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晋阳
三国:田里种出百万雄兵 · 辣椒炖 · 4,650 字
授勋仪式的激昂与荣耀,随着夕阳一同沉入冀州平原的地平线,但安北军大营的热烈却并未就此冷却。
当晚,营中燃起了无数堆篝火,火光跳跃,映照着将士们依旧兴奋的脸庞和胸前崭新的勋章。
皇帝陛下并未急着返回行在,而是留了下来,与将士们同饮。
没有精致的器皿,没有繁复的礼节。
张显换上了一身制式军服,手持粗瓷碗,穿行在一堆堆篝火之间。
他走到哪里,哪里便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他与士兵们碰碗,听着他们用带着各地口音的官话,讲述战斗中的惊险,家乡的变化,乃至家长里短的琐事。
他听得认真,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或是拍拍年轻士兵的肩膀,勉励几句。
“陛下,俺们村通了水渠,今年麦子长得可好了!”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老兵激动地说。
“好!吃饱了饭,才能更好地保家卫国!”张显与他碰碗,一饮而尽。
“陛下,俺家小子今年也蒙学毕业了,信里说想去考工学院的机械科!”一个年轻的队率眼中闪着光。
“有志气!告诉他,好好学!”张显笑着鼓励。
酒至半酣,张显也并未忘记那些无法参与饮宴的人。
他带着高顺,关羽以及几名侍卫,亲自前往营区各处哨位,巡逻路线慰问。
夜色中,岗哨上的士兵远远看到皇帝陛下的身影,激动得几乎握不稳手中的长戟。
“辛苦了。”张显走到哨兵面前,看了看他身上单薄的衣物,对身后吩咐道。
“去取些厚实的毛毡来,夜里风凉。”
“陛……陛下,不辛苦!”哨兵声音有些颤抖,挺直了胸膛。
张显拍了拍他冰冷的铁甲,又看了看远处黑暗中隐约的山峦轮廓:“这太平,是你们一战一战,拼出来的,朕,和天下的百姓,都记得。”
一路行去,类似的场景不断上演。
皇帝亲手为巡逻队送上热汤,询问他们是否冻脚,叮嘱夜间视线不佳,需更加警惕。
这些细微的关怀,比白日的勋章更让这些基层士卒感到温暖与触动。
爱兵如子,并非一句空话。
高顺和关羽默默跟在身后,看着皇帝与普通兵士的互动,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他们深知,这便是安北军,乃至整个兴朝军队凝聚力的根源之一。
喧嚣终归于寂静。
翌日清晨,当营中响起集结的号角时,昨夜的酒意与放松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军人特有的冷峻与肃穆。
中军大帐内,张显端坐主位,神色已然恢复了平日的沉静与威严。
高顺,关羽二人甲胄在身,肃立听令。
“伯平,云长。”
“末将在!”高顺,关羽齐声应道。
张显开口,声音不高:“幽州新附,百废待兴,然北疆未靖,乌桓,鲜卑等部,往日劫掠边郡,或首鼠两端,此疥癣之疾,不可不除。”
“即日起,北行道军区主力,向幽州转移,驻扎广阳郡蓟城,朕已命尚书省行文,幽州全境,即入军管。”
张显的手指在临时铺开的幽州舆图上划过。
“军管期间,首要之务,肃清边患。”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对塞外部落,行分化瓦解之策。
传朕令:愿臣服者,准其内附,登记造册,由官府统一划拨草场,徙其部众南下,分散安置于幽,冀交界诸郡,习汉话,从汉俗,行汉法,渐次汉化。
其部落头人子弟,可择优送入蒙学,郡学,若有不从,或阳奉阴违者……”
张显顿了顿,声音转冷:“则视为叛逆,发兵击之!俘获之青壮,一律编入劳役营,发往各矿场,筑路队,以工代刑,其妇孺,亦迁入内地安置,断其复起之根!”
“末将明白!”高顺沉声道:“定当彻底肃清北疆,永绝后患!”
关羽亦道:“陛下放心,关某之刀,正欲饮血!”
张显点了点头,语气稍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具体方略,你二人可临机决断。”
“诺!”
交代完对异族的策略,张显的手指又移向舆图西北方向,点在了上谷,代郡,以及更西边的定襄,云中四郡之上。
“北疆若定,此地便是我兴朝连通漠南,威慑草原之前哨,然此地山路崎岖,交通不便,信息闭塞,不利于掌控与开发。”
张显看向二人,特别是负责具体军务的高顺:“军管期间,需着手规划联通此四郡之道路。”
他简要说明了自己的构想:“以代郡郡治高柳,上谷郡治沮阳为核心节点,修筑两条东西向主干道,一路连接定襄郡治善无,一路连接云中郡治云中。
此路不必求一时之宽阔,但需坚实,通畅,能通行大队人马及辎重车辆,沿途择险要处,设立烽燧,驿站,既利交通,亦固边防。
此事可与即将派驻幽州的工部吏员协同进行,初步勘探与规划,现在就可开始。”
高顺目光随着张显的手指在舆图上移动,心中已然开始盘算需要调动多少兵力驻扎巡防。
他拱手道:“陛下深谋远虑,道路畅通,则粮饷兵员可速至,政令军情可速达,边疆方能真正稳固,末将稍后便遣精干斥候,熟悉地形之向导,先行勘察路线。”
“嗯。”张显颔首。
“具体章程,你与工部,兵部后续详议,朕只有一点要求,效率与稳固并重。”
军令既下,庞大的战争机器再次开始高效运转。
短暂的欢庆之后,安北军,如今应称为北行道军区主力,开始有条不紊地拔营启程,黑色的洪流向着北方,向着那片刚刚臣服但尚未完全安定的土地开进。
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队伍中,许多将士的胸前,那三枚铜锡合金的勋章,甚至那极少数的银质战斗英雄勋章,在初夏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荣耀,不仅是过去的功绩簿,更是此刻肩上沉甸甸的责任,是皇帝与朝廷的殷切期望。
张显站在高处,目送着军队远去,直到那滚滚烟尘消失在天际。
他知道,接下来的幽州,将经历一场伴随着铁与血的秩序重塑。
对于幽州,他其实看的还是很重的,有未来的经验,幽州大地无论是用来开展工业还是农业都有天然的助力。
特别是东北部,天然的黑土地肥沃的能够流油,矿产,地理资源也十分不错。
只不过目前而言,这些大多都还无法用上。
想要开发好幽州,得先解决其上的大量积水地以及沼泽。
不过幸运的是,兴朝有足够的时间去完成这项工作。
五年,十年,可以预见随着阶段性的开发与排水,幽州大地能够承载起来的人口将会不输冀州。
北行道军区慰问结束,张显他们也乘坐火车开始返回了。
在临近晋阳站时,张显通知了一下车长,几年没回来了,他想再看看这个对于他而言算是龙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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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火车伴随着一声悠长的汽笛,缓缓停靠在晋阳站。
相较于永安车站的宏伟崭新,晋阳站显得更为古朴,紧凑,却也承载着更多沉甸甸的记忆。
站台上早已清场戒严,时任太原郡守的夏侯兰一身常服,带着几名心腹属官,正翘首以盼。
当张显的身影出现在车厢门口时,夏侯兰快步上前,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与欣喜深深一揖:“参见陛下!”
几名晋阳的属官纷纷跪倒在地口呼:“万岁。”
张显脸上也露出了真切的笑容,几步走下台阶,虚托一声:“免礼。”
而后扶住夏侯兰的手臂,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子幽(杜撰表字),几年不见,你这郡守当得,愈发沉稳了。”
他打量着夏侯兰,比起当年并肩作战,护卫左右的青涩青年,如今的夏侯兰眉宇间多了几分官威与持重,但眼神依旧清亮。
“陛下说笑了,不过是谨守本分罢了。”
张显拍了拍他的肩膀:“生疏了,唤显哥,这才听得亲切。”
夏侯兰笑着摆手:“那不行,我知晓陛下不在乎虚礼,但为人臣子,兰需要拱卫陛下威严。”
随后目光落在张显身后跟随的许褚,典韦等人身上,也点头致意:“许将军,典将军,一路辛苦。”
许褚咧嘴一笑:“夏侯郡守,俺们不辛苦,倒是陛下,在安北军营里就没闲着。”
张显没好气的重拍了夏侯兰后背,轻哼一声迈步朝前。
众人忙是跟上。
出了晋阳站,一行人也并未大张旗鼓,只乘着几辆寻常的马车,悄然驶向晋阳城。
车窗外的景象,与张显记忆中的晋阳并无太多变化。
只是昔日夯土垒砌的城墙,如今外层包上了坚固的青砖,显得更加巍峨。
城外的工坊区烟囱林立,规模远超从前,空气中弥漫着煤炭与金属混合的熟悉气味。
宽阔的水泥,三合土道路取代了昔日的官道,水泥路走人,三合土路走马,秩序俨然。
路上车马行人络绎不绝,路旁甚至竖立着利用沼气或是鲸油的气灯杆,可以想见夜晚的照明情况。
“变化真大啊。”张显望着窗外,轻声感叹。
并州是他一切梦想开始的地方,从一个小小的虑虒县,再到晋阳,再到太原郡,乃至整个兴朝。
夏侯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语气中带着自豪:“是啊,显哥,如今太原郡,仅登记在册的各类大小工坊就有上千家,吸纳了周边数十万劳力,钢铁,机械,纺织,化工……几乎涵盖了工部下设的所有门类,晋阳城常住人口,也已突破六十万,是北地当之无愧的第一雄城。”
马车并未驶向郡守府,而是直接进入了城西一片相对幽静的官邸区,停在了夏侯兰的家门前。
这是一处不算特别奢华,但颇为宽敞雅致的院落,闹中取静。
听闻皇帝陛下驾临,辛夷早已带着三个孩子在门口等候。
她依旧是一身素雅的衣裙,气质温婉中带着医者特有的沉静,见到张显,落落大方地行礼:“臣下辛夷,参见陛下。”
“快快请起。”
张显虚扶一下,笑道:“在子幽家里,没有陛下,只有师兄弟,弟妹不必多礼。”
他的目光随即被辛夷身旁三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吸引。
最大的男孩约莫八岁,虎头虎脑,眉眼间颇有夏侯兰的影子,规规矩矩地行礼:“侄儿夏侯承,拜见陛下。”
虽然努力学着大人的沉稳,但眼神里的好奇藏不住。
张显拍了他一下脑袋:“叫伯父。”
第二个男孩六岁,略显腼腆,听到张显这么说也学着兄长的样子行礼,不过却是聪明的换了称呼:“侄儿夏侯续,拜见伯父。”
张显大笑摸了摸他的脑袋:“这才对,乖,待会伯父送你几样礼物。”
最小的女孩才三岁,扎着两个小揪揪,躲在母亲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怯生生又充满好奇地看着张显这个“伯伯”。
张显的心瞬间被这几个小家伙萌化了,他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柔和,从袖中掏出几块用油纸包好的精致糖果:“来,承儿,续儿,还有……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女孩看着那漂亮的糖块,又看看张显温和的笑容,胆子大了些,细声细气地说:“我叫夏侯沁……”
“沁儿,好名字。”
张显将糖块分给三个孩子,摸了摸夏侯承和夏侯续的头,又轻轻捏了捏夏侯沁的小脸蛋。
“真乖。”
孩子们拿到糖,顿时眉开眼笑,那点生疏感也消散了不少。
夏侯沁甚至大着胆子,伸出小手拉住了张显的衣角。
辛夷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陛下快请进,外面风大。”
进入厅堂,陈设简单而舒适,没有太多奢华的装饰,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多是夏侯兰和辛夷自己的作品,角落里还摆放着一些药材标本和医书,充满了生活气息。
张显被让到主位,孩子们则被嬷嬷带去洗手吃糖。
夏侯兰亲自为张显斟茶,许褚,典韦等人自有其他仆役招待。
“显哥这次能在晋阳停留多久?”夏侯兰问道。
“就一天,明日便需返回永安。”张显抿了口茶,是晋阳本地的山茶,味道在熟悉不过,这些茶都是他培育栽植的。
“只是路过,想着多年未回,总要来看看,看看这晋阳城,也看看你们。”
“一天也好!”
夏侯兰很是高兴:“显哥定要尝尝辛夷的手艺,她如今虽忙于医科院的事,但家常小菜还是拿手的。”
提到医科院,张显看向辛夷:“弟妹,听闻你这几年将毕生所学编撰成书,又在晋阳医科院任教,培养医科子弟近三千余人,功莫大焉,朕……我听了,甚是欢喜。”
辛夷微微欠身,语气平和:“陛下过誉了,妾身不过是尽己所能,将从医药局所学以及这些年来救治伤患,研究病理的心得记录下来,希望能对后人有所裨益。
医科院能有今日,全赖陛下支持,以及众多同仁共同努力,那些孩子肯学,肯吃苦,今后必然是兴朝医学的希望。”
她说话条理清晰,既有医者的仁心,也有师者的风范,张显心中暗赞,夏侯兰能得此贤内助,亦是福气。
闲聊片刻,张显提出想去晋阳城内各处走走看看。
夏侯兰自然陪同。
他们没有惊动太多人,只带了少数护卫,漫步在晋阳的街巷之间。
街道倒是比记忆中宽阔平整了许多,铺设了水泥,前两年还重造了下水系统,如今道路两侧的排水沟渠完备。
店铺林立,商品琳琅满目,从并州特产到来自江南的丝绸,瓷器,应有尽有。
百姓们衣着虽不算华贵,但大多整洁,面色红润,步履匆匆,充满了活力。
改良自军中的那种现代便捷服饰类型也开始逐渐被接受,张显一路所见也不稀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