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大洋彼岸
三国:田里种出百万雄兵 · 辣椒炖 · 4,370 字
航行第四十九天,气温骤降至零下二十度。
海水表面开始出现一层薄冰,像巨大的灰色玻璃板铺展在海面上。
破浪号的明轮转动时,不时带起破碎的冰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陛下,前方海面完全封冻了!”瞭望哨上传下讯息。
张显举起望远镜。
确实,目之所及,海面不再是深蓝色,而是灰白色的冰原,一直延伸到天际线。
冰层厚度从数寸到数尺不等,有些地方隆起形成冰脊,在低垂的冬日阳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
舰队停了下来,所有船长被紧急召至破浪号。
“冰层太厚,我们的船破不开。”李沧的面色凝重。
“而且一旦被困住,冰的压力会压碎船体。”
“让逐日跟追月号先行,走冰层边缘探路,用红绿信号弹通知,红色受阻,绿色通行。”
“诺!”
命令通过电报机下达,逐日号追月号两艘海鹄级很快就接受了任务。
这两艘船只有破浪号三分之一的大小,机动性极佳。
它们像两只敏捷的海鸟,驶向冰原边缘。
为了确保方向与目标不会偏移,就只能将冰原当成海岸进行近岸航行,但即便如此,海面之下的冰层依旧危险。
舰队在海面上怠速。
每隔一个时辰,逐日跟追月号就会接连释放信号弹,绿色表示发现通道,红色的表示受阻。
第一天,信号弹多是红色。
第二天,中午时分,一枚绿色信号弹在东北方向升起。
“全队注意!跟进!”张显下令。
破浪号率先驶入快船探出的通道。
航速缓慢而紧张。
船体与冰壁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不时有冰块从上方坠落,在船边溅起巨大水花。
舵手全神贯注,每一个微小的转向都必须精确计算。
这样的航行持续了三天。
第三天黄昏,通道前方豁然开朗,他们驶出了冰原密集区,进入了一片浮冰稀疏的开阔水域。
两片陆地如巨人的臂膀,从东西两侧伸向海洋,在最窄处几乎相接。
海峡中,巨大的冰山缓缓漂移,在夕阳下泛着蓝莹莹的光。
白令海峡,到了。
“测量宽度!”张显压抑着激动。
陈星团队迅速工作。
通过三角测量法,他们得出数据,此处海峡宽度约八十五里,最窄处可能只有六十余里。
东侧陆地上覆盖着皑皑白雪,但隐约能看到黑色的山岩裸露,西侧则是他们来的方向,亚洲大陆的最东北端。
“陛下,冰情观测完成。”
李沧汇报道。
“海峡中冰层覆盖率约四成,但多为浮冰,尚未完全封冻。
以破浪号的能力,可以通过。”
张显没有立即下令。
他登上破浪号最高的观测台,用望远镜仔细观察。
海峡中确实有大量浮冰,有些大如岛屿,但冰与冰之间还有水道。
而在海峡最中央,一道黑色的水线贯穿东西,那可能是洋流通道,冰层较薄甚至无冰。
“全舰队注意。”他的命令通过电报机传遍各船。
“目标自西向东穿越海峡,破浪号领航,各船保持最小安全距离,严格跟随航迹,如遇险情,按应急预案处置。”
舰队再次启程,沿着那道分隔两个世界的海峡向东而行。
最初的二十里相对顺利。
但进入海峡中央时,洋流变得湍急,浮冰的运动轨迹变得难以预测。
一块三层楼高的冰山突然从右侧漂来,直冲舰队中央的运输船队。
“让负岳号左满舵!快!”张显大声向传令兵下令。
但运输船转向迟缓,眼看就要撞上。
千钧一发之际,左侧护航的“平波号”突然加速,用自己的船身挡在了冰山与运输船之间。
轰隆!
撞击的巨响让整个海峡都为之震动。
平波号船身剧烈摇晃,右舷被撞出一个巨大的凹陷,但所幸没有破口。
冰山被撞偏了方向,缓缓漂向远处。
“让平波号报告损伤!”张显举着望远镜盯着后方。
几分钟后,电报消息传来,沧溟级的平波号船体结构未受损,仅外壳凹陷,不影响航行。
这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横跨海峡的过程持续了一天。
当破浪号的船艏切开最后一片浮冰,前方出现完全无冰的开阔海域时,舰桥上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
张显没有欢呼。
他转过身,望向东方那片渐渐清晰的陆地轮廓。
那是阿拉斯加的海岸线,嶙峋的山脉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积雪,海岸边是深绿色的针叶林。
海面上,有海鸟盘旋,远处甚至能看到鲸鱼喷出的水柱。
新大陆,就在眼前。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航行还要继续,接下来大的航程将沿着这片陌生海岸向南,寻找温暖的港湾,再登陆去寻找那些改变兴朝底蕴的作物。
玉米、土豆、红薯、花生、橡胶树等等等等……
舰队在海峡东侧找到一处避风港湾停泊。
张显下令休整三日,进行全面检查与补给。
同时,他派出了三支探索队,一队登陆测绘,一队沿海岸向南侦查,一队负责捕鱼与采集。
当晚,破浪号的议事舱里灯火通明。
张显将各船船长,主要海员,学者代表全部召集起来。
墙板上的海图已经更新,白令海峡被仔细标注,东侧的海岸线也勾勒出了最初的轮廓。
“诸位。”张显的声音在舱内回荡。
“我们做到了,我们穿越了前人未至之海,抵达了这片全新的大陆,但这不是终点,而是另一个起点。”
他走到海图前,手指沿着海岸线向南滑动:“从这里开始,我们将探索这片土地,寻找我们需要的东西,这个过程可能持续数月,一年,甚至更久。
我们将面临更多未知的危险,但也将发现前所未有的奇迹。”
“朕要求你们,保持纪律,保持勇气,保持好奇,我们每个人所做的记录,所绘的地图,所采的样本,都将成为后人探索的基石。”
舱内寂静无声,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和船外海浪的轻响。
每个人的脸上都映着跳动的火光,眼中都燃烧着一种光芒,那是探险者的光芒,是开拓者的光芒。
张显看着这些面孔,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并州的那个冬天,他与荀彧、韩暨、黄忠等人围坐在简陋的郡守府内,规划着如何让一方百姓活下去。
从并州到洛阳,从洛阳到彰海,从彰海到这世界的另一端。
这条路,他走了二十年。
而现在,新的道路在脚下展开。
“明日启程,向南。”他说。
舰队的汽笛在阿拉斯加的寒夜中再次鸣响,悠长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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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华四年腊月廿七,船队离开彰海新港的第六十三天。
目前他们已经在阿拉斯加的南段海岸了。
破浪号舰桥上,张显凝视着海图上新绘制的海岸线。
这支笔由测绘官陈星刚刚标注完上一个海湾的数据,那是三天前发现的天然良港,数据暂命名为前哨二号港。
有淡水溪流注入,湾内水深足够,避风条件良好,船队在那里休整了两日,补充了淡水和柴薪,猎获了一些肉食,采集了大量本地的浆果和根茎植物样本。
随船的植物学者赵禾如获至宝,每日在岸上营地忙到天黑,记录植物形态,描绘动物特征,收集不同深度的土壤样本,他的学生们则负责制作标本,那些奇特的松树品种,叶片呈银蓝色的灌木,还有海岸礁石上附着的从未见过的贝类。
“陛下,按航行日志,今日是我们离港的第六十三天。”
李沧捧着厚实的航海日志汇报道。
“航程累计已逾一万七千里,各船状态良好,仅‘平波号’的右舷需要进一步修理,但工程师说可以在航行中完成。”
张显点点头,目光依然在海图上移动。
他们已经远离了白令海峡的苦寒,气温回升到冰点以上,海面上只有零星浮冰。
沿着这条蜿蜒的海岸线向东南,每天都能感受到气候的变化,针叶林更加茂密,偶尔能看到常绿阔叶树的影子,鸟类的种类也明显增多。
“通知各船,加快航速。”
张显终于开口:“我们要在腊月三十前找到合适的锚地,过个年。”
这个命令在船队中引起了小小的骚动。
年关将至,这些远离故土万里的人们,心中那份思乡之情被这句话勾了起来。
腊月廿九下午,逐日号传来了信号,前方发现一个巨大的海湾,湾口宽阔,湾内水域平静,东侧有河流入海,西侧是平缓的沙滩。
舰队驶入海湾时,夕阳正将西侧的山峰染成金色。
这个海湾比之前发现的任何泊位都要理想,入口处有两道天然礁石形成的防波堤,湾内水面如镜,水深测量显示大部分区域在五丈以上,足以停泊整个舰队。
更妙的是,东侧那条河流水量充沛,河口形成了一片肥沃的冲积平原,上面生长着茂密的树林。
“此地暂命名为前哨四号港。”张显站在舰桥上,望着这片宁静的水域。
“传令各船,在此锚泊过年,除轮班留船人员外,其余者皆可登岸。”
欢呼声在各船之间传递。
尽管离家万里,但“过年”这两个字,依然有着神奇的魔力。
腊月三十清晨,岸上的帐篷营地已经初具规模。
按照张显的命令,登陆人员分为三组,一组在河边建立取水点和简易码头,一组在树林边缘开辟安全区,收集柴薪,第三组则由猎手和采集者组成,负责为年夜饭准备食材。
张显亲自带队考察周边环境。
他带着曹昂和四名亲卫,以及赵禾等学者,沿着河岸向上游走了约三里。
河流在这里拐了个弯,形成一片开阔的河滩,滩涂上有大量禽类足迹。
“陛下你看!”赵禾忽然蹲下身,指着泥地上的脚印:“这足印似鹿非鹿,蹄印分叉,应是麋鹿之类。而且脚印新鲜,应是今晨从此经过。”
正说着,林中传来窸窣声。
曹昂立刻挡在张显身前,手按刀柄。
但出来的不是野兽,而是三名猎手,他们牵马拖着一头刚刚猎获的动物,那动物体型似鹿,但角的分支极其复杂,像巨大的手掌。
“陛下,这是我们在上游猎到的。”为首的猎手兴奋地报告。
“这畜生体型可真大,足有五百斤!肉质看着也肥美。”
赵禾凑上前仔细观察:“此兽角状奇特,从未见过……快,记下来!头角如掌,分十叉以上,颈有鬃毛……”
张显心中一动,这应该是北美驼鹿,是这片大陆的特有物种。
他不动声色地说:“很好,今晚的年夜饭有硬菜了,把兽角完整取下,交给赵卿制作标本。”
回到营地时,已近中午。
营地里飘出炊烟,大锅架在临时垒起的灶台上,里面煮着鹿肉,鱼干和刚刚采集的野菜。
另一处,面包窑已经垒好,这是炊事班的杰作,用河泥和石块砌成,里面正烤着用白面制作的面包。
张显巡视了一圈。
“陛下,你看这个。”
闲不住的赵禾又发现了新东西,他举起一个拳头大小的块茎,表皮暗红,形状不规则。
“这是刚才在西岸沙地挖到的,可能是某种薯类,臣就试着又找了几颗。”
张显接过那块茎,仔细端详。
质地坚硬,有芽眼……这难道是早期品种的土豆?他压抑住心中的激动。
“嗯,如果真是可食用的薯类,价值不可估量。”
“臣明白。”
午后,张显召集各船船长和主要官员,在岸上营地中央的空地开会。
空地上已经铺开了从船上搬下来的地毯,摆着简陋的木桩当座椅。
“诸位。”
张显环视众人:“今日是兴华四年的最后一天,我们离家万里,身处未知之地,但依然是个团圆年,朕简单的说几句。”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这六十三天的航行,我们穿越了冰海,通过了白令海峡,沿着这片新大陆的海岸航行了数百里,我们记录了十七处海湾,十二条河流,绘制了八百里的海岸线图。
我们采集了三百多种植物样本,一百多种岩石矿物,记录了五十余种鸟兽。”
张显的声音和煦:“这些成果,是诸位的功劳,我们每个人,都在做着一件前所未有的事。”
他顿了顿:“今夜我们过年,不只是为了庆祝旧年过去,更是为了庆祝我们已经走到这里,明日,兴华五年开始,我们将继续向南,前面还有更长的路,更多的未知,但朕相信,有诸位在,我们必将让兴朝更加伟大!”
“为陛下贺!”
“为兴朝贺!”
众人齐声,眼中都有光芒闪烁。
傍晚时分,年夜饭准备好了。
各船轮流派人员登岸聚餐,船上值守。
岸上营地中央燃起了巨大的篝火,火光映照着每个人的脸庞。
食物也丰盛得出乎意料,烤驼鹿肉,炖鱼汤,野菜拌海带,烤面包,以及大量的新鲜蔬菜。
没有歌舞,没有戏曲,但船员们自发地围坐在一起,有人吹起了随身携带的笛子,那笛声悠扬,带着思念与激昂。
“诸君!饮胜!”
“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