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玉米土豆

　　礼物的交换促成了友好的基础，张显看到了那个女人跟那个首领明显放松了很多了。

　　所以他便直接开门见山了。

　　遇上原住民的好处就是他有可能一次性就能拿到自己最想要的那几样东西。

　　张显朝身侧伸了伸手，赵禾立即递上一个小布袋，他倒出里面的东西。

　　用纸包着的一小堆小麦，十几颗大豆，还有一块昨天在四号港挖到的块茎。

　　张显用金手指进行过辨别，这种块茎就是土豆的原始种，每一颗差不多都是比鹌鹑蛋稍大一些的个头。

　　他先展示小麦和大豆，做了个“吃”的手势，然后指向内陆方向，表示“这些食物，你们这里有吗？”

　　首领和几位长者围过来看，都摇头。

　　但很显然他们对小麦和大豆都表现出了兴趣。

　　当张显拿起那块茎时，那首领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用力点头，然后做了个挖掘的动作，又指了指村落后方，那里显然有他们的田地。

　　年轻女子更直接。

　　她转身对族人说了几句，很快有人跑开，几分钟后带回了几样东西，一穗细长的金色谷物，几个红色的干果，还有一些带着干燥泥土鸡蛋大小的土豆子。

　　玉米、辣椒、土豆。

　　除了辣椒没让张显有多少感觉以外，其他两种作物的出现都让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但他表面上依然平静。

　　张显伸手接过那穗玉米，仔细观察，穗轴细长，籽粒排列整齐但稀疏，颗粒小而硬。

　　这是早期驯化的玉米品种，产量肯定不高，但确凿无疑是玉米。

　　他做了个手势，指了指玉米，土豆，又指了指他送给这个部落的箱子，表达出想要进行交换的意思。

　　首领看懂了，点了点头。

　　然后他指向箱子里的铁刀，又指了指玉米土豆，做了个交换的手势。

　　张显陷入思考。

　　跟美洲交换铁器没什么风险，他们即便有铁也炼不了铁。

　　于是他点头，拿起一把小铁刀，又指了指玉米，辣椒和那些土豆，然后让曹昂他们用这个部落的容器装起了沙子。

　　这些容器都不算大，装满的情况也到不了十斤，所以张显让曹昂他们装了十个容器的沙子，然后将玉米土豆放在了容器里的沙子堆上。

　　再将短刀放了上去，看向那首领，表示十个容器的作物能换一把小铁刀。

　　他又将曹昂的横刀抽了出来，放到了容器上，再跟那首领表示，三十个容器的作物能换一柄横刀。

　　表示完他还用横刀进行了演示，劈砍树木，直刺皮料以此来介绍横刀的坚韧与锋利。

　　虽然这个部落的石器打制工艺堪称艺术，但石器终究只是石器，在兴朝的钢铁面前完全被技术碾压。

　　当然，除了铁器外，张显还分别说明了玻璃珠，丝绸，布料等物品的交换数量。

　　那首领跟张显表示些了什么，然后跟部落走出来的长者们进行商议。

　　年轻女子似乎说了什么，她的意见显然也有分量。

　　最终，首领点头同意。

　　正式进行交易的时间定在三天后，地点仍在这片沙滩。

　　张显离开前表示届时会带来更多的丝绸布料以及少量的武器，对方也表示会准备好各种作物跟皮子角料。

　　基本目标达成，张显准备告辞。但就在这时，年轻女子走上前，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

　　她摘下了自己颈上那串项链，由熊牙，贝壳和一种闪亮的黑色石头串成，做工极其精美。

　　她双手捧着项链，走到张显面前，微微躬身，将项链递上。

　　这显然不是普通的礼物交换，而是某种仪式性的赠予。

　　张显犹豫了一瞬，然后郑重地双手接过项链。

　　他想了想，解下腰间的带穗玉衡递给女子。

　　女子小心翼翼地接过，手指轻轻抚摸玉衡上的纹路。

　　温润的手感让那女人再次欣喜了几分。

　　第一次的接触完美落幕，张显面露几分微笑。

　　将做为礼物的那口箱子留下后，他则带着那一穗玉米以及土豆子返回。

　　当张显率队返回冲锋艇时，原住民们的目光中，敬畏依然存在，但也多了几分好奇和初步的认可。

　　回到破浪号，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成功了！”赵禾登上甲板后欢呼了一声：“陛下，我们真的成功了！他们确实有种植作物！”

　　陈星则更关注另一方面：“他们的社会结构看来也较为复杂不算茹毛饮血，有明确的首领和祭司阶层，那个年轻女子地位很高，可能是祭司或首领的女儿。”

　　张显点点头，望向逐渐远去的海滩。

　　那些独木舟又开始活动了，但不再捕鱼，而是聚集在一起，显然在讨论刚才发生的一切。

　　“先返航四号湾。”他下令，“我们需要时间消化一下，然后准备三天后的正式交易。”

　　破浪号缓缓调头，明轮再次转动，驶出这个海湾。

　　当巨舰的身影消失在湾口后，沙滩上的原住民们依然站在那里，望着空荡的海面，仿佛在确认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梦。

　　回程的航程中，张显召集核心人员在船长室开会。

　　“今天的接触还算顺利。”他开门见山。

　　“这个部落没有我们预想中的野蛮，当然也不排除是破浪号带去的威慑，今天我们建立了初步接触，确定了目标作物的存在，这对我们而言是好事，能够省去大量的寻找时间，三天后，如果我们能换取到足够的作物充当种子，那就可以考虑返航了。”

　　“陛下……”李沧有些担忧，“若他们给我们的作物无法做种呢……”

　　“所以朕要去研究一下了。”张显平静地说。

　　“另外，文明接触一旦开始，技术传播就是不可避免的，朕知道你们有些人担心铁器的问题，但朕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这片大陆目前没有开发铁器技术的条件，都放宽心。”

　　“陈星，你负责绘制详细的海图，标注那处海湾的位置，水深，航道，还有，记录今天观察到的一切，村落布局，独木舟形制，人群规模，社会行为。”

　　“诺！”

　　张显走到舷窗前，望着外面渐暗的海面：“三天后，朕亲自带队交易，曹昂，你跟亲卫随行。”

　　“末将明白！”

　　“赵禾，回去后你去准备交换要用的东西。”

　　“诺！”

　　当破浪号回到四号港时，其他船只都松了一口气。

　　当得知第一次接触成功的消息后，整个舰队都洋溢着一种兴奋的情绪，那是一种达成目的以及即将返航的兴奋。

　　接下来的三天，船队十分忙碌。

　　张显在种植舱里将玉米以及土豆进行了种植，结果显示这些交换来自部落的储粮都是能够复种的。

　　玉米张显种植了五个种植地块，每个地块九株。

　　土豆也是一样，五个地块，每个地块九株。

　　这两种作物一来就抢占了种植舱里二十平种植地块的一半数量。

　　但都是值得的，哪怕之后拿不到更多的种子，光是这九十颗苗也足够他进行育种以及改良了。

　　陈星那边也在完善着地图，将暂命名初遇湾的那个部落海湾及周边三十里的地形进行了详细绘制。

　　只不过这一次他是在陆地进行绘图，从兴朝带来的战马也都放下了船，在四号港的沙滩草地进行了体能恢复训练。

　　这三天里，他在曹昂等人的护卫下往返了四号港与初遇湾多次，画出了那个村落的大致布局，独木舟的形制，还有原住民的服饰特征。

　　赵禾野完成了礼物准备，除了小铁刀，铜镜，玻璃珠，他还让工匠赶制了一批特制物品，几套铁制炊具包含了锅，勺，盘，几匹染成鲜艳颜色的棉布，一些彩绘的陶碗，还有几件装饰性的青铜器，兽形灯台，雕花镜架等。

　　这些物品都以精美为主。

　　同时，他还让学者们准备了一些简化的星图，标注了北极星和几个主要星座，还有几幅描绘兴朝城市，农田，工匠劳作场景的彩色图画。

　　准备这些的目的是为了培养这个部落的向往，随着他们与美洲部落之间的交流，这份向往会随着这个部落扩散开来。

　　当一切准备就绪。

　　第三天清晨，舰队再次出发。

　　这次不止破浪号，还有沧溟级的“镇海号”随行，既作为支援，也为了展示船队的规模。

　　再入初遇湾时，景象已有所不同。

　　沙滩上聚集了更多的人，显然附近其他村落的人也闻讯赶来。

　　独木舟的数量增加了至少一倍，海湾内几乎泊满了小船。

　　张显注意到，沙滩中央清理出了一片空地，铺上了新鲜的松枝和兽皮。

　　空地中央摆着几个大筐，里面堆满了各种作物，不只是玉米，辣椒，豆类，还有几种没见过的块茎，完整的兽类，禽类，干果，甚至有几株带着根的植物。

　　对方准备得也很充分。

　　破浪号依旧停在了六十丈外这次近了许多才放下冲锋艇。

　　这次张显也带了更多的人，除了亲卫以及战斗海员外，还有主要学者，匠师，以及手艺人，他们将在必要时现场演示一些技术。

　　登陆过程比上次更加顺畅。

　　曹昂率先带队建立警戒圈，张显等人随后登岸。

　　那位首领和年轻女子已经在空地上等候。

　　今天女子的装扮更加隆重，头上的羽毛冠插着七种不同颜色的鸟羽，披风上缀满了闪亮的贝壳。

　　她的目光直接迎上张显，微微颔首。

　　没有多余的仪式，交易直接开始。

　　双方将礼物和货物摆放在空地两侧。

　　原住民这边，作物种子的数量让张显都略感惊讶，至少一百个容器的玉米穗，二十个容器的土豆，三十个容器的各种豆类，还有几一些不同种类的块茎。

　　此外，还有一些本地生物的猎捕尸体，海獭，海象，美洲野牛，火鸡等等。

　　兴朝这边，礼物同样丰富。

　　当那些铁器，彩布，玻璃器皿一一展示时，原住民们发出阵阵惊叹。

　　特别是当工匠现场演示如何用铁锅烧水，水很快沸腾冒出蒸汽时，好几个长者激动地站起来，指着铁锅念念有词。

　　交易进行得异常顺利。

　　赵禾等人更是走近了那些作物筐，仔细查看，记录、取样。

　　原住民们没有阻止，反而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农人的人主动上前，用手势解释不同作物的特点。

　　年轻女子走到张显面前，指向那几株带着根的植物，做了个种植的手势，然后又指了指太阳，比划了好几个手势表示这种植物需要四个月的时间生长。

　　张显点点头，然后做了个手势询问：这些植物喜欢什么样的土地？湿润还是干燥？山地还是平原？

　　女子理解了，她招手叫来一个老农模样的人，那人连说带比划，配合着在地上画图，解释了好一阵。赵禾在旁边拼命记录，虽然听不懂语言，但通过手势和图画，基本理解了这些作物的种植要求。

　　交易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结束时，双方都得到了远超预期的收获。

　　临别前，年轻女子再次做了个出乎意料的举动。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皮袋，倒出几颗黑色的种子，放在张显手中，然后指向远方的高山，做了个“珍贵，稀少”的手势。

　　张显仔细观察这些种子，形状特殊……这难道是烟草？或者是可可？他不能确定，但显然这是对方认为很珍贵的东西。

　　没关系现在不认识没有任何关系，等回去种进地里以后，他多半就能知道是什么了。

　　这两次的交流下来，他对这个部落的语言也多少有了些了解，所以他打算继续在这里逗留一段时间，好将语言进行了彻底的掌握。

　　到时候再遇上美洲的原住民说不定就不用这样你画我猜的交流了。

　　等破浪号在初遇湾逗留了七天时间后，货舱里也装满了各种种子和样本，而张显也完成了对这个部落语言的学习。

　　回到四号港，张显立即召开全体会议。

　　“我们获得了至少八种新作物，其中玉米，豆类，辣椒是确定的，还有几种块茎朕也有了初步的了解。”

　　陈星补充：“我们初步判断，这个原住民部落属于沿海渔猎采集兼初级农业的社会形态，总人口可能在一千左右，有数个村落，技术水平虽然落后，但社会组织已经相当复杂。”

　　“他们有城邦，朕差不多已经能理解他们的语言了，跟那名首领进行过交谈。”张显再次开口。

　　“不过这些暂时不在我们的考察范围之类，如今我们出海的目标已经完成了一半。”

　　“但还有另一半，需要我们继续向南探索，寻找更多的作物以及绘制更多的海岸线图，为将来做好准备！”

　　“所以，各船做好准备，后天，航行继续！”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