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远航准备
三国:田里种出百万雄兵 · 辣椒炖 · 4,036 字
彰海新港的七月,海风裹挟着特有的咸腥与湿润扑面而来,比洛阳干燥的暑热多了几分湿气。
港口内外,一如既往的繁忙喧嚣,巨大的起重机隆隆作响,蒸汽明轮船喷吐着白烟进出港湾,修补渔网的妇人,扛着货物的力工,查验货物的吏员,构成一幅分外忙碌有序的场景。
但当皇帝张显的轻车简从悄然抵达港务衙署时,一种不同于日常的紧张与紧迫,迅速在这座海运城市弥漫开来。
海事局局长兼彰海县令墨舟,早已接到密令在此等候多时。
这位当年的匠作营干吏,如今皮肤被海风吹得黝黑粗糙,眼神却愈发锐利明亮,透着长期与海洋打交道磨砺出的沉稳与干练。
“臣墨舟,参见陛下!”
墨舟迎出衙署,见到一身便装的张显,连忙躬身行礼,目光扫过皇帝身后那寥寥十名护卫与马匹,心中凛然,陛下还是那么的轻车从简。
“不必多礼,进去说话。”
张显摆手,径直走入衙署正堂。
堂内悬挂着大幅的港口泊位图与各类舰船结构草图,空气中有淡淡的桐油与墨汁气味。
没有过多寒暄,张显的目光直接落在了一幅特别标注的“海翁级改进型”舰船图纸上。
“墨卿,朕两年前交待你的事情,进展如何?朕要的船,可能远渡重洋?”
墨舟精神一振,快步走到图前,开口禀报道:“回陛下,‘海翁级’首舰‘镇海号’及其姊妹舰‘荡海号’,自下水以来,主要承担前往‘丰饶岛’的鸟粪石运输及北海捕鲸护航任务,累计航程已逾数万里,历经不同海况考验。
根据反馈,双蒸汽机动力系统运行稳定,最高航速确能达到二十七节,低速单机巡航亦可保持在十节左右,燃料消耗与稳定性符合预期,船体结构坚固,抗风浪能力远胜旧式帆船与早期‘沧溟级’。”
他指着图纸上几处用朱笔修改过的地方:“根据远航需求,臣等已对现有‘海翁级’进行针对性强化。
其一,增加水密隔舱数量,提升抗沉性,其二,扩大仓储空间,尤其是增设专门存放淡水,腌菜,豆种及易坏物资的密封隔层。
其三,优化桅杆与帆索布局,保留了辅助帆具,以备蒸汽机故障或节省燃料时使用,其四,加装新型的海水淡化装置,可每日补充部分淡水。
其五,船首加固,考虑北方航路可能遇到浮冰,改进后的舰船,臣暂命名为‘海翁-远航型’,满载排水量约七千五百吨,标准船员配置仍需五十四人,但若搭载更多探险人员,学者,补给,极限可容纳三百人短期航行,但若长期远航,为保健康与效率,臣建议以容纳二百人左右为佳。”
张显仔细听着,目光在图纸上那些关键部位划过,不时询问细节,如隔舱的密封材料,淡水装置的工作原理,新增结构的强度计算等。
墨舟一一作答,数据清晰,显然下过苦功。
“作为辅助舰船的沧溟级与探索级呢?”张显又问。
“‘沧溟级’现有大小舰只二十二艘,其中去年下水的七艘亦做出了优化加强了结构,适航性更好,可作为远航舰队的中坚辅助。
‘探索级’运输船现有五百二十余艘,载货可靠,但速度较慢,是海港目前的主力运输舰种,臣建议,若要组建远航舰队应以‘海翁-远航型’为旗舰与核心,搭配两艘最新‘海鹄级’快船用于前出侦查,探路,三艘加强型‘沧溟级’作为副舰,承担部分人员运输与近距离支援。
再以四艘最坚固的‘探索级’专门装载远航所需之大量煤炭,备用零件,工具,交换物资及其他辎重,如此十艘船,功能互补,形成梯队。”
墨舟显然已深思熟虑。
张显沉吟片刻,点了点头:“看来你下了不少功夫,辛苦了。”
“为陛下计,臣不觉辛苦!”墨舟连忙躬身。
张显走到窗边,望着港口内停泊的那些巨舰黑影,负手而立:“不过,船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还是人手,此次远渡重洋,非比寻常沿海航行。
需要最优秀的船长,熟练的舵手,坚韧的水手,还需要懂得观测星象,绘制海图,辨识水文,处理机械故障的专才,乃至通晓医术,能够应对长期航行的营养与疾病问题的医官。
这些人员你应该也替朕准备好了。”
墨舟神色凝重,拱手道:“陛下所言极是,此事臣已思量许久,海事局下属各船队中,已培养有不少船长,大副,皆是胆大心细,经验丰富者。
对于‘丰饶岛’航线已经积攒不下数万里的航程经验,还有不少者甚至探索过琉球以东海域,对长期离岸航行有一定适应。
臣在半年前已挑选出适合船员六百余人,也从去年新毕业的郡学子弟中,选拔了二百名聪颖好学者,进行了为期至少半年的强化训练。
训练内容包括,极端海况操船,蒸汽机与船上设备的紧急维修,六分仪与航海钟的使用,海图绘制,以及海上卫生与疾病防治。”
“思路是对的。”
张显点头肯定道。
“晚间召集一下,朕要见见他们,另外,这次远航人手无需这么多,暂定人数四百人便足够了。”
“是!臣即刻着手。”
墨舟拱手记下。
“现在可以开始物资筹备了。”张显继续部署。
“除足量煤炭外,要准备耐储存的压缩军粮,腌肉,干菜,豆类,大量柠檬以及等量的柠檬干,酸菜,还有充足的淡水储备容器,备用帆布,缆绳,木材,铁料,维修工具,火器与弹药。
用于与土著交易的玻璃珠,丝绸,瓷器,铁器等小物件也要准备一部分,最后。”
张显回身看向墨舟:“在破浪号上准备二十立方的泥土,腾出一间日照情况最好的舱室铺设这些泥土。”
墨舟一愣,有些莫名,不过还是应下:“臣遵旨。”
张显让他准备这么一间舱室自然也是有原因的,这次他选择亲自带队的很大一部分因素也是因为这个。
那就是相较于其他人,有他的远航队最大的好处就是食物与维生素不会有一点短缺,哪怕出现意外情况,二十平方米的种植面积也足以让他带人支撑到陆地上。
晚间,在墨舟的主持下,张显面见了一众海员,人员还没有开始选拔,所以这次面见的人足有八百多人。
席上,面对一众热切的群众,张显自是一一与他们握手宽慰。
等到宴席散去,时间已经到了接近凌晨。
然后张显便在彰海住下了。
现在还没到他选择出航的时间,一是人员的选拔还需要一点时间,另一个也是他准备初冬再走。
那时白令海峡可能会被冰冻成一条冰路出来,有益于他辨别位置。
选择白令海峡这条路主要还是为了安全,全程可以近岸航行不说,还有明显的地理标识。
只要在白令海峡那边调转方向便能直接航向拉斯维加斯,然后继续近岸航行向温度更合适的美洲中段乃至南部。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他每日不是泡在船坞,检查“破浪号”的船体强度,就是在海事局的培训营地,观看与学习候选船员们的考核与训练。
跟着老船长们对着海图辨认方位与航线,参与进年轻学子之中对六分仪进行掌握。
在身份的加持下,与常年养成的人格魅力下,很快张显就完成了对远航船员们的心理整编。
一日傍晚,张显与墨舟再次登上还在进行最后舾装的“破浪号”。
巨大的船体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阴影,崭新的铜质舰钟闪着微光。
海风吹拂,带来远方海鸥的鸣叫。
“墨卿,你说,朕这个时候选择远航合适吗?”张显扶着冰冷的船舷,忽然问道。
墨舟沉默了一下,望着西边沉入海平面的落日,缓缓道:“陛下,臣不知道,但臣相信,陛下会将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的辽阔与美好,这一点,臣与兴朝上下,乃至万千黎民都一直深信不疑。”
张显闻言,微微一笑,拍了拍厚重的船舷:“哈哈哈,外出这些年你也是学会了溜须拍马了,不过有一点你说的没有错,做为一名领袖,我有义务将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的辽阔与美好。”
说罢他转身看向墨舟:“在这个变好过程中,也是少不了像墨卿这样的有学之士参与才行,墨卿,朕离开的日子就拜托你了。”
“臣,必竭尽全力!”墨舟深深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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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时节就到了兴华四年的初冬时节,张显最后还是挑选出了四百七十人做为远航舰队船员进行远航之事,在这段时间里,洛阳的朝政也每日不歇的传递至新港,张谦的监国还算顺利,有一众大臣的辅助,兴朝的政务有条不紊。
兴华四年十月下旬,张显在新港港口登船,十艘舰船组成的舰队配置人手四百七十人外加张显与他的十人亲卫队共计四百八十一人。
当破浪号的汽笛声撕裂了渤海湾初冬的晨雾,十艘舰船组成的舰队缓缓驶离彰海新港。
码头上,墨舟率领海事局全体官吏肃立相送。
张显站在破浪号的甲板上,海风吹拂着他的鬓发。
“陛下,风向东北,风速三节,海面轻度涌浪。”
船长李沧,曾是发现丰饶岛的老海员,如今被委以破浪号舰长重任。
“按预定航线,全速前进。”张显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舰队以破浪号为旗舰,两艘海鹄级快船逐日与追月在前方探路。
三艘沧溟级,镇波,平波,荡波号分列左右两翼。
四艘探索级运输船,载山,负岳,运涛,承浪号居中,呈菱形编队向北驶去,这些探索级的船上不仅有物资,同时还装载着几十匹战马。
最初的航程平静得近乎单调。
渤海湾的航行对这些船员而言已是家常便饭,蒸汽机规律地轰鸣,烟囱喷吐着灰白色烟柱。
张显没有待在舒适的船长室,而是每日在甲板上巡视,与船员交谈,检查各项设备。
“陛下,这是最新绘制的海图。”
随船的测绘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名叫陈星,毕业于洛阳工学院地理科。
他摊开一卷半人高的羊皮纸,上面用精细的墨线勾勒出海岸线。
“根据北海捕鲸队的记录,我们目前正在这片海域。”
张显俯身细看,手指沿着图上的虚线移动:“辽东半岛东侧……这里标注的洋流数据可准确?”
“回陛下,都是三个月前得实测所得,此季节有一股自南向北的暖流,流速约每日十五里,对我们北上有利。”
陈星说话很有书生气,同时也很较真。
张显笑了笑点头表示知晓。
航行第五日,舰队驶过辽东半岛最东端的海岬,真正进入开阔的北太平洋。
海水的颜色从黄绿的浑浊变为深蓝,气温明显下降,船员们换上了厚实的棉衣与皮袄。
张显来到破浪号中部的特殊舱室。
这里原本是货舱,现在被改造成了一个明亮的温室,舱顶镶嵌着特制的玻璃天窗,四壁覆盖着刷过桐油的木板以防潮。
二十平方米的舱室内,泥土被整齐地分成数个区域,有些已经冒出了嫩绿的芽尖。
这是小麦,大豆,白菜,萝卜的种植,张显分了二十平米的家园农田放到了船上,舱内的温度通过蒸汽管道维持,照明靠天窗与油灯补充,淡水也有专门管路供给。”
张显蹲下身,手指轻轻触碰那些嫩芽。
泥土的湿润感透过指尖传来,作物的生长速度快速,在这片无边无际的大海上,这一小方土地是最后的保障。
同时也是船上的机密,除了张显,没有人可以靠近。
航行进入第二周,天气开始变得恶劣。北太平洋冬季的季风毫无预兆地袭来,铅灰色的云层低垂,海浪从平缓的涌浪变成狰狞的波峰。破浪号七千五百吨的船体在波涛中起伏,甲板上不时有白色的浪花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