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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7 节

第408章 :九州当一

三国:田里种出百万雄兵 · 辣椒炖 · 4,342 字

  兴华二年七月末的永安,暑气正盛,白楼议事厅内却因四壁存放冰块而透着丝丝凉意。

  然而,比这物理降温更让张显心潮澎湃的,是此刻摊开在御案上的那几页文书。

  教育部长田丰与礼教局局长蔡邕,两位皆以刚正,博学著称的老臣,此刻正肃立阶下。

  田丰面容清癯,目光锐利,蔡邕则须发愈白,气质儒雅,眉宇间透着历经沧桑后的沉静。

  两人代表着兴朝文教事业相辅相成的两个面向,普及与教化,实用与传承。

  “陛下。”

  田丰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甚至带着几分汇报工作特有的平淡,但细听之下,仍能察觉一丝不易察觉的振奋。

  “兴华二年夏考,十一州郡学毕业生数目,已汇总完毕,请陛下御览。”

  侍中将那份用工整小楷誊写的汇总清单呈送到张显面前。

  张显的目光迅速扫过那些数字。

  凉州,三千二百人。

  冀州,五千七百人。

  关中,三千三百人。

  并州,九千四百人。(旁注:工科,医科占比超六成)

  益州,两千五百人。

  河洛地区,一千二百人。

  兖州,一百六十人。

  徐州,一百一十人。

  青州,二百人。

  幽州,暂无。

  总计:两万六千三百七十人。

  张显的手指在这串数字上缓缓划过,最终停在了那个总计上,暗暗颔首。

  两万六千三百七十人!

  这不是简单的数字堆砌。

  这代表着,在兴朝立国的第二个年头,就有超过两万六千名接受了系统新式教育,具备读写算能力,掌握一定专业技能的年轻学子,完成了郡学阶段的学业,即将涌入兴朝各个层面的管理,技术岗位。

  他们可不是传统的只读圣贤书的儒生。

  而是懂得测量田亩,计算赋税,操作机器,辨识草药,掌握数理化原理的新式人才。

  “还不错!”

  张显终于开口,夸赞了一声。

  “能有如此规模!田部长,蔡公,辛苦了!我兴朝文教事业,能有今日气象,二位功不可没!”

  田丰躬身道:“此乃陛下高瞻远瞩,大力推行新学之果,臣等不过恪尽职守,依令而行。”

  他话语简洁,不居功,但紧绷的嘴角也略微松弛了些。

  蔡邕则感慨道:“老臣犹记得,当年在晋阳,陛下兴蒙学,建郡学,授格物,工巧之学,可以预见以后每年毕业之学子只会多不会少!”

  张显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冷静:“数字可喜,然细节更需关注,田部长,你且为朕与太子分说一二。”

  田丰显然早有准备,他不看文书,便如数家珍般分析起来。

  “陛下,太子殿下,此番数据,可见几点。”

  “其一,地域差异显著。

  并州独领风骚,毕业生近万,且工科医科占比极高,此乃并州多年深耕工坊,医署,基础雄厚之必然。

  冀州,关中,凉州,益州次之,毕业生在两千至六千之间,此四地或为腹心,或经营日久,文教已初见成效。

  河洛人丁新复起,有此成绩,已属不易。”

  “其二,新附之地,如兖,徐,青三州,毕业生寥寥,皆因郡学体系初立,学子多为新生,尚需时日积累。幽州则需从头开始。”

  “其三,学科分布上,除并州重工,医外,其余各州郡学,仍以吏治,农政,算学,律学等实用学科为主,经学,礼学占比较低,符合陛下学以致用之意。”

  张显一边听,一边微微颔首,目光看向张谦和诸葛亮:“谦儿,孔明,你二人有何看法?”

  张谦思索片刻,道:“父皇,并州之盛,在于其乃我朝工技之源,需求驱动供给,故而工科医科人才辈出,而新附诸州,正如幼苗,需耐心浇灌。

  儿臣以为,当下之要,在于如何将这两万六千学子,妥善安置,使其才尽其用,同时,亦需加大对兖,徐,青等州郡学的投入,缩短其与核心州郡的差距。”

  诸葛亮接口道:“殿下所言甚是,此外,亮观此数据,忽有一念,如今发报机体系正待铺开,路邮安全部亦需大量通晓文墨,心思缜密之吏员,此两万六千学子,正值其时,可否从中遴选部分聪颖,对新鲜事物接受度高者,进行专门培训,充实通信与邮政体系?此乃新兴事务,正需新血。”

  张显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孔明此议甚好!此事便由你与陈部长,田部长协同办理,拟定一个选拔与培训章程出来。”

  他顿了顿,看向田丰和蔡邕:“文教之兴,非一日之功,此两万六千学子,是成果,更是压力,吏部需尽快拟定他们的授职方案,根据其学业成绩,籍贯,专业,分派至各级各地。

  要让他们有事可做,有才可展,莫要使其学成之后,反倒无所适从,蹉跎岁月。”“臣遵旨!”田丰与吏部官员齐声应道。

  张显继续道:“对于兖,徐,青等薄弱州郡,教育部可以逐步加大扶持,派遣并州,冀州等地优秀师资前往支教,增拨经费,加快蒙学,郡学建设。

  所需书籍,教材,由礼教局统一刊印调配,务必保证质量与内容统一,蔡公,此事关乎教化根本,礼教局责任重大。”

  蔡邕肃然道:“老臣定当竭尽全力,使我兴朝文教,无分畛域,泽被天下。”

  “至于幽州……”张显的目光变得深远。

  “等司法部吏部肃清顽疾,再选派干练官员,教师,携带教材,经费前往,幽州百废待兴,正需大量基层吏员与技术人员,其郡学建设,可参照并州最初的模式!朕希望,三年之内,幽州郡学,能有第一批毕业生!”

  “臣等明白!”

  一场关于教育成果的汇报,迅速转化为一场关于人才分配,区域平衡与未来规划的战略部署。

  张显的思路清晰而高效,每一项指令都直指关键。

  会议结束后,众人领命而去。

  张显独自留在议事厅内,再次拿起那份毕业生汇总清单。

  窗外,是永安城鳞次栉比的屋宇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机器轰鸣。

  这两万六千多个名字背后,是两万六千多个家庭的希望,更是这个新生国家走向强盛的基础。

  他们将被派往各地,有的会去计算田亩征收赋税,有的会去工坊改进机器,有的会去医署救死扶伤,有的会去边疆传播教化,有的则会去学习操作各种新奇的机器……

  十余年的教育积累还没到一蹴而就的时候,但知识的种子已经播下,学科的大厦已经地基夯实,现在已经开始成片地发芽,抽穗。

  教育的投入与产出是持续的,今年如此,那明年,后年亦会同样如此,甚至更上几层楼。

  他放下清单,走到窗边,望着这片他亲手参与缔造并改变的江山。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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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两年已过。

  兴华四年的初春,洛阳城迎来了它作为新都的第二个年头。

  相较于两年前迁都时的喧嚣与忙碌,如今的洛阳已然恢复了秩序,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具活力。

  以原汉室旧宫为基础改建的皇城与中央官署,摒弃了过多的浮华装饰,更注重实用与效率,灰墙黑瓦,格局严整,自有一股新兴王朝的沉稳气度。

  皇城东南角,专属于皇帝的机要书房内,炭火驱散了倒春寒的凉意。

  张显站在一面覆盖了整面墙壁的天下舆图前,目光沉静地审视着上面纵横交错的线条与密密麻麻的标记。

  舆图之上,代表兴朝疆域的底色是一种沉稳的赭黄,如今已覆盖了北起漠南,南至长江,西抵葱岭,东临沧海的广袤区域。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道道以朱笔精细勾勒,如同血脉般贯穿这片赭黄的线路,兴朝的铁路网。

  两年的时光,足以让许多建设中的蓝图变为现实。

  一条粗壮的朱红主线自洛阳向西,经弘农,入关中,过长安而不停,继续向西延伸,穿过陇山,贯通凉州,直抵敦煌城下。

  昔日商旅驼队需要跋涉数月的丝绸之路,如今已被钢铁轨道大大缩短了时空距离。

  自洛阳向东,另一条干线穿过虎牢关,进入河洛平原,继而北上冀州,连通巨鹿,安平,而后一支转向东北,穿过刚刚稳定下来的幽州,直抵辽西。

  另一支则继续向东,经青州,最终抵达渤海之滨的彰海新港,来自海外的鸟粪石,辽东的木材,冀州的粮食,可以通过这条动脉源源不断地散入帝国各地。

  向南的铁路,则显得更具战略压迫性。

  它出洛阳,过伊阙,经宛城,直抵襄阳以北五十里的兴朝前沿大营,樊城。

  这条线路的存在,本身就如同抵在南方联盟咽喉上的一柄利剑,随时可以输送庞大的兵员与物资。

  而向北,铁路穿越太行天险,贯通并州,更有一条支线如同触角,穿过阴山山脉,延伸向了水草丰美的漠南草原,将漠南土地掌控。

  这些钢铁脉络,不仅仅是交通线,更是权力与秩序的延伸。

  它们使得政令朝发夕至,使得军队朝发夕至,使得物资流通效率倍增。

  依托这张日益密集的网络,兴朝对核心区域的掌控力达到了空前的高度。

  “陛下。”

  尚书令荀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手持几份文书,步履从容地走近。

  “青,徐,兖,豫四州,去年岁末考核已毕,四州田亩清丈,户籍登记皆已完成,新税法推行顺利,加之工坊渐兴,商贸复苏,民心已然归附。

  各州郡学,蒙学,今夏亦将有大批学子毕业入学,虽人数尚不及核心州郡,然根基已立。”

  张显转过身,接过文书,快速浏览着上面的数据。

  青州毕业生八百余人,徐州六百余,兖州五百,豫州(北部)已超千人。

  数字虽然远不能与并州,冀州相比,但考虑到两年前这些地方还是重在整顿,如今能有此成绩,已足见兴朝吏治与文教体系的强大渗透力与执行力。

  “好。”

  张显将文书递还给荀彧,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一切仿佛都在预料之中。

  “四州既定,内部隐患已除,我朝如今,算是真正站稳了脚跟。”

  他的目光重新投回舆图,落在了那片被特意标注为浅灰色,代表着南方联盟的区域。

  荆州,江东。

  “文若。”张显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我们等得够久了。”

  荀彧肃然,他明白皇帝话中的含义。

  经过数年时间的消化,巩固与积累,兴朝这头蛰伏的巨兽,已经彻底消化了北方的战利品,磨利了爪牙,是时候完成那最后的一跃了。

  “陛下,南方刘表年老,孙策躁烈,两者联盟,看似互为犄角,实则各怀心思,难以持久。”

  荀彧冷静地分析着:“如今我军兵精粮足,器械之利,更非彼等所能想象,一旦开战,雷霆万钧之下,荆州或可传檄而定,江东虽凭水军或可负隅一时,然独木难支,败亡亦只是时间问题。”

  张显微微颔首,走到御案前,案上早已铺开了更为详细的荆州,江东军事舆图。

  “既如此,便不必再等了。”

  他手指点在南阳盆地的樊城:“令,南行道军区都督张辽,即日起,结束轮战练兵状态,各部向樊城一线集结,检修军械,囤积粮草,做好渡江作战准备。”

  “令,东行道军区都督赵云所部,自荆西向东压迫,随时进击。”

  “令,水军都督甘宁,率主力舰队,前出至夏口附近水域,封锁江面,寻机歼灭江东水军有生力量。”

  “令,前将军吕布,待命豫州,作为战略预备队。”

  一道道指令,清晰而果断地从张显口中发出,荀彧运笔如飞,将其记录在案。

  “此外。”

  张显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通知韩暨和诸葛亮,将新式火炮,火铳,启封检修,运抵樊城大营,朕要一战而胜!”

  荀彧笔下微顿,随即恢复流畅。

  “陛下,是否需先行檄文,列数刘表,孙策之罪……”

  荀彧询问道,这是古来征战的惯例。

  张显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种超越传统的自信:“檄文自然要发,但不必拘泥于细枝末节,核心只有一条。”

  “天命在兴,九州当一。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臣,明白!”

  荀彧躬身领命,他知道,一场决定华夏最终归属的统一战争,即将拉开序幕。

  兴朝这架精密而强大的战争机器,在经历了数年的蓄力与调整后,终于将它的炮口,对准了最后一个目标。

  消息随着快马和那无形的电波,迅速传向四方。

  庞大的帝国开始以一种新的节奏运转起来,铁路线上,运送士兵和物资的军列频率陡然增加。

  樊城大营,日夜灯火通明,战备等级提升至最高,长江北岸,兴朝的水师战舰开始频繁游弋。

  而对南方联盟而言,此景如同阴云密布,山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