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西行道的变化
三国:田里种出百万雄兵 · 辣椒炖 · 5,820 字
初夏的晨光透过晋阳站台的顶棚,洒下斑驳的光影。
张显登上返回永安的火车,与前来送行的夏侯兰一家挥手作别。
列车缓缓启动,加速,将那座承载了无数记忆的龙兴之城甩在身后,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从熟悉的晋阳郊野逐渐变为山川河流。
车厢内,张显靠在舒适的座椅上,闭目养神,但脑海中已然开始勾勒返回永安后的议程。
幽州新附,百废待兴,如同一块亟待雕琢的璞玉,也像一处需要精心调理的病体,耽搁不得。
当火车的汽笛声再次响彻永安站时,已是正午。
没有过多的休整,白楼议事厅内便坐满了接到紧急通知的核心重臣。
尚书令荀彧,信息部贾诩,司法部赵石,吏部陈纪,工部韩暨,兵部黄忠,幕僚荀攸以及被特意召来旁听学习的太子张谦与侍中诸葛亮,皆肃然而坐。
张显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幽州已定,然其地疲敝,民生困苦,此乃数年封锁之果,当下首要之务,是让幽州活过来,至少,要能自己喘口气。”
他看向荀彧:“文若,民部立即核算冀州,并州仓廪,调拨最快可成熟的粟,黍,豆种,连同配套的曲辕犁,耧车等新式农械,火速运往幽州各郡。
如今尚在夏初,抓紧补种一季,纵使收获有限,亦可稍解燃眉之急,减轻后续朝廷输血之压力,此事,由周部长总揽,协调运输。”
荀彧早已有所准备,立刻应道:“周部长已在进行初步核算,冀州常山,中山,赵郡等地仓储存有大量应急粮种,可优先调用。
并州太原,上党亦有富余,运输方面,可依托现有贯通冀州的轨道及漳水,黄河水运,争取半月之内,将第一批粮种农械送达幽州广阳,渔阳,右北平等核心郡县。”
“好。”
张显点头,随即目光转向负责官吏铨选的吏部部长陈纪以及主管刑律,监察的司法部部长赵石。
“元方,即刻从已完成培训的候补吏员中,遴选干练,通晓北地事务者,组成工作队,分赴幽州各郡县,其首要任务,配合北行道军区军管,清丈田亩,登记户籍,稳定地方秩序。”
他语气转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肃杀:“善重(赵石字)你亲自带领司法部精干御史随行,坐镇幽州,对原幽州官吏及地方豪族,行甄别之策。
以往依附公孙瓒,鱼肉乡里,罪证确凿者,严惩不贷,其家产充公,田地分与无地流民或内附胡人,若只是迫于形势,无大恶,且愿配合朝廷新政者,可暂予留用,以观后效。
具体要做什么你这么多年下来应该也清楚的很,打断他们的骨头!”
“臣等遵旨!”陈纪赵石齐声领命,他们不是第一次接手这样的事了。
可以说自自家陛下起势以来,兴朝的军队打到哪,他们就随后在哪。
交代完民生与吏治,张显的目光落在了那幅巨大的舆图上,手指从冀州北部划过,直指幽州腹地。
“交通乃骨肉,信息乃经络,幽州欲真正融入兴朝,此二者不可或缺。”他看向韩暨。
“公至,北行道军区已奉命规划上谷,代郡连通定襄,云中之道路,此为巩固北疆之需,然幽州与中枢,与富庶之冀州的联系,也需优先打通。”
韩暨起身,走到舆图前,显然也已做过功课:“陛下,冀州铁路网已至巨鹿以北,当务之急,是直接修建从冀州巨鹿郡廮陶城,经安平,河间,北上直通幽州广阳郡蓟城的铁路干线。
此线路地势相对平坦,沿途人口较为稠密,修建难度较小,一旦贯通,则冀州之粮饷,物产,人员,可源源不断输入幽州,意义重大。
目前,廮陶至安平段已完工,安平至河间段路基已成,只待铺设铁轨,最关键的河间至蓟城段,勘探已完成大半。”
“需要多久?”张显直接问道。
韩暨略一沉吟,给出了一个保守但务实的估计:“若集中人力物力,优先保障此线,河间至蓟城段,可在今年入冬前完成路基夯实与主要桥梁架设,明年夏秋之交,应可全线贯通。”
“太慢。”
张显摇了摇头,但并未责备,他知道这已是极限速度。
“能否分段通车?比如,先确保廮陶至河间段完全畅通,河间以北,哪怕先通到涿郡,亦可大大缩短陆路转运距离。”
韩暨眼睛一亮:“陛下此议甚善!分段推进,逐步连通!臣下去后立刻调整施工方案,集中力量先打通廮陶至涿郡段,如此,今秋粮种,物资便可经铁路运至涿郡,再分运幽州各地,效率可提升数倍!”
“就这么办。”
张显拍板,又补充道:“铁路修建所需劳工,除征募民夫外,可将北行道军区俘获的顽抗胡虏,以及幽州清算中判罚劳役者,编入筑路队,以工代刑。”
“臣明白。”
这时,张显将目光转向一直安静聆听的诸葛亮:“孔明。”
诸葛亮立刻起身:“臣在。”
“你与马钧改进的发报机,如今最远有效距离可达多少?在永安及冀州,设立了多少节点?”
“回陛下。”
诸葛亮声音清晰沉稳:“经过近期优化线圈与电源,在于平原地区,定点收发,最远距离已可达一百五十里左右。目前,在永安范围内,依托路邮安全部的邮政局,已设立节点十二处,冀州方面,沿廮陶至安平铁路线,也已设点两处,可保障基本通信。”
“很好。”
张显颔首。
“下一步,发报机的铺设,要跟上铁路推进的步伐,铁路修到哪里,条件允许的话,发报机的节点就要尽量覆盖到哪里,优先保障幽州方向,朕要确保,蓟城与永安之间,政令与军情能够以最快的速度传递。”
“臣领旨!”
整个议事过程,张谦都凝神细听,偶尔在面前的笔记本上记录下要点。
他看到了父亲如何统筹全局,如何在民生,吏治,军事,交通,信息各个层面布局,环环相扣。
这不是某个部门单一的视角,而是真正意义上从国家视角出发。
会议持续了近两个时辰,各项指令被迅速明确,分发下去。
当众人领命告退,开始忙碌时,张显才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谦儿。”
他看向儿子:“今日所议,你有何感想?”
张谦合上笔记本,认真思索片刻,答道:“父皇,儿臣以为,治理新附之地,犹如医者治病对症下药的同时兼顾提前预防,使其能恢复生机,乃至未来更为强健,儿臣受教良多。”
张显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能想到这一层,算你这些时日没有白学,记住,为君者,眼光须放长远,今日投入巨资修路,通信息,看似耗费巨大,然其利在十年,十数年之后。
幽州潜力巨大,东北黑土,未来或将成为不下于冀州的粮仓,其地矿产,林木,渔盐之利,亦待开发,唯有打通脉络,使其与中枢血肉相连,这些潜力方能为我所用。”
“儿臣谨记。”张谦躬身道。
随着张显的命令下达,整个兴朝的官僚机器再次高效运转起来,电报机层层下发指令,而后逐一下发到基层。
冀州,并州的粮种,农具被迅速装车,通过铁路和漕运,向东北流淌,一队队经过初步培训的年轻吏员,怀揣着理想与忐忑,在司法部御史的监督下,奔赴幽州各地,开始实战基层事务。
工部的勘探队与筑路队伍,更是如同工蚁般,沿着规划的线路,开始丈量土地,夯实地基……
而在白楼那间属于技术司的院落里,诸葛亮与马钧也带领着学员和工匠,开始加班加点地生产,调试更多的发报机,开始组装登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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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河西走廊夏日的风沙比往年又温顺了许多。
毒辣的日头依旧炙烤着大地,但登高望远而下,张掖至敦煌一线,已不再是几年前那片死寂的荒芜。
一条条新修的,以水泥加固的引水渠如同银色的血脉,从远处的祁连雪山蜿蜒而下,将宝贵的雪水注入干涸的土地。
渠道两旁,是大片大片新垦的农田,绿油油的粟苗,黍苗在微风中摇曳。
大片大片的苜蓿草原犹如绿色的地毯点缀在黄土之上。
更远处还能依稀看见用于防风固沙的草方格和新生林木。
张掖城西三十里外,一处名为“新泉”的屯垦点上,老卒王三正赤着膊,挥动着一把崭新的铁锹,清理着田埂边的排水沟。
汗水顺着他古铜色的脊背流淌下来,滴落在湿润的泥土里。
他原是并州雁门的军户,两年前响应朝廷“徙民实边”的号召,带着一家老小,走了条跟河洛难民不同的道路来到了这河西之地。
在兴朝,徙民实边不似以前的刑罚,而更像是一条出路。
所以每一次有徙民政策的时候,就会有大量想要改变原有生活,或者分家后的丁壮响应。
王三也是其中之一。
他还记得刚到这里时的景象,满目黄沙,除了几丛顽强的骆驼刺,几乎看不到绿色。
风一起,沙子打在脸上生疼,眼睛都睁不开,住的是临时挖的地窝子,喝的是带着咸苦味的窖水。
但朝廷的承诺并非空话。
大量的粮食,工具,牲畜被源源不断运来。
穿着同样号服的兵士们,不仅仅是维持秩序,更多的是跟着他们这些徙民一起,没日没夜地挖渠,平地,建房。
那位被称为“西虎将军”的西行道总管赵虎,更是时常出现在最艰苦的工地上,脸色黝黑,声音沙哑,督促着工程,也解决着各种难题。
不过两年光景,这里已然大变样。
地窝子被整齐的土坯房或砖瓦房取代,家家户户门前都打了水井,水质虽仍比不上内地,却已能入口。
纵横交错的引水渠和排水沟,让这片曾经的荒漠变成了能长出庄稼的良田。
王三家分了三百亩地,是的,没听错,就是三百亩,他一家不过才三口人,其中一个还是来到这里以后才生下来的婴儿,但田亩就是扎实的给他分了三百亩。
而且还配牛,骡子,只要他一年耕种数量不低于百亩,那这三百亩土地就会一直是他的。
这是初代徙民的优渥待遇,地种不完,根本就种不完,所以他今年将其中两百亩地播撒了苜蓿草种,用来肥沃土地以及放牧。
没错,在地都种不完的情况下,他还在搞养殖。
好在虽然自家的地自家种不完,但还是能请人帮忙的,自从西行道军区建立以后,每年都有不少异族人从西边,从祁连山脉中逃下来。
这些人愿意讨口饭吃的赵虎也不拦着,准许当地人雇佣。
当然,能雇佣的也都是在西行道军区中有登记以及考察过的。
但即便雇了人,王三仍旧是每天忙的停不下来。
“王三!别忙活了!歇会儿,喝口水!”
旁边田里,一个同样赤膊的汉子直起腰,用带着浓重羌人口音的官话喊道。
他叫巴卡,就是前头说的那种从西面逃过来的人之一。
只不过他在这边工作了一年,如今落了户,成了有户口的本地人,有了自己的田地。
王三听他讲过他的故事,几年前,部落因草场纠纷与其他部落厮杀,损失惨重,又遇上白灾,眼看活不下去了,是兴朝的军队出现,给了他们粮食,将他们迁到了这屯垦点。
起初,巴卡和族人们对这些汉人充满警惕,不愿意放弃游牧的生活去种地。
但后来饿肚子饿的实在受不了了,便也就开始试着尝试劳作,这一劳作不知道,每天能吃饱饭的日子甚至比他曾今在草原上放牧更加幸福。
天神垂青,草原人也是好起来了,能过上汉人的日子了。
只是巴卡有些疑惑的是,怎么以前的汉人不这么生活?后来,才清楚如今的朝代变成了兴朝。
在这里,没有人会因为他们是羌人而歧视他们,只要肯干活,不捣乱,那官府的小吏就会耐心地教他们说官话,认汉字。
屯垦点里还设立的蒙学,他们的孩子也能和汉家娃娃一起上学,学习同样的东西。
前些时日,他那个八岁的小儿子,居然在蒙学里拿了个三好学生的奖状,这让巴卡和他婆娘高兴得一夜没睡好。
日子有了奔头,人心就稳了。
如今,巴卡不仅是个合格的牧民,也成了种地的好手,甚至学会了使用曲辕犁和官府新推广的,利用风力提水灌溉的风车。
他和王三这些徙民也从雇佣成了朋友,农闲时一起喝酒,聊聊家乡的稀奇趣事,说说收成,骂骂这河西的鬼天气,其乐融融。
“就来!”
王三应了一声,走到田边树荫下,拿起自己的粗陶水罐,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凉白开。
他看着眼前这片充满生机的绿色,又望了望远处正在修建的,据说要一直通往敦煌的铁路地基,心中充满了感慨。
两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但这河西之地,却已换了人间。
这样的变化,不仅仅发生在“新泉”屯垦点。
在酒泉郡治禄福城外,一座规模不小的集市已然形成。
来自西域的胡商,带着琳琅满目的葡萄干,玉石,毛毯,在这里与兴朝的商人交换着丝绸,瓷器,茶叶,以及如今在西域极为抢手的匠字牌铁器,琉璃器皿。
集市上人声鼎沸,各种语言交汇,但官话无疑是使用最广泛的。
官府设立的市易局维持着秩序,收取着合理的税赋,同时也负责将兴朝最新的政令,物价信息张贴出来。
一个原本是匈奴小部族头人的老者,如今穿着兴朝百姓常见的短褂,正用流利的官话与一个汉人布商讨价还价。
他的部落当初不愿内附,被西行道军区的骑兵狠狠教训了几次,俘获了大量青壮送去修路,他见势不妙,才带着剩余部众归顺。
如今,他的儿子在走商,孙子在蒙学读书,他自己则利用对西域的了解跟儿子的货源,做起了皮毛生意,日子过得比当初在草原上担惊受怕,四处是敌的生活强了不知道多少。
虽然他偶尔也会想起草原上的驰骋,但再看看如今安稳富足的生活,那点怀念也就烟消云散了,毕竟一大家子能平平安安的活着,比什么都强。
而在离西域最近的敦煌,这里的城墙也被加固,赵虎将西行道军区驻地设立在了这里。
城内铺设了石板路,建立了官署,医署,学堂。
来自中原的工匠,与本地归化的胡人工匠一起,修复着古老的地下水道保水,也建造着新的水车,磨坊。
傍晚时分,结束了一天劳作的徙民,士兵,归化胡人,会聚在城外的河边,看着清澈的党河水被引入新修的坎儿井,滋润着两岸新开辟的果园和棉田。
在赵虎接下屯田兵团的将军一职后,当年张显就规划了让他将棉花在这边进行大量种植。
比起在内陆的缓慢生长,经过家园不断改造的棉种来到这边后就简直是像坐了火炮,去年的棉花产量总量光是三郡之地就占了兴朝百分之四十的总产出。
这还是没有分配更多的田亩进行种植的原因,若是有个两三百万人口,河西走廊一地就足够供应整个兴朝的棉花需求。
黄昏绚烂的阳光照耀着孩子们在河边嬉戏,他们中既有黑发黑眼的汉家子弟,也有高鼻深目的胡儿,但玩在一起,说着同样的官话,已然不分彼此。
当然,一开始自然不会是所有的异族人都心甘情愿。
总有一些顽固的部落首领,舍不得昔日的权柄,或是对兴朝的政策阳奉阴违。
但让赵虎坐镇的目的是什么?
他能练兵,能打仗,到了这里不过半年,他就拉出了一支三千多人的武装,加上后方的军械,以战代练的情况下,西行道军区的综合战斗能力飞速成长。
所以对于这些人,西行道军区非但不恼反而十分欢喜,这些闹事的可是弥足珍贵的经验耗材。
赵虎的铁腕政策总结下来就两条,顺者昌,逆者亡。
十几次干净利落的军事行动,将十数个敢于挑衅的部落连根拔起,其首领被公开处决,青壮劳力被编入劳役营,投入到无尽的道路,水渠,城池建设中去,用汗水赎罪,也为这片土地的繁荣贡献着力量。
血淋淋的教训,让所有观望者都明白了,在这河西之地,唯有遵循兴朝的规矩,才有活路,才有未来。
夕阳西下,将祁连山的雪峰染成了瑰丽的金色。
王三扛着铁锹,和巴卡并肩走在回屯垦点的路上。
远处,新修的官道上,一队驮着货物的骆驼正慢悠悠地前行,清脆的驼铃声随风飘来。
屯垦点里,炊烟袅袅升起,蒙学下课的钟声悠扬回荡。
“巴卡,听说朝廷又要往西边移民了,还要修一条更长的路,一直通到西域去哩!”王三说道。
巴卡抹了把汗,眼中闪着光:“通了好啊!路通了,商队就多了,咱们的粮食,羊毛也能卖得更多了!到时候,给娃儿们多攒点钱,让他们去武威,甚至去并州,去长安的大学堂读书!”
王三嘿嘿一笑:“哈哈哈,就你想得美!不过……谁说不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