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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7 节

第418章 :暗流

三国:田里种出百万雄兵 · 辣椒炖 · 4,370 字

  兴华五年,春。

  洛阳皇城,紫微殿东暖阁。

  晨光透过精致的窗棂,在青石地面上投下规整的光影格子。

  十七岁的太子张谦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案头堆叠的奏章几乎要遮住他清秀的面容。

  他手中握着一支钢笔在奏章上批注,神情专注。

  “殿下,豫州春汛的急报,由尚书台呈报。”一名年轻的侍从官轻手轻脚地呈上一份加急文书。

  李青,张谦的十三亲从之一,如今跟着他成为了一名递呈紧要情报的心腹。

  张谦接过,迅速浏览。

  文书是豫州方面所上,奏报颍川,汝南等地因去岁水利工程未完全竣工,今春雨水偏多,已有三县出现涝情。

  请求朝廷调拨钱粮赈济,并加派工部官员指导后续水利修缮。

  他微微蹙眉,提笔在文书空白处批注:“准拨洛阳仓粮五万石赈济,命工部京畿水务局吏员即日赴豫,会同地方官吏查勘实情,拟定修缮方略,限半月内上奏具体方案与预算。”

  批完,他将文书递给侍立在一旁的诸葛亮:“师兄以为如何?”

  二十三岁的诸葛亮接过文书细看。

  他身着一袭月白色儒衫,头戴青玉冠,面容清俊,眼神深邃。

  这位天子的亲传弟子,如今以侍中身份辅政,虽无正式官职,却在事实上参与着最高决策。

  “殿下处置得当。”诸葛亮微微颔首。

  “不过臣建议,除工部吏员外,再从晋阳工程院抽调一些精通水利测算的学子随行,一方面增长实务经验,另外他们新学的测算方法,说不定能为工程提供新思路。”

  张谦眼睛一亮:“还是师兄考虑周全。”

  他提笔在批注后补充了一句。

  自父皇乘船东去,已过去三月有余。

  这三个多月来,张谦每日寅时起身,卯初至紫微殿处理政务,常常要到戌时才能回东宫休息。

  起初几日,面对堆积如山的奏章和复杂的政务,他确实感到吃力,但有诸葛亮从旁辅佐,有荀彧,贾诩等老臣暗中指点,总算没有出大的纰漏。

  更重要的是,父皇离京前那番话始终在耳边回响:“谦儿,为父此去不知归期,监国不是享福,而是担当责任,遇事多问,但也要有自己的决断。

  记住,为君者执政,犹如手中握沙之巨人,松一些落下的沙砾都如同百姓身上的山岳,紧一些则会让天下窒息,一切决断都需三思后行。”

  “殿下,巳时了。”

  李青轻声提醒:“该去文华殿听讲。”

  张谦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按照父皇定下的规矩,即使监国,每日上午仍要抽出两个时辰学习,文化课,兵法课,地里地质课,数理化课,课程排得满满当当。

  今日的课程则是教育部部长田丰所讲授的《思想与政治从编》。

  作者张显。

  他起身整理衣冠,看向诸葛亮:“师兄同去否?”

  诸葛亮微笑:“殿下自去听讲,臣这里还要将这几份关于南方屯田的奏章整理出条陈,午后与荀令君商议。”

  张谦点头,带着两名侍从出了暖阁。

  诸葛亮目送太子离去,这才坐回自己的书案前。

  他的案头同样堆满文书,但摆放得井井有条,分门别类。

  北方边防,南方开发,财政收支,夏考筹备,工部营造……每摞文书旁都附有他亲笔写下的摘要和建议。

  他先拿起最上面那份。

  关于江南三郡推行新式农具遇阻的奏报。

  奏章所表言及曲辕犁,水车等新农具在江南推广时,遭遇地方宗族抵制。

  宗族们担心新农具提升小农效率,会减少农户对土地的依赖,动摇他们的控制力。

  诸葛亮沉吟片刻。

  以往面对宗族豪强最好用的利刃就是司法部。

  但南方与北方稍显不同,地方的宗族团结要比北方更加的紧密,且不似北方集中,地理地形差异也天差地别。

  一刀切的做法可能会在地理因素的限制下爆发出强烈的地方反抗。

  思忖片刻后他提笔写道。

  “令司法部介入,令农业部挑选试点,信息部进行舆论宣传,拉一批打一批引导舆情,同时多组织诉苦大会,挑起受控宗族的农户与宗族本身的矛盾,司法部法卫武装随行,若有宗族蓄意阻挠,当以重典。”

  他的笔迹清隽有力,思路清晰。

  这些年来,陛下将诸多超越时代的知识倾囊相授,从基础的物理化学原理,到社会组织的深层规律,再到那套被称为辩证,唯物的思考方法。

  处理完江南宗族的奏章后他却没有下发,而是叫来了一名侍从:“送去尚书台交由荀令君斧正。”

  “诺。”

  侍从走后,他才又拿起下一份。

  这是东行道副都督曹操的军报,言及西南夷部有异动,请准戍边镇压。

  诸葛亮仔细阅读,眉头渐渐皱起。

  曹操是老谋深算的智将,若非真有必要,不会轻易上书。

  他在脑海中调出益州的地形图,每一处关隘,每一条要道都了然于胸。

  “夷部异动,不外乎二因,一为生计所迫,二为外部挑唆。”他低声自语。

  “去岁益州丰收,官府平粜粮价,夷民应无饥馑之忧,那么……”

  他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悬挂着一幅巨大的兴朝疆域图。

  “陛下刚走。”

  诸葛亮目光深邃:“就有些人迫不及待了吗……”

  他回到案前,提笔写下建议:“准许曹都督镇压,但需信息部深入夷部查明异动根源后再行动手,若确有生计困难,可扩大边市范围,以盐,布易其山货。

  若是有心之人刻意为之,严查!”

  批注完毕,诸葛亮将这份奏章单独封装,加印机密章,这份回信不会通过普通侍从之手而是待会由他亲自送往尚书台商议后由信息部电报秘密回信。

  处理着政务,一晃眼午时已过,侍从送来了简单的午膳。

  一碗粟米饭,一碟素菜,一碟肉菜,一盅汤。

  诸葛亮快速用完,便起身前往尚书台衙署,荀彧通常在那里处理全国政务。

  穿过皇城内的长廊时,他遇到了刚从文华殿出来的张谦。

  太子脸上带着思索的神情,显然还在消化课堂所学。

  两人并肩而行,边走边谈。

  张谦将课堂上的思考一一道出,诸葛亮则适时补充实务中的细节和可能遇到的困难。

  这对年轻的君臣,一个虚心好学,一个倾囊相授,配合得越发默契。

  来到尚书台,荀彧正在与民部部长周胤商议春税征收事宜。

  见太子和诸葛亮到来,两人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张谦摆手,“二位继续,孤与孔明旁听即可。”

  荀彧点点头,继续刚才的话题:“……去岁全国垦田新增四百二十万亩,按新制,新垦田免税三年,故今春田税较去年同期,实际增幅不会超过半成,但商税方面,因南北商路畅通,各州郡市易繁盛,预计可有二成以上的增长。”

  周胤补充道:“关键是盐铁专卖,去岁工部铁坊产量增加四成,盐场扩产倍增,这两项收入极为稳定。”

  周胤说着看向了张谦:“臣建议,今年可将部分盐铁盈余,转投南方水利与道路修建。”

  荀彧看向诸葛亮:“孔明以为如何?”

  诸葛亮略作思索:“周部长之议甚妥,不过亮以为,投资需有侧重,江南水利固然紧要,但西南通往南中的道路更为急迫,不仅关乎商路,更关乎边境安宁,曹副都督刚上奏,言益州南境夷部不稳。”

  说罢他将回复曹操的回信以及自己的分析说了一遍。

  荀彧听罢,沉吟道:“如此说来,确需双管齐下……”

  他挥了挥手,尚书台的房门便全都关上了,一些打下手的侍从们全都走了出去。

  曹操的那封准请上书现在还不适合被更多的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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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阳城南,崇仁坊,一处看似普通的宅院内。

  密室中,烛火摇曳。

  围坐着五六人,皆衣着普通,但气质不凡。

  “张显离京已两月有余,据说是乘巨船东去,探寻什么海外仙山。”一个瘦削的中年人压低声音道。

  “此时朝廷由那十七岁的娃娃监国,正是我们的机会。”

  他对面的胖子摇头:“莫要小看那张谦,虽年幼,但有荀彧,贾诩那些老狐狸暗中盯着辅政。

  还有军方那些将领,也都是张显一手提拔的,忠诚得很。”

  “忠诚?”第三人冷笑。

  “忠诚也是要看利益的,张显在时,自然无人敢动,如今他远行海外,生死未卜,诸位别忘了,海上风浪无情,那巨船再大,也有沉没的可能。”

  室内沉默了片刻。

  烛火噼啪作响。

  瘦削中年人再次开口:“就算张显能回来,这一去一来,至少也要一年半载,这一年半载,足够我们做很多事。”

  “你想做什么?”胖子问。

  “不是我想做什么,是很多人想做什么。”瘦削中年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各地豪强被张显打压多年,心中岂无怨气?新政之下,他们的土地被分,佃户被招入工坊,收入大减。”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最重要的是……南方尚未平定,眼下张显又不在,正是我们插手进入军中的良机。”

  胖子悚然:“你要动军队?你找死!”

  “不是我们找死,而是时势使然。”瘦削中年人缓缓道。

  “你还不知道吧,益州那边我让人动了动,一些西夷南蛮起了些心思,朝廷说不定很快就要对那些人动手,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让朝廷在处理这件事上‘不小心’的激起起更大的叛乱。

  届时……”那人笑了笑没有说完。

  “然后呢?”第三人追问,“就算天下大乱,我们又能得到什么?”

  瘦削中年人笑了,笑容在烛光中显得有些诡异。

  “乱中取利,自古皆然,张显若回不来,这天下总要有个新主,若他回来,看到天下大乱,也必会焦头烂额,届时我们便可与他谈谈条件。”

  密室中再次沉默。

  几人各怀心思,权衡利弊。

  终于,胖子开口:“此事关系重大,需从长计议。”

  瘦削中年人点头:“我已安排人手,在青州,徐州暗中资助一些儒生,让他们闹一闹,看看那小太子,会如何处置。”

  “若他处置严苛,必失士人之心,若他处置宽纵,则显其软弱可欺。”第三人接话。

  “无论如何,我们都有利可图。”

  “小心诸葛亮。”胖子提醒,“此人年纪虽轻,但深得张显真传,智谋不可小觑。”

  瘦削中年人冷笑:“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小年轻而已。”

  烛火又跳动了一下,将几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变形,如同鬼魅。

  同一时间,洛阳城北,玄武大街,贾诩府邸。

  书房内,贾诩正在与荀彧对弈。

  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复杂。

  “文若,你这手棋,暗藏杀机啊。”贾诩落下一子,淡淡道。

  荀彧微笑:“文和兄不也一样?表面温吞,实则处处设伏。”

  他拈起一枚白子,沉吟片刻,落在棋盘一角。

  “不过,再好的埋伏,若被人看破,也就失了效用。”

  贾诩抬起眼皮:“你指的是什么?”

  “城南宋记绸缎庄,半月前换了东家。”荀彧看似随意地说。

  “新东家姓王,自称来自青州,但机密局查过,此人真实身份是徐州糜氏的外管事,糜氏与东海陈氏联姻,而陈氏在青州有大量田产,去岁被官府清丈,收回瞒报的田地三万亩。”

  贾诩手中棋子顿了顿眼底露出一抹了然,荀彧能知道的事他怎么不可能知道。

  机密局名义上可是隶属信息部的。

  “你是说,那些人在洛阳开始活动了?”

  “不止洛阳。”荀彧又落一子。

  “青州方面也有一些守旧儒生在走动了,背后有不明资金支持,益州夷部异动,还有北疆,一些草原人也忙了起来。”

  贾诩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陛下才离开几月,这些人就忍不住了,当真是……沉不住气。”

  “你怎么看?”荀彧问。

  “跳梁小丑,不足为虑。”贾诩说得轻描淡写,但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不过,太子初次监国,这倒是个不错的历练机会,让他见识见识,这天下不只是奏章上那些光鲜数字,还有暗处的蝇营狗苟。”

  荀彧皱眉:“你想借此事磨砺太子?会不会太冒险?”

  “险吗?”贾诩落下决定性的一子,“我的人已经连他们家里有多少人都探清楚了,现在他们在崇文街三百二十七号聊天呢,你要是想知道他们聊了些什么,我待会就能给你。”

  棋盘上,黑子大势已定。

  荀彧看了看,摇了摇头投子认负。

  “还是文和兄棋高一招。”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浓的夜色:“我有时候想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安生日子不去过,硬要取死。”

  贾诩也起身,与荀彧并肩而立看向窗外:“人性逐利,不光是那些人,即便是我们,几十年后也不敢保证家中会不会出现这些东西。”

  两人不再说话,良久后,皆是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