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离京
三国:田里种出百万雄兵 · 辣椒炖 · 4,894 字
荀彧退下后不久,内侍便引着贾诩悄然步入紫微殿书房。
贾诩年岁长于荀彧,气质也迥异,他身形略显清瘦,面容平和,眼神深邃带着一丝惯有的冷静与和煦,这是他长久以来的习惯,对人心的参悟,哪怕是张显也比不过他。
他缓步上前,躬身行礼:“臣贾诩,参见陛下。”
“文和来了,坐。”张显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随意。
“文若方才与朕说了会话,有些事,他思虑过重,反倒不如你来得透彻。”
贾诩依言坐下,神色不变:“荀令君国之柱石,思虑周详,乃谋国之忠,不知陛下何事垂询?”
张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才缓缓道。
“朕有意,让太子监国,孔明辅佐让他们在政事上磨合磨合,朕自己,想去彰海新港住些时日,看看大海,也看看海事司那边,关于更远航路的准备,进行得如何了。”
这话说得平淡,但其中蕴含的意味,足以让任何熟知权力本质的人心惊。
贾诩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略带惊讶的目光在皇帝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垂下,掩去了所有情绪。
他没有像荀彧那样立即劝谏,只是安静地等待着下文,他深知,眼前这位陛下行事,看似天马行空,实则步步为营,既已开口,必有全盘思量。
“文若担忧,谦儿与孔明年岁尚轻,骤担大任,恐有差池,亦恐朝野不安。”
张显看着贾诩:“文和,你以为如何?这担子,他们现在,挑得动几分?又该如何挑,才能既让他们历练,又不至令国事倾颓?”
贾诩沉默片刻,仿佛在仔细掂量每一个字的分量,然后才开口:“陛下,太子殿下聪颖仁厚,经此番南下历练,见识胆略已非寻常少年可比。
诸葛侍中天纵奇才,明于制度,精于实务,二人相得益彰,若言处理日常政务,协理各部,推进既定章程,以二人之能,加以适当引导,应无大碍。”
他话锋一转:“但是,监国非仅处理政务,更系天下观瞻,中枢稳定。
其难处有三,虽太子殿下威望已厚,但骤居高位,恐令宿将老臣心中微妙。
二则是经验或缺,如遇突发重大变故,或地方反弹,处置易失分寸。
第三便是权责界定,太子之下辅政者,权宜几何?与太子如何分工?与留守重臣如何协调?若权限模糊,易生龃龉,反损朝局。”
贾诩保持着冷静和客观,逐一说着。
张显颔首:“既知难处,当有解法,文和,太子监国时期尚书台改制,以太子为主,孔明,文若,还有你以及田丰,五人为核心,日常政务,由你五人共议,太子裁决。
遇有分歧,或事关重大,以投票议决,太子有两票之权,你与文若,经验老到,元皓刚直,可多从旁提点,查漏补缺。”
贾诩心中了然,这是要以老臣辅佐,同时以集体决策和太子适度超然的裁决权来平衡。
“陛下思虑周全,但臣与荀令君元皓兄等,毕竟只是臣子,军中大将,各部尚书,乃至地方大员,若有要务或异议,直接面陈太子与尚书台,是否妥当?或需一缓冲,亦是一重监督。”
“那便设咨政会。”
张显显然早有腹稿。
“以兵部部长,吏部部长,民部部长,工部部长……以及……四行道都督等人为成员,不定期集会,接受尚书台咨询,主动就重大军政事项提出建议,质疑。
尚书台之重要决策,尤其是涉及军队调动,重大人事任免,超过一定额度的财政支出,新附之地特殊政策等,需咨政会多数无强烈反对,方可施行。
当然,最终核准之权,仍在太子,但须充分听取咨政会意见,并记录在案,国事咨政,理论讨论中需要详谈到细致,实施中最重细节把控。”
贾诩眼中闪过一丝讶然,陛下这既给了太子和核心足够的决策空间,又通过咨政会引入了军方,各部及地方实权派的意见和监督,形成制衡,避免年轻主政者过于冒进或偏听。
尤其是要求记录在案,等于留下了追溯责任的凭据,会让决策更加审慎。
“如此架构,颇善。”
贾诩点头:“但具体事务,千头万绪,尤以南方为甚,荆州新附,江东未平,淮南战事未结,此皆燃眉之急,太子毕竟年幼,臣担心少年心气。”
“这正是要你与文若费心之处。”
张显一挥袍袖,斟茶洗杯。
“荆州方面,大政方针不变,清丈田亩,安置流民,推行新税,修复水利,兴建道路学堂。
具体执行,由吏部,民部,工部选派之干员负责,按既定章程推进即可,改制尚书台及咨政会之责,在于监督其进度,协调资源,处置突发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道:“江东孙策,困兽犹斗,然其势已孤,军事上,由张辽,赵云,甘宁相机行事,不必事事请示洛阳,但战后安置,需报尚书台及咨政会知悉。”
“至于淮南袁术。”
张显嗤笑了一声。
“冢中枯骨罢了,伪朝覆灭后,其地民众久受袁术苛政之苦,当以抚慰为主,迅速派遣得力官吏接管,轻徭薄赋,示以朝廷仁德,其地毗邻徐州,豫州,可加速联通道路,使其尽快融入中原。”
贾诩一边听,一边在心中快速推演。
皇帝这是将未来一段时间的工作重点,权力框架,应对原则都勾勒了出来,只是给了太子和诸葛亮锻炼的舞台,但在保险绳上已经留下了足够的安排,这就足够了。
“陛下安排,臣已明了。”
贾诩拱手:“臣与荀令君,必当竭诚辅佐太子殿下与诸葛侍中,稳住中枢,协理四方,只是。”
他抬眼看向张显:“陛下移驾彰海,远离京师,虽海路已有电报可通消息,但终不及面授机宜,若有非常之变,太子殿下遇到极难决断之事……”
张显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一种贾诩熟悉的,掌控一切的淡然。
“监国是那么好监的?没点考验,等他上位后岂不是觉得治理国家跟玩一样简单?”
“既然监国,那是好是坏都是他的责任。”
“也正好,太子监国期间会有不少蛇虫鼠蚁浮出水面,文和,让你的信息部多盯着他们。”
贾诩瞬间感觉到一片凉意从背后升起,他顷刻间明白了陛下的真实目的。
锻炼太子是真,放权也是真,但最深处的用意的还是为了吏治!
或者说,是要将十几年中隐藏起来的硕鼠与新生豪族全都抓出来!
“臣,无疑问了。”贾诩深深一揖。
“陛下深谋远虑,非臣所能及,如此,太子监国,诸葛辅政,可矣,臣,愿效犬马之劳。”
“嗯。”
张显淡然的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文和,朕比任何人都相信你。”
贾诩肃然:“臣,定不负陛下之信任。”
这一点他很清楚,比起前半生中遇到的任何一个势力头领,自家这陛下对待臣子僚属总结起来就一句话,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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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轻垂,洛阳皇城内的宫灯次第点亮,驱散了夏日傍晚最后一丝暑热。
相较于白日紫微殿的肃穆与白楼的繁忙,皇帝寝宫的内室,并没有过多的端庄,更多的还是属于家庭的氛围感。
张显换下了一身常服,只穿着宽松的素色绸衫,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
皇后邹婉坐在他身侧不远处的绣墩上,手中正缝补着一件衣物,那是给十来岁的小女儿张玥缝补的。
这小妮子随着年龄的增长已经完全没有了小时候的宁静,反而是在一众兄长的宠溺下愈发的跳脱了起来。
在学校里虽然谈不上惹是生非但也不是让人省心的主,前段日子在校运会上不知怎的跟人打了起来,一个姑娘家家的愣是揍趴下了两三个同龄的男同学,惹得邹婉没少私底下去人家中登门道歉。
右妃张宁则坐在另一侧,面前的小几上摊开着一卷账册,似乎是关于内府某处工坊的季度汇总,她时而凝神细看,时而提笔批注几字。
烛光摇曳,映照着两位女子宁静而专注的侧脸,也柔和了张显眉宇间白日里惯有的沉肃。
“今日与文和说了会话,倒让朕想起一桩事来。”
张显端起邹婉方才为他斟上的温度恰好的清茶,抿了一口,语气随意地开口道。
邹婉抬起头,温柔一笑:“陛下想起何事?莫不是又有了什么新奇念头,要折腾工部的韩部长了?”
她与张显结发多年,私下相处时,言语间仍带着旧日晋阳时的熟稔与亲近。
张宁也放下笔,看了过来,眼中带着询问。
张显失笑摇头:“这回倒不是折腾公至,是谦儿的事。”
他放下茶盏,目光在两位妻子脸上扫过:“谦儿此番南下,历练一番,确有大长进,朕与文和,文若商议,打算让他试着监国,孔明辅政。”
邹婉手中针线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但很快化为对儿子的骄傲与信任。
“谦儿能得陛下如此看重,是他的福分,只是……他毕竟年少,骤然担此重任……”
“无妨,有文若,文和他们在旁看着,出不了大乱子。”
张显摆摆手,示意她宽心。
“朕只是想着,监国非比寻常,既是储君,许多事便需慢慢周全起来,他也不小了,该有个良配了。”
话题陡然转到太子妃的人选上,邹婉和张宁都怔了一下,随即神情都认真起来,这不仅是家事,也是国事。
邹婉将手中针线活轻轻放在一旁,沉吟道:“谦儿却也是到了婚配之龄,正妃人选,确需早做考量,依妾身看,总要先从知根知底,门风清正的人家着眼。
荀令君家学渊源,其女公子听闻贞静贤淑,文和先生虽深沉寡言,但其家教想必严谨,元皓公刚直忠正,其家风亦属上乘……这几家的女儿,无论是品貌还是门第,与谦儿皆是良配,还有曹家,陈家.....”
她是从皇后的角度,首先考虑政治联姻的稳固性与对太子未来的助力,所选皆是核心重臣家族。
张宁却微微蹙眉,她放下账册,缓声道:“姐姐考虑得周全,这些大臣家的女儿,自是千挑万选,只是……权权结合有时未必是好事。”
张宁的出身与经历,让她看问题的角度与邹婉有所不同,皇帝与大臣家结亲短时间看似乎是件好事,但长久来看亦有祸端。
张显听着两位妻子的议论,时不时的点头。
给张谦选妃这事他倒也并不着急,不过是想到了便跟自己两个媳妇讨论讨论。
至于人选,大臣之女也好,学堂女学生也罢,只要眼界与见识还有品性过得去就好。
说到底,他张显还年轻,张谦的身体也是他亲自调理的,比全天下任何一个人的身体都健康。
如今张谦也不过十六,等过了生日虚岁也才十七,尚未及冠,时间充足。
随着大老婆小老婆已经开始撸袖子了,他连忙是站在了两人中间一手一个的搂着。
他哈哈一笑:“诶,说话归说话,撸袖子是咋回事嘛,罢罢罢,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把把关就好,最终如何,看他自己缘法吧,只要品性端正,能与他同心同德,便是良配。”
“不过你俩既然想打架,那为夫就勉为其难的以一敌二好了,走走走,该睡觉了。”
“你个不知羞的家伙!”
一左一右,两只粉拳砸向了张显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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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华四年七月初,日常御前会议正常在洛阳皇城宣政殿举行。
与会的朝臣中,不仅有往常的官员,还有特意召回的高顺,张辽,赵云三人。
御前会议气氛正常,除了对四大军区的都督回来了三个感到有些诧异外,其他一切正常。
皇帝张显端坐御座,神情平静,目光缓缓扫过阶下众臣。
直接切入主题。
“今日召诸卿前来,是为宣布一事。”
张显略作停顿,确保每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朕,不日将移驾彰海新港,巡视海事,督导远航筹备,离京期间,由太子张谦监国,总揽朝政,侍中诸葛亮,辅佐太子,协理机要。”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哗然。
尽管部分核心重臣如荀彧,贾诩已提前知晓风声,但此言正式宣之于朝堂,仍带起了一阵骚动。
“肃静!”
维持会议秩序的郎官呼喊了几声。
嘈杂声消停。
众臣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立于御阶左侧的太子张谦,年轻的太子今日身着储君常服,身姿挺拔,面对众人的注视,他面色肃然,眼神沉稳,不见丝毫慌乱,只是微微躬身,向御座及众臣致意。
诸葛亮立于张谦侧后方半步,神色一如既往的从容淡然,仿佛早已准备好承接这份重托。
张显点了点头继续道:“为保政务畅通,枢机稳定,尚书台暂改‘监国议事堂’。
以太子为主,尚书令荀彧,信息部贾诩,教育部田丰,侍中诸葛亮五人为核心成员,共议日常政务,太子裁决。
另设‘监国咨政会’,由在座各部部长,四大行道都督组成,遇重大军政,财赋,人事,新附之地要务,议事堂须咨之,议之,记录在案,方可行之,最终核准之权,在太子。”
张谦上前一步,深深一揖:“儿臣遵旨!定不负父皇重托,兢兢业业,与诸位臣工共维朝局!”
“臣等谨遵陛下旨意,必尽心竭力,辅佐太子殿下,安定社稷!”
以荀彧,贾诩为首,众臣齐声应诺,诸葛亮亦躬身领命。
张显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看向了如同铁塔般侍立在殿柱旁的许褚与典韦。
“许褚,典韦。”
“末将在!”两员虎将声如洪钟。
“朕离京期间,你二人及所部亲卫营,专职护卫太子安全,听从太子调遣。”
许褚瞪圆了眼睛,典韦握紧了戟杆,两人轰然应诺:“末将誓死护卫太子殿下!”
安排已毕,张显不再多言,宣布散会。
众臣怀着复杂的心情陆续退出,开始消化和适应这一突如其来的权力结构微调。
三日后,洛阳火车站。
没有盛大的仪仗,也没让百官相送,只有荀彧,贾诩,田丰,张谦,诸葛亮等寥寥数人在站台相送。
张显换上了一身便于远行的深色劲装,外罩防风斗篷,几乎看不出帝王模样。
他身后,跟着九名同样衣着普通却眼神精悍,气息沉稳的亲卫,以及担任此次护卫队长一职的曹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