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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8 节

第409章 :一日破襄阳

三国:田里种出百万雄兵 · 辣椒炖 · 6,525 字

  兴华四年的春雷,似乎比往年来得更早,也更猛烈。

  它并非来自天际,而是源自长江北岸,那如同乌云压城般的兴朝军阵。

  战争的闸门一旦提起,积蓄了数年的力量便以排山倒海之势倾泻而出。

  与过去数年那种温吞式的轮战袭扰截然不同,这一次,兴朝亮出了它隐藏已久的獠牙,攻势之猛,节奏之快,手段之酷烈,让整个南方联盟措手不及,瞬间陷入了崩溃的边缘。

  西线。

  益州巴郡,秭归水寨。

  东行道军区都督赵云,一身亮银甲,目光如电,凝视着麾下正在登船的将士。

  副都督曹操立于身侧,虽年岁已长,但眼神中依旧闪烁着鹰隼般的锐利。

  他们身后,是经过荆西山道数年磨练,早已适应南方气候与地形的数万甲虒军。

  “孙策勇锐,周郎多智,但其根基在江东,此番我部出益州,直插荆州腹心,乃攻其必救!”赵云的声音清越,穿透了江风的呼啸。

  “传令,目标,夷陵!破城之后,大军集结,再逼江陵!”

  “诺!”

  战船扬帆,借着水势与风力,顺流东下。

  然而,这一次的进攻,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在舰队的前方,是数艘经过特殊加固的艨艟,它们的船首,并非尖锐的撞角,而是架设着一种被油布覆盖的金属管状物。

  荆州方面,驻守夷陵的是老将黄盖。

  他听闻兴军来犯,并未过于惊慌,毕竟这些年小规模冲突不断,他自信凭借夷陵险峻,足以坚守。

  他命令士卒据守城头,弓弩准备,滚木礌石堆积如山。

  当兴朝舰队进入射程,黄盖正要下令放箭,却见对方那几艘怪船突然停下,船首油布被猛地掀开,露出了黑沉沉的炮口。

  “那是什么?”黄盖心头莫名一悸。

  下一刻,他得到了答案。

  “轰——!!!”

  “轰隆隆——!!!”

  如同晴天霹雳,又似地龙翻身!橘红色的火焰从那些金属管口喷涌而出,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和滚滚浓烟,沉重的铁质弹丸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狠狠地砸在了夷陵的城墙上!

  砖石飞溅,烟尘弥漫!一段看似坚固的城墙,在几声巨响后,竟如同纸糊泥塑般轰然垮塌!

  城头上的守军被这从未见过的恐怖景象惊呆了,有人直接被震得耳鼻流血,瘫软在地,更多的人则是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妖……妖法!是兴朝在青州用的妖法!”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

  不等守军从这雷霆打击中回过神来,兴军的战船已经趁着守军混乱,快速逼近。

  船舷旁,不再是传统的弓弩手,而是一排排手持同样奇特,带有细长铁管的火铳士兵。

  “瞄准!放!”基层军官大声的命令着。

  “砰砰砰——!”

  密集的,如同炒豆般的爆响连成一片,白色的硝烟瞬间笼罩了船舷。

  铅制的弹丸如同疾风骤雨,泼洒向混乱的城头和水寨。

  那些试图组织抵抗的荆州兵,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收割,成片地倒下,甲胄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显得无比脆弱。

  黄盖目瞪口呆,他征战半生,何曾见过这等杀戮场景?弓弩尚需力气与技巧,而这等武器,似乎只需扣动那小小的机关,便能夺人性命于百步之外!他试图组织反击,但军心已溃,兵无斗志。

  “登岸!夺城!”赵云冷静地下达了命令。

  精锐的甲虒军步兵,如同猛虎出闸,从被火炮轰开的缺口,以及火铳兵掩护下的登陆点,迅速冲上了夷陵城头。

  抵抗是微弱的,更多的守军选择了投降或溃逃。

  夷陵,这座荆州西部门户,一日即告攻破。

  赵云与曹操毫不停留,留部分兵力肃清残敌,主力马不停蹄,沿江而下,兵锋直指荆州治所江陵。

  荆州西部,风声鹤唳,一片糜烂。

  正面战场。

  荆北,樊城大营。

  南行道军区都督张辽,站在加固后的营垒高台上,远眺着汉水对岸那座巍峨的城池。

  襄阳。

  这里,是兴朝与南方联盟对峙的最前沿,也是此次南征的主攻方向。

  与东线的奇兵突出不同,张辽这里,是堂堂正正之师,准备以绝对的力量,碾碎一切抵抗。

  “各部是否已就位?”

  张辽的声音低沉,带着金铁之音。

  “回都督,炮营已进入预设阵地,共计各式火炮一百二十门,弹药充足,渡江舟船,浮桥构件已准备就绪,火铳营,神机营,重甲步营,骑兵营皆已待命!”

  副将高声回报。

  张辽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对岸襄阳城头那些隐约可见的守军旗帜。

  他知道,刘表早就不在那座城里了,蔡瑁,张允等人也同样不在。

  自从兴朝大军几年前推进到樊城后,刘表等人的治所就后撤了两三百里。

  但今天,他将亲手终结荆州的割据。

  “传令,炮营,目标襄阳城墙及城头守军,覆盖轰击!为大军渡江,打开通道!”

  命令下达,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轰鸣!

  “咚!咚!咚!咚——!!!”

  一百二十门火炮次第怒吼,声音汇聚成一片连绵不绝的恐怖声浪,仿佛要将天空都撕裂!黑色的实心弹丸拖着淡淡的烟迹,划破长空,如同陨石雨般砸向襄阳城!

  刹那间,襄阳城陷入了末日般的景象。

  坚固的城墙在炮火的反复捶打下,砖石崩裂,一段接一段地坍塌。

  城楼上用于防御的箭楼,女墙,被直接命中,化作齑粉。

  守城的士卒,无论是弓弩手还是长枪兵,在这超越认知的打击下,血肉横飞,死伤惨重。城内更是浓烟滚滚,火光四起,不知多少民居,官署被殃及。

  恐慌,彻底的恐慌,笼罩了整个襄阳。

  无论是普通士卒,还是将领,甚至是城中的士族百姓,都被这天罚般的攻击吓破了胆。

  这根本不是战争,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渡江!”

  张辽面无表情地看着对岸的炼狱,挥下了手臂。

  早已待命的兴朝水师小型战舰率先冲出,用密集的火铳射击清理着残存的江防。

  紧接着,无数的舟船,舢板,承载着身披重甲,手持火铳或利刃的步兵,如同潮水般涌向对岸。

  更有工兵部队,冒着零星的箭矢,开始在江面上快速架设浮桥。

  抵抗?在经历了地狱般的炮火洗礼后,襄阳守军哪里还有成建制的抵抗?

  零星射来的箭矢,在兴军火铳兵的齐射下,迅速湮灭。

  当第一批兴军重甲步兵踏着浮桥和滩头,冲上襄阳城墙的废墟时,遇到的更多是跪地请降的守军和四散奔逃的溃兵。

  老将文聘试图组织巷战,但军心已散,大势已去。

  他身中数弹,被亲兵拼死救出,不知所踪。

  襄阳,这座被誉为铁打的城池,在兴朝火炮的怒吼中,一日陷落。

  江面战场。

  长江之上,水军都督甘宁,站立在旗舰“破浪号”的舰首,望着远处江面上那支试图阻拦他的江东水军舰队,脸上露出了桀骜而残忍的笑容。

  “孙策小儿,周瑜匹夫,还以为现在是你们驾着艨艟斗舰,玩接舷跳帮的时候吗?”

  他啐了一口。

  “儿郎们,让这些江东崽子,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锦帆水师!”

  甘宁的舰队,同样装备了数量可观的火炮,虽然口径较陆炮为小,但架设在经过特殊设计的旋转炮架上,射速和精准度更高。

  “目标,敌旗舰及前列大舰!给老子轰沉他们!”

  甘宁拔出腰刀,直指前方。

  水战的方式,被彻底改写。

  不再是弓箭互射,不再是拍杆撞击,更不是跳帮白刃。

  兴朝水师在进入射程后,根本不给江东水军靠近的机会,直接以猛烈的炮火覆盖!

  “轰!轰!轰!”

  江面上水柱冲天,木屑横飞!江东水军那些曾经引以为傲的楼船,斗舰,在炮弹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具,被轻易地撕裂,击穿,引燃!火焰在江面上蔓延,落水的江东水卒哭喊挣扎。

  江东水军都督周瑜,站在自己的旗舰上,看着眼前这如同噩梦般的场景,一向智珠在握的他,此刻面色惨白,拳头紧握,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所有的战术,所有的谋略,在这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都督!顶不住了!快撤吧!”

  副将浑身湿透,带着哭腔喊道。

  周瑜望着那些在炮火中沉没的战舰,望着远处兴朝水师那如同海上城墙般的阵势,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撤……撤回柴桑……”他艰难地下达了命令,心中充满了无尽的绝望。

  江东水军今日一战,几乎全军覆没。

  长江的控制权,易手。

  汪槛,一名普通的兴朝火铳手,跟随张辽的部队渡过了汉水,踏上了襄阳的土地。

  他胸前挂着两年前陛下亲手授予的二级战斗勋章,两年以来不仅是安北军获得了授勋,其他军区也相继被张显慰问了一遍。

  如今,他手中紧握的,不再是长矛,而是一杆沉甸甸的火铳。

  炮击的时候,他和其他火铳手躲在掩体后面,即便如此,那恐怖的巨响和地面的震动,依旧让他心胆俱裂。

  他亲眼看到,实心炮弹如何将一段坚固的城墙像砸碎一块豆腐一样轰开,看到城头上的人影如何在爆炸中消失。

  渡江时,他按照训练,对着零星冲来的敌军扣动扳机,看着那些穿着荆州军服的人在几十步外应声倒地,几乎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没有热血沸腾的白刃战,没有声嘶力竭的呐喊,只有硝烟味,血腥味,以及火铳发射后的硫磺味。

  战斗结束得很快。

  当他踩着废墟和尸体走进襄阳城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和无数双惊恐,麻木的眼睛。

  他有些恍惚,这就是战争吗?和他想象中,甚至和几年前在冀州时经历的战争,完全不同。

  他摸了摸冰冷的铳管,虽然早在训练后就有预料,但实战后他仍旧是心中五味杂陈。

  黄昏。

  张辽漫步在襄阳城的废墟上,脚下是烧焦的梁柱和尚未干涸的血迹。

  胜利来得太快,太容易,甚至让他感到一丝不真实。

  安北军当年打仗原来这么爽的吗?

  火炮的出现,几乎彻底改变了战争的形态。

  以往需要数月围攻,付出巨大伤亡才能攻克的坚城,如今在几个时辰内便土崩瓦解。

  他在思考,未来的战争,将走向何方?将领的作用,又在何方。

  ........

  襄阳城。

  浓烈的硝烟与血腥气混杂着木石燃烧后的焦糊味,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

  倒塌的坊墙,碎裂的瓦砾,焦黑的梁柱随处可见,昔日繁华的街巷被废墟阻塞,一些地方仍有未熄的火苗在顽强地跳动,舔舐着残存的木质结构。

  老丈陈实,颤抖着从自家那间侥幸未被直接命中,却被震塌了半边屋顶的土坯房里爬出来。

  灰头土脸,耳中依旧嗡嗡作响,那是方才那毁天灭地的雷霆之声留下的余韵。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熟悉的街坊邻居,有的和他一样,惊魂未定地从残破的家中探出头,脸上写满了恐惧与茫然。

  远处,原本高耸的襄阳城墙,出现了几处巨大的缺口。

  “城……城破了……”陈实喃喃自语,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经历过乱世,知道城破通常意味着什么,烧杀抢掠,奸淫掳掠,那是胜利者肆无忌惮的狂欢,是失败者地狱般噩梦的开始。

  他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了身边吓得瑟瑟发抖,只有十岁的小孙子的手。

  “爷爷……我怕……”陈旺带着哭腔,小脸煞白。

  “别……别出声……”陈实的声音也在发抖,他拉着孙子,试图找个更隐蔽的角落躲藏起来。

  街面上,已经开始出现零星的溃兵,丢盔弃甲,惊慌失措地向南逃窜,更增添了混乱与恐慌。

  然而,预想中的烧杀并未立刻发生。

  就在这弥漫着绝望与混乱的废墟之上,一队队身着玄色铠甲,纪律严明的兴朝士兵,开始从城墙缺口处进入控制城门,城门打开,更多的甲胄兵士有序地开进城内。

  他们的动作迅捷而警惕,三人一组,五人一队,沿着主干街道迅速展开,占据关键路口和制高点。

  与溃逃的荆州兵截然不同,这些兴朝士兵的脸上没有胜利者的骄狂,更多的是执行任务时的冷峻与专注。

  他们手中的兵器,无论是闪烁着寒光的刀矛,还是那令人胆寒的铁管,都被紧握着,却没有随意指向惊慌的百姓。

  “所有人听着!奉南行道都督张将军令!兴朝王师,只诛首恶,不扰良民!即刻起,全城戒严,各自归家,不得随意走动!有敢趁乱劫掠,伤害百姓者,立斩不赦!”

  洪亮的喊话通过铁皮喇叭,在残破的街巷间反复回荡。

  声音严肃,不容置疑。

  陈实和其他躲藏的百姓,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些陌生的士兵。

  他们看到,有兴朝士兵在街道上设立简易的路障和哨卡,盘查形迹可疑之人,却对明显是普通百姓的他们视若无睹。

  他们看到,几个试图趁火打劫,抢夺商铺残存财物的地痞流氓,被巡逻的兴朝小队当场擒拿,毫不留情地押走。

  他们看到,有士兵开始引导惊慌失措的百姓离开危险的倒塌区域,甚至帮助一些老弱妇孺从废墟中寻找失散的亲人或是抢救仅有的家当。

  这……这和他们认知中城破后的景象,完全不同。

  火铳手汪槛所在的队伍,负责清理和警戒城西一片相对完好的居民区。

  踏入这片区域时,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从那些半掩的门窗后投射出来的目光,充满警惕乃至怨恨。

  他紧了紧手中的火铳,按照训练要求,与同伴保持战术队形,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提防可能存在的冷箭或埋伏。

  “班长,那边好像有哭声。”

  一个新兵指了指不远处一间歪斜的屋子。

  班长,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老兵,皱了皱眉:“汪槛,李四,过去看看!小心点!”

  汪槛和李四背起火铳拔出腰刀,小心翼翼地靠近。

  哭声是从一个塌了半边的院子里传来的。

  他们推开虚掩的院门,只见一个老妇人正瘫坐在废墟旁,抱着一个似乎被落石砸中,早已没了气息的年轻男子,嚎啕大哭。

  旁边还有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吓得只会呜呜直哭。

  看到全副武装的兴朝士兵进来,老妇人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将小女孩护在身后,眼神中充满了绝望的仇恨。

  汪槛心中一紧。

  脑海中满是日常背诵的军纪条例:“不得侵犯百姓一针一线。不得伤害无辜。违令者,军法从事!”

  他收起腰刀,示意李四警戒,自己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

  “老人家,别怕,先跟我们到安全的地方去。”

  老妇人只是哭,眼神里的警惕丝毫未减。

  汪槛有些无奈,他看到院子里有一口井,井绳还在,他走过去,打上来半桶水,放在老妇人身边。

  “喝点水吧。”

  然后又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干粮袋里,掏出两块压缩军粮,递给那个还在抽泣的小女孩。

  “吃点东西。”

  小女孩怯生生地看着他,又看看那用油纸包着的方块,不敢接。

  就在这时,一名佩戴着指战员标识的军官带着两名士兵和一名背着药箱的军医走了过来。

  指战员看了看现场情况,对军医道:“看看还有没有救。”

  军医上前检查了一下那年轻男子,摇了摇头。

  指战员叹了口气,对汪槛道:“你们俩,帮这位老人家把她儿子简单安置一下,然后带她们去城东设立的临时安置点,那里有粥棚和医官。”

  汪槛和李四依言,找来一些还算完整的门板,将那男子的遗体抬到一处稍微平整的地方,用找到的草席盖上。

  整个过程,老妇人没有再激烈反抗,只是默默地流泪,眼神中的仇恨似乎消散了一些,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悲伤。

  当他们搀扶着老妇人,抱着小女孩离开时,汪槛回头看了看那间残破的院子,心中五味杂陈。

  战争是残酷的,无论出于什么目的,最终承受痛苦的,总是这些最普通的百姓。

  类似的场景,在襄阳城的许多角落发生着。

  兴朝的士兵们,在各级指战员的严格督导下,展现着令人惊异的纪律性。

  他们清理街道上的障碍和尸体,扑灭残余的火源,设立粥棚分发食物,军医们则在临时搭建的医棚里,全力救治着伤员,无论是平民还是投降的荆州伤兵。

  陈实拉着孙子,在犹豫和观望中,最终还是被一队巡逻的士兵“请”到了相对安全的区域。

  他看到有士兵在帮助百姓从倒塌的房屋里刨出粮食和衣物,看到有军官在大声呵斥一个或许是处于好心在用粮食换取百姓手中银镯子的士兵,看到粥棚前排起了长队,虽然每个人分到的只是一碗粥水,但对于刚刚经历浩劫的人们来说,已是暖心之物。

  “爷爷,他们……他们好像不是坏人……”陈旺小声说道,看着不远处一个正在给哭泣的小孩擦拭脸上污垢的兴朝士兵。

  陈实没有说话,只是浑浊的老眼中,似乎透露出了一抹光亮。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黄巾,面对过黄巾,一路逃到了荆州,路上什么事他都见过,但唯独眼前的景象,不抢,不杀,反而全力在救人的情景从未在他脑海中有过任何记忆。

  傍晚时分,一张用醒目朱笔写就的安民告示,被贴在了襄阳城几个尚存的醒目之处。

  告示以兴朝皇帝张显和南行道都督张辽的名义发布,言明荆州归附,王师吊民伐罪,既往不咎。

  要求百姓各安其业,不得藏匿匪类,朝廷将尽快恢复秩序,赈济灾黎,清丈田亩,使民得养生。

  告示前,围了不少识字的士子和胆大的百姓。

  有人低声念着,有人沉默听着。

  陈实不识字,他拉着一个看起来像是读书人的年轻人问道:“后生,那告示上……写的啥?”

  那年轻人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简单解释道:“老丈,就是说,仗打完了,以后就是兴朝的天下了,让咱们别怕,好好过日子,朝廷会管咱们的。”

  好好过日子……

  陈实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望着天际那轮渐渐沉入硝烟与暮色中的残阳,心中百感交集。

  家园已毁,改朝换代,未来如何,谁又能知道?

  但幸好,眼下他们还活着,而且,那些握着刀枪的胜利者,并没有对他们举起屠刀。

  夜色降临,襄阳城依旧弥漫着悲伤与不安,但那种城破之初弥漫的对于屠杀和掠夺的极致恐惧,已经渐渐被一种茫然所取代。

  一队队兴朝士兵依旧在街头巡逻,火把的光芒映照着他们年轻而严肃的脸庞,也映照着这座古城满目疮痍的轮廓。

  王桩结束了一天的执勤,回到临时营地。

  他啃着冰冷的干粮,听着远处依稀传来的,军医们还在忙碌的声响,还有更远处,百姓压抑的窃窃私语。

  他摸了摸胸前那枚冰凉的二级战斗勋章,又看了看自己那杆立在一旁,枪口还带着些许硝烟味的火铳。

  一把抓起,默默的在上面刻下六道划痕,这是他今天的战功。

  毙敌六人,这算一件不小的功绩了,但他的眼中却并没有流露太多的喜悦。

  良久后,他叹了口气。

  “希望能早点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