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409 节

第410章 :向北!向北!

三国:田里种出百万雄兵 · 辣椒炖 · 4,623 字

  洛阳皇城,新改建的紫微殿书房内。

  张显端坐于宽大的御案之后,面前摊开着刚刚由通政司加急送来的南方军报。

  张辽一日破襄阳,赵云兵临江陵,甘宁掌控长江……一行行文字简洁而有力。

  他放下军报,脸上并无多少惊喜之色,这一切本该如此。

  职业化的军队,超越时代的火器,若还不能对依旧停留在旧式战争思维下的南方联盟形成碾压之势,那才是真正的怪事。

  “文远,子龙,兴霸,皆不负朕望。”

  张显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波澜,只是对侍立一旁的荀彧吩咐道。

  “按功叙录,嘉奖三军,尤其是神机营与火铳营,此战首功,功奖加倍,有阵亡将士,抚恤务必及时,足额发放,不得有误。”

  “臣遵旨。”

  荀彧躬身应道,对于皇帝的冷静,他早已习惯,自己这位陛下的目光,永远都落在更远方。

  张显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侍立在御阶下的两人。

  太子张谦以及侍中诸葛亮。

  经过数年系统性的部曹轮转与实务历练,如今的张谦褪去了不少青涩,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与干练,虽年纪尚轻,但长期身处权力中枢,耳濡目染之下,气度已然不凡。

  诸葛亮则依旧是那副从容淡泊的模样,只是眼神愈发深邃,仿佛能洞彻世间万物的机理。

  “谦儿,孔明。”

  张显开口,两人的目光立刻专注地投向他。

  “南方战事,想必你二人已悉知。”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你二人如今对各部运作,钱粮调度,工坊生产,信息传递乃至律法刑名,皆已不算陌生。

  但关于真正的战争是何模样?新政在烽火硝烟之下,如何推行?将士用命,百姓疾苦,又究竟是何光景?

  这些,非坐在这洛阳宫中,翻阅文书所能真切体会。”

  张谦与诸葛亮心中皆是一动,隐隐猜到了皇帝的意图。

  “朕决定。”

  张显的声音透露着严肃:“着你二人,即日启程,前往南行道大军军帐,听命南行道都督张辽行事,亲身体察什么是战争。

  当然,此事非是让你们参与军务指挥,更非逞匹夫之勇,而是要让你们用眼睛去看,用耳朵去听,用心去感受。”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张谦身上:“谦儿,你为太子,未来之君,需知这江山非仅凭文书奏章便能治理,去看看将士如何效命,看看城池如何收复也看看……战争给百姓带去的创伤与代价。”

  “儿臣明白!”

  张谦肃然躬身,眼中既有对未知战场的些微紧张,更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渴望。

  张显又看向诸葛亮:“孔明,你精于智略,擅长沙盘推演,对信息传递,军械运作见解独到,此番前去,仔细观摩火炮,火铳在实战中的应用与局限,体察我军后勤补给,通讯联络在真实战场环境下的效能。

  希望你的观察与思考,对未来军械改良与作战方式演进提供思路。”

  “亮,领旨!”

  诸葛亮拱手,神情郑重。

  张显看着诸葛亮点了点头,对于未来军械的改良以及作战方式的演变他自然有成熟的体系可以借鉴。

  但让诸葛亮去观察思考这些也同样重要,兴朝的发展不能只局限于他一个人身上,需要更多的人去理解才行。

  话风一转。

  “安全方面,朕已传令文远,他会妥善安排,此外。”

  张显顿了顿,提高了声音:“许褚!典韦!”

  “末将在!”两声洪钟般的应答在殿外响起,随即,两名如同铁塔般的巨汉迈着沉重的步伐踏入殿内,正是张显的贴身亲卫大将许褚与典韦。

  两人虽已不再年轻,但那股沙场悍将的彪悍气息依旧迫人。

  “你二人,率领朕的亲卫营,全程护卫太子与诸葛侍中,若有半分差池,就不用回来了!”张显的语气严厉。

  “陛下放心!末将定保殿下与诸葛侍中安然无恙!”许褚拍着胸脯,声若洪钟。

  典韦虽未多言,但那坚定的眼神也说明一切。

  安排妥当,张显挥了挥手:“去准备吧,明日便出发,所需一应文书,关防,荀令会为你们备好。”

  “儿臣(臣)告退!”

  张谦与诸葛亮躬身行礼,退出了书房。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荀彧轻声道:“陛下,太子与孔明虽才识卓越,然毕竟年轻,亲临战阵,是否……”

  张显打断了他,目光深邃:“文若,暖房里养不出参天大树,他们已熟稔案牍之劳,通晓制度之要,如今缺的,便是这‘人间烟火’的淬炼。

  谦儿需知江山之重,非在洛阳宫阙,而在边疆将士的刀锋,在田间农夫的血汗,在战后废墟上重建的艰辛。

  孔明需知,他笔下勾勒的蓝图,计算的参数,最终是要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上接受检验的,此一行,于他们,于兴朝未来,皆大有裨益。”

  荀彧默然,随即颔首:“陛下深谋远虑,臣不及。”

  张显不再多言,目光重新落回南方舆图。

  他知道,统一战争的军事部分已近尾声,但更艰巨的治理与融合,才刚刚开始。

  让未来的继承者和核心智囊提前去感受,去思考,是必要的一步。

  次日清晨,洛阳火车站戒备森严。

  一列专车静静地停靠在站台旁。

  张谦与诸葛亮皆换上了便于行动的常服,神情肃穆。

  许褚,典韦率领着五百名最精锐的亲卫营士卒,已然列队完毕,肃杀之气弥漫。

  没有盛大的送行仪式,只有荀彧等少数几位核心重臣前来。

  张显并未亲至,一切从简。

  “殿下,诸葛侍中,一路保重。”荀彧拱手道。

  “有劳荀令挂心。”张谦回礼,随即与诸葛亮一同登上了专列。

  汽笛长鸣,车轮缓缓启动,载着兴朝未来的希望,向着南方那片刚刚经历战火,正在重塑秩序的土地疾驰而去。

  车厢内,张谦与诸葛亮相对而坐。

  “师兄,依你之见,我军火器之利,已至何种程度?”张谦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开口问道。

  他在兵部观政时,接触过火器的数据,但毕竟未曾亲见。

  诸葛亮沉吟片刻,道:“殿下,亮于工部时,曾详细研究过火炮射程,威力数据,亦推演过其于攻城,野战中可能发挥之效,但数据终究是数据。

  比起数年前的青州战场,如今南方战场的火器皆有改制优化,此番襄阳之战,一日破城,实乃将理论之威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过,亮还是想更加近距离的亲眼看看这些火器在复杂地形,恶劣天候下的可靠性,其对后勤补给之依赖程度,以及……其对士卒心理,对战争伦理的深远影响。”

  张谦点头:“父皇常言,破易立难,战争对于百姓意味着什么这次我也想亲眼看看。”

  或许是话题有些深重了,诸葛亮转移了话题,他笑着看向张谦问道。

  “臣没记错的话,殿下今年已经十六岁了吧。”

  张谦一愣,随即点了点头:“过了生辰就十七了,师兄说这个做什么?”

  诸葛亮笑道:“殿下十七了,那这次结束南方的考察返回洛阳后陛下可就要给殿下娶妻了。”

  “不会吧?!”

  张谦一惊,他还没想过这些,这些年跟着各部学习,操持农事,日子充实无比,倒也没往终身大事上想过。

  他跟其他朝代的太子不太相同,身边几乎没有什么服务于东宫的臣子,也没有近侍,平日都是跟着父亲母亲生活,在他自己的认知里,自己像是大人了,也还像是孩童。

  如今忽然听到诸葛亮这么说,他也恍惚了一下,是啊,就十七岁了,再过两年,及冠后就是真正的大人了。

  他摇了摇头,瞥见了师兄诸葛亮嘴角的笑意,随即反击道:“那师兄呢,师兄今年可就二十三了,伯母就没给师兄物色嫂嫂的人选。”

  诸葛亮嘴角的笑没了。

  张谦的嘴角开始缓缓勾勒。

  许褚和典韦坐在稍远处的车厢,听着两位年轻人的讨论,虽然前面那些名词听不太懂,但后面要娶媳妇的话题却是听懂了。

  许褚咧嘴对典韦低声道:“典哥,你还真别说,这时间真是一晃眼就过去了,殿下跟侍中从以前的毛头小子也到了要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典韦默默点头,握紧了靠在身旁的沉重双戟,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窗外。

  “把事做好,殿下跟侍中绝不能出一点差池。”

  许褚呲牙一笑:“放心吧典哥,俺老许就算自己死,也不会让殿下他们出事的。”

  虽是笑,但典韦听得出许褚语气中的认真。

  列车呼啸,穿过中原腹地,越过淮水,直奔荆北而去。

  车窗外,战争的痕迹开始隐约可见,增多的军列,沿途加固的桥梁与哨所,甚至偶尔能看到远方天空被硝烟染成的异色。

  张谦与诸葛亮也不再交谈,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心中各自酝酿着对即将抵达的前线的思考与期待。

  -----

  洛阳的春日,总带着几分旧都的沉郁与新朝的生机交织而成的独特气息。

  在洛阳城东北角一处颇为幽静的宅院里,曾经的“白马将军”公孙瓒,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望着墙角一株刚刚抽出嫩芽的海棠树出神。

  他比两年前苍老了许多,锐气尽失,眉宇间只剩下一种被时光和现实磨平棱角的木然。

  他的家眷,部分旧部,都被安置在这洛阳城中,说是荣养,实为软禁。

  锦衣玉食不缺,却再无半分自由,更别提昔日号令幽燕的权柄了。

  他知道,那位高踞于紫微殿中的兴朝皇帝张显,并非嗜杀之人,否则他公孙瓒的人头早已落地。

  但这种看似宽宥的囚笼生活,有时比一刀了断更令人窒息。

  他就像一头被拔去了利齿和爪牙的老狼,被困在这方精致的庭院中。

  与此同时,紫微殿书房内。

  张显的目光,越过了已然臣服的幽州,越过了辽东,落在了更远处横亘在东海之外的列岛区域。

  幽州……这片土地的归附,意义远不止于九州一统的一块拼图。

  在张显的宏图之中,幽州,是他望向更遥远世界的跳板,是开启一个全新时代的钥匙。

  “乐浪郡……”

  那里是汉四郡的故地,若能重新掌控,进而控制半岛,那么,通往东方列岛的道路便将豁然开朗。

  占据那些岛屿,不仅仅是开疆拓土,更重要的是,它们将成为兴朝前往更远处的桥头堡。

  美洲。

  那里,有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土豆……玉米……”

  张显低声念出这两个名字,眼神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他的记忆清晰地告诉他这两样作物的价值。

  它们产量惊人,尤其是玉米,高变种率以及不弱的营养成分不论是用来吃还是用来制糖都能够有不错的效果。

  还有土豆,虽然消耗地力,但有肥料的加持这东西目前正好适合兴朝的发展。

  一旦引入并成功推广,兴朝未来数十年,甚至上百年可能面临的人口压力,都将得到根本性的缓解。

  那将是真正意义上的“粮食革命”,足以支撑起一个前所未有的人口爆炸式增长数量。

  “还有……红薯,耐旱,抗逆性强,亦是救荒佳品。”

  “美洲棉花,纤维更长,更适合机器纺织……”

  “橡胶树……可以增加橡胶储备,跟橡胶草互补,完善未来的电力,工业,交通基础……”

  他喃喃自语,脑海中勾勒出的,是一幅更加波澜壮阔的蓝图。

  这些作物的意义,超越了金银,超越了疆域,它们关乎国本,关乎兴朝能否真正突破传统农业国的桎梏,迈向全面工业化的基石。

  他知道,跨越大洋的航行,在这个时代无异于一场豪赌,充满了未知的风险。

  风暴,迷航,坏血病,以及可能存在的,未被记载的险恶……任何一项都可能让一支舰队有去无回。

  但他必须去尝试,甚至有必要他可以亲自前往。

  这不仅是为了作物,更是一种战略上的未雨绸缪。

  自古以来这四个字能够给华夏文明起到的帮助太多了。

  “乐浪……列岛……库页岛……然后,是白令海峡……”

  他的脑中缓缓勾勒出一条清晰的北路航线。

  相比波涛汹涌,航线漫长的太平洋中部航线,沿着北太平洋沿岸,借助岛屿链,甚至可能在冰封期穿越白令海峡,虽然同样艰苦,但至少在理论上,是一条可以被这个时代的技术和勇气所挑战的路径。

  这条路上,需要建立补给点,需要适应极寒的船只与船员,需要应对复杂的洋流与气候。

  但幽州的归附,使得经略辽东,进而控制库页岛,勘察加半岛成为了可能,那里,将成为远征美洲的前进基地。

  “海军……”

  张显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沧溟级’和‘海翁级’的性能足够用来远航使用了。”

  “还有人员……远航的船员,不仅需要水手,还需要懂得记录,绘图,辨识动植物,甚至懂得与陌生土著打交道的人才……好在这么些年的积攒海物部的人才储备足够。”

  “等谦儿在大一点......”

  张显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眼下最紧迫的,还是彻底平定南方,完成华夏内部的整合。

  南方富庶的资源和庞大的人口,同样是支撑他未来宏图的重要基石。

  但幽州这两年的发展以及战略定位,已经在他心中扎下了根。

  可以预见,在不久的将来,兴朝的旗帜将插上库页岛的海岸,坚固的海船劈开北太平洋的浮冰与风浪,最终抵达那片富饶的新大陆,将那些东西带回中土。

  “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张显低声自语,重新坐回御案之后,拿起了关于南方战事的最新奏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