盖着白雪,山腰是深绿色的森林,海岸则是黑色的沙滩或陡峭的悬崖。
海蚀洞,天然拱门,喷泉般的海浪……每一座岛屿都有独特的地貌。
在这里,他们看到了壮观的海鸟栖息地。
数以万计的海鸥,信天翁,海鹦鹉在悬崖上筑巢,起飞时遮天蔽日,鸣叫声震耳欲聋。
鸟粪堆积成厚厚的白色层,在阳光下分外刺眼,这倒是提醒了张显,彰海新港的鸟粪石肥料生产不能停。
前往美洲的旅途上也记载了许多鸟粪石岛屿,开发项目可以跟进,增加化肥产能。
九月初,舰队穿过对马海峡,进入朝鲜岛以东海域。
舰队没有停留,继续沿朝鲜半岛西海岸南下。
九月中旬,当辽东半岛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许多船员激动得热泪盈眶。
“快一年了……”一个老水手喃喃道,“终于回来了。”
张显的心中同样波澜起伏。
这一年,他们跨越了大洋,探索了一片全新的大陆,与另一个文明建立了联系,带回了可能改变帝国农业格局的作物种子。
其中的艰辛,危险,惊喜,感动,此刻都化作沉甸甸的收获。
九月二十,舰队绕过山东半岛,进入渤海海域。
从这里开始,沿途遇到的兴朝船只越来越多。
当看到船队桅杆上飘扬的龙旗和“张”字帅旗时,那些船只纷纷鸣笛致敬,有些甚至改变航向,追随一段路程,仿佛在护航。
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向沿海各州郡。
电报不断从从海岸哨所发出,驿马也在官道上奔驰。
他们伟大的陛下,回来了。
张显有意放慢速度好给兴朝官员们一些准备时间。
九月二十二,舰队抵达渤海外海。
早有快船在此等候,是墨舟派出的迎接船队。
当看到破浪号熟悉的身影时,迎接船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恭迎陛下凯旋!”
墨舟亲自登上破浪号,这位海事司长依旧黑瘦,但也依旧精神矍铄。
他汇报了这一年彰海新港的发展,港口扩建完成,新下水的船只增加了百来艘,丰饶岛的开发也更进了一步……
“还有。”
墨舟压低声音:“朝廷一切安好,太子殿下监国稳重,政务井井有条,只是……”
“只是什么?”
“青徐之地有些儒生闹过事,但已被太子殿下妥善平息,具体情形,陛下回京后便知。”
张显点点头,没有追问。
他相信儿子的能力,也相信荀彧,诸葛亮等人的辅佐。
早晨的渤海海面薄雾缭绕,破浪号率领舰队缓缓驶向彰海新港。
距离港口还有十里时,前方的雾气中忽然传来了礼炮声,那是港口的欢迎仪式。
紧接着,雾气渐散,港口的景象展现在眼前。
张显站在舰桥,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仍被眼前的场面震撼了。
整个彰海港,不,是整个海岸线,已经被人群覆盖。
码头上,防波堤上,海岸山坡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有人挥舞着彩旗,有人高举着横幅,更多的人只是踮脚张望,望向他们已经离开了一年有余的陛下船队。
港口的扩建确实惊人。
新的深水码头延伸入海,可以同时停泊七十艘大船,岸上的仓储区,工坊区,生活区井然有序,一条铁路也从港口延伸向内陆,铁轨在晨光中闪烁着金属光泽,工部的铁道也终于贯通了整个冀州。
舰队缓缓入港。
当破浪号巨大的船身靠上码头时,岸上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张显整理衣冠,缓步走下舷梯。
踏上码头坚实地面的一刻,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感,这是他的土地,他的人民,他的国。
以荀彧为首的留守大臣们已在码头等候。
诸葛亮站在荀彧身侧,年轻的脸上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
贾诩,荀攸,黄忠,韩暨,田丰,陈纪,赵石……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此刻都带着激动的神色。
“臣等恭迎陛下凯旋!”众人齐齐躬身。
张显快步上前,扶起荀彧:“文若辛苦,诸卿辛苦。”
荀彧抬头,眼中竟有泪光:“陛下才是真辛苦,万里波涛,一年远航……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简单的迎接仪式后,张显立即询问最关心的问题:“太子呢?”
“殿下在洛阳等候。”诸葛亮上前一步,“本欲亲来迎驾,但近日政务繁忙,故命臣等先来,殿下说,要在紫微殿前,亲迎陛下回宫。”
张显点头,心中欣慰。
儿子懂得轻重缓急,这是成熟的表现。
在港口稍作停留,听取了简要汇报后,张显决定立即启程回京。
货物和人员的转运需要时间,但是用不着他自己盯着。
“朕乘火车先行。”他下令,“破浪号上的货物,特别是那些种子,必须妥善保管,专人押运,不得有失,子脩带领亲卫留下监督。”
“诺。”曹昂领命。
新港的铁路已经跟冀州铁路联通,如今可以直达洛阳,张显登上了专门准备的列车。
列车慢速行驶了一天一夜,中途在几个大站短暂停留更换机车和补充燃煤。
每到一站,都有当地官员和百姓聚集,只为一睹天子风采。
张显没有下车,但会露脸挥手致意,这也是他放慢速度的原因,他在告诉一些人跟百姓,他回来了。
九月二十三,列车抵达洛阳郊外的终点站。
从这里到皇城,还有三十里官道。
站台上,一支庞大的迎接队伍已经等候多时。
张显刚下车,就看到了站在队伍最前方的儿子。
张谦穿着一身正式的太子冠服,身姿挺拔,面容清俊,虽然才十七岁,但眉宇间已经充实起了沉稳气度。
他的身后,是文武百官以及一些百姓,上千人的队伍肃立无声。
当张显走近时,张谦率众跪拜:“儿臣恭迎父皇凯旋!父皇圣安!”
“陛下圣安!”山呼海啸般的呼声震动了整个站台。
张显先是朝人群挥手:“朕安!”
随后快步上前,双手扶起儿子。
他仔细端详着这张一年未见的脸庞,成熟了,也瘦了些,但眼神坚定。
“谦儿。”他轻声道。
“你做得很好。”
只此一句,张谦的眼眶瞬间红了。
但他很快控制住情绪,退后半步:“请父皇回宫。”
御辇已经备好。
张显登辇,张谦骑马随行在侧,队伍缓缓向洛阳城进发。
从车站到皇城的三十里官道,已经被百姓挤得水泄不通。
人们自发地前来迎接远航归来的皇帝,路旁站满了人,欢呼声此起彼伏。
许多人家门口摆上了香案,焚香祈福,孩童们追着队伍奔跑,好奇地张望。
张显透过车窗看着这一切,心中温暖。
这就是他用心对待的百姓,如今他们也在用心回馈着他。
当车队进入洛阳城时,这座天下中枢的城市,也在用隆重的礼仪迎接它的主人归来。
街道两旁店铺张灯结彩,楼上楼下窗口都挤满了人,花瓣如雨般从空中洒落。
当御辇驶过天街,遥望见巍峨的皇城轮廓时,张显忽然想起二十多年前,他第一次踏入洛阳。
那时的洛阳也是繁华,人潮络绎。
但时过境迁,这座帝都经历了许多,也改变了许多。
二十多年,他从一个庄户之主,成为这个庞大帝国的缔造者和统治者。
他推行新政,发展工商,开拓疆土,振兴文教……而这次远航,势必会为这个新生的帝国再次打开一扇全新的大门。
御辇驶入皇城,穿过一道道宫门,最后停在紫微殿前。
张显走下御辇,仰头望着这座熟悉的宫殿。
夕阳正好,金色的光芒洒在琉璃瓦上,熠熠生辉。
贾诩,陈纪等各部部长上前,准备汇报这一年来的政务。
张显却摆摆手:“明日再议,今晚,朕要先看看家人。”
他转向张谦:“你娘和弟弟妹妹呢?”
“都在后宫等候。”张谦脸上露出笑容,“母后今日亲自下厨,说要给父皇做最爱吃的菜。”
“那朕可就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