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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2 节

第403章 :老友(6.5k)

三国:田里种出百万雄兵 · 辣椒炖 · 6,509 字

  张显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文若,坐,站着说话累得慌。”

  荀彧依言坐下,姿态依旧端正。

  这并非张显第一次让他坐,十三年君臣相伴,私下奏对时,这等随意的时刻越来越多。

  他记得初投并州时,这位当时还是虑虒县令的主公,便常在那间简陋的书房里,与他挑灯夜谈,饿了便一同分食一块胡饼。

  时光荏苒,身份已殊,但某些东西,似乎并未改变。

  “冀州……总算能喘口气了。”张显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前些年,既要安置流民,又要支撑对袁绍的战事,底子都快掏空了,如今有了这鸟粪石,算是给冀州补了一剂汤药。”

  “陛下所言极是。”荀彧颔首。

  “冀州乃天下腹心,冀州稳,则中原稳,粮食足了,人心便安,有冀州珠玉在前青徐兖三州接下来清丈田亩,编修户籍,兴修水利诸事,推行起来阻力也能小些,只是……”

  “只是什么?”张显抬眼看他,补了一杯茶水。

  “仍然是运输问题。”荀彧言简意赅。

  “鸟粪石自海岛至彰海,再自彰海经轨道,官道运往冀州各郡县,所耗人力,物力巨大,如今虽依托漳水,黄河水运及部分轨道,压力仍是不小,且颗粒化肥工坊集中于彰海,长途转运,损耗在所难免。”

  张显沉吟片刻,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着。

  “此事,朕与公至,公达他们也议过,下一步,是要在冀州境内,择两三处交通便利,临近产煤或水力丰沛之地,筹建新的化肥工坊。

  原料嘛,鸟粪石是其一,各地磷矿,钾盐矿的勘探也在加紧,总不能一直指望海外,技术局那边,对氮肥的研究也在抓紧,光抓一手,终究非长久之计。”

  荀彧眼中露出认可:“陛下深谋远虑,臣稍后便与工部,民部细化此事。”

  “不急在这一时。”张显摆了摆手,忽然问道。

  “文若,你还记得当年在晋阳,咱们刚开始推广曲辕犁和代田法的时候吗?”

  荀彧微微一怔,随即唇角泛起一丝追忆的笑意:“如何不记得,那时我等刚刚肃清王氏,临驾晋阳,不说流民塞道,但也府库空空。

  是主公……陛下你带着我等下田示范,挨家挨户劝说,甚至不惜以府库粮食做保,才让百姓半信半疑地用了新法,秋收时,亩产虽然只翻了几斗,但也足够晋阳城外,百姓箪食壶浆,高呼使君活命之恩。”

  “是啊……”张显也笑了起来,笑容里有些感慨。

  “那时就想着,能让跟着咱们的人吃饱饭,穿暖衣,便心满意足了,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能让一亩地打出过去倍增的粮食。”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摇曳的树影,声音低沉了些。

  “有时候朕也在想,这般强行拔高亩产,会不会有伤地利?这鸟粪石产地遥远,如此大规模施用,短期确实看到了增长,但若是各地皆有求,就不知道是福是祸了?”

  荀彧沉默了一下,他知道,这并非皇帝一时的心血来潮。

  这位主公,行事看似大刀阔斧,甚至有些离经叛道,但内里始终怀着一份对自然,对规律的敬畏。

  他思索着措辞,缓缓道:“陛下所虑,臣亦曾思之,然当今之世,人口渐复,土地兼并之痼疾以经陛下大力整治,稍得缓解,但人地之争,仍是根本。

  若无此增产之术,一旦遇上天灾人祸,饥荒流离之惨状,必将重演,两害相权,取其轻,先解眼前之急,再图长远之策,方是务实之道。

  陛下命技术局研究其他肥料,命各州郡注重轮作,堆肥,修复水利,皆是养地之力,待将来粮仓充盈,百姓家家皆有余粟,或可逐步调整,寻一平衡之法。”

  张显听罢,缓缓点头:“不错,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是朕有些心急了。”

  他叹了口气:“有时候总想着,能在朕还看得见,管得动的时候,多打下些基础,多解决些问题,也好让后人……省些力气。”

  这话里透出的意味,让荀彧心头微微一沉。

  他抬眼仔细看了看张显的脸色,虽有些疲惫,但精神尚可,便按下心中的一丝忧虑,温声道:“陛下春秋鼎盛,何出此言,太子殿下聪慧仁厚,如今又肯深入民间体察,将来必是明君,陛下开创的基业,定能传承有序,福泽万代。”

  “谦儿那孩子,品性是好的,也肯学。”张显提到儿子,语气柔和了些。

  “只是这担子太重,朕有时看着他,既盼他快些成长,又怕他压得太狠。”

  他摇了摇头,似乎想甩开这些思绪,重新拿起荀彧方才放下的奏报,翻看着。

  “不说这个了,彰海那边,除了肥料和太子,可还有别的消息?墨舟没在奏章里诉苦要钱要人吧?”

  荀彧闻言,不禁失笑:“墨局长倒是提了一句,说‘海翁级’新船建造,木料,铁料及熟练工匠皆有所缺,盼朝廷能协调支援,另外,海上航行,淡水与果蔬保存仍是难题,虽有豆芽等法,但航时一旦超过二三月,水手坏血之疾就必有发生。”

  “就知道他会叫苦。”张显哼了一声,眼中却并无责怪之意。

  “海翁级关乎未来一项远航计划,不能耽搁,让工部优先调拨,至于坏血病……”他沉吟着。

  “快了,让他先支撑一下,柠檬已经有了,下一步等待增产即可。”

  “臣下明白了。”荀彧拱了拱手。

  张显拿起钢笔,在奏报上批阅了几句。

  处理完彰海的事务,君臣二人又就着舆图,商讨起其他州郡的政务。

  从凉州屯田的进展,到徐州归附后的安抚策略,再到荆州刘表江东孙氏近来似有异动的蛛丝马迹。

  荀彧条分缕析,将各项事务的脉络,难点,应对之策一一道来,清晰明了。

  张显时而提问,时而沉思,时而决断。

  阳光透过窗棂,慢慢移动着光影。

  内侍悄无声息地进来,为两人换上了新沏的茶汤。

  当最后一件关于河洛地区秋赋征收标准的争议商议已定,张显放下钢笔,长长舒了一口气,端起那杯温热的茶汤,呷了一口。

  “文若。”他放下茶盏,语气变得闲适了些,“你家的那几个小子,近来如何?朕记得你长子,应该有六岁了吧?

  荀彧没想到皇帝会突然问起家事,微微一怔,随即笑着回道:“劳陛下挂心,犬子恽,上月刚满六岁,稍显早慧如今已经去了蒙学,次子俣,也开始了早教,至于幼子诜,尚在牙牙学语。””

  “嗯,孩子们健康踏实就好,你也不必强求个个都如你这般为王佐之才。”张显调笑了一句。

  “说起来,朕也有段日子歇息了,等谦儿回来,找个时间,让孩子们都聚一聚。”

  荀彧躬身一礼道:“陛下谬赞了。”

  “行了,你我之间,就不必这些虚礼了。”张显摆了摆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

  “走,文若,陪朕下楼去走走,坐了这大半日,骨头都僵了,顺便看看朕那几畦试验田里的冬麦长得怎么样了。”

  荀彧自然应允。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白楼,沿着楼外的游廊,向一侧走去。

  寒风拂面,地上积雪染白大地。

  白楼附近的试验田,有大片的菜畦,也有几处精心打理的苗林。

  张显径直走向一片被划分成若干小块的田地,那里种着不同品系的冬麦,旁边还立着小木牌,标注着品种和施肥情况。

  他蹲下身,拨开积雪仔细查看着麦苗的长势,用手轻轻按压动土,观察根系。

  荀彧安静地站在一旁,从晋阳开始,他就习惯了陪着自家主公观察农事。

  “你看这一片。”

  张显指着一块明显雪包更高的麦田。

  “用的是按新方子调配的堆肥,加了少量碾碎的骨粉和硝土,旁边那片,是单施鸟粪石颗粒肥的,长势虽也不差,但你看这分蘖,似乎不如这边匀实。”

  荀彧也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陛下观察入微,看来这肥料施用,也需因地制宜,合理搭配。”

  “是啊,农事最忌一刀切。”张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就像施政,并州之法,未必全适用于江南,墨守成规要不得,盲目照搬也要不得。”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得老长。

  他们沿着积雪的田埂慢慢走着,话题又从农事转到了即将开始的官员考核,转到了如何平衡新政推行与地方豪族残留势力,转到了开春后是否该去洛阳旧都巡视一番……

  没有刻意的奏对,更像是两位老友在暮色中的闲谈。

  十三年风雨同舟,他们之间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君臣名分,多了份历经世事沉淀下来的信任与默契。

  当内侍前来禀报晚膳时辰已到时,张显停下脚步,望着天边那抹绚烂的晚霞,忽然轻声道:“文若,有时候朕会觉得,咱们像是在推着一块巨大的石头上山。

  很累,不敢有片刻松懈。

  但每当看到像冀州粮产有望倍增,像谦儿能平安归来,像这园子里一株株长势喜人的麦苗,便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荀彧沉默片刻,躬身一礼,声音温和而坚定:“陛下,臣等愿随陛下,一直推下去。”

  张显转过头,看着这位十三年来始终站在自己身旁的肱股之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最终化为一个平静的笑容。

  “走吧,去我府上吃饭去,叫上公至汉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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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四合,雪光映着尚未完全暗下去的天际,给永安城披上了一层清冷的蓝辉。

  大将军府内。

  廊下悬挂的气灯早已点亮,散发着稳定而明亮的光晕,将积雪的庭院照得恍如白昼。

  正堂内,炭火烧得正旺,噼啪作响,驱散了冬日的严寒。

  一张宽大的圆桌上,并未摆满山珍海味,多是些热气腾腾的锅子,几样精致的家常小菜,并几坛泥封的老酒。

  气氛轻松而随意,与白楼庄重肃穆截然不同。

  张显换下了一身常服,只穿着寻常的棉袍,坐在主位。

  荀彧,韩暨,黄忠几人也都褪去了官袍,穿着便装,围坐一旁。

  没有繁琐的礼仪,如同旧日还在晋阳,在桃源庄时一般。

  “来,文若,汉升,公至,满饮此杯!”张显率先举起了粗瓷酒碗,笑容爽朗。

  “这酒还是当年在晋阳时,咱们自己酿的那批黄酒,埋在地下有些年头了,今日特意挖出来,尝尝味道。”

  众人纷纷举碗相迎。

  韩暨细品了一口,赞道:“醇厚更胜往昔,翠娘的酿酒之术,即便是在如今工部旗下的酒坊,也比不得,我们也就占个技术的更新,让出酒变得更快,味道也更单一。”

  “技术总要进步嘛。”张显笑道,夹了一筷子炙鹿肉放入口中。

  “就像咱们那蒸汽机,从当初在晋阳胶坊里吭哧吭哧响的初号机,到现在能拉动数十万斤上百万斤货物的火车头,不也是一步步改出来的?

  但有些老味道,老交情,确实是新技术换不来的。”

  荀彧微笑着颔首,他吃得不多,酒也浅尝辄止,更多时候是看着众人谈笑,偶尔插上一两句。

  话题很快从酒转到了各自的家常。

  黄忠几杯酒下肚,话也多了起来,抱怨道:“主公是不知道,我家那小子,前年毕业进了军伍,如今当了个队率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前几日写信过来,居然跟他老子我讨论步卒结阵,还说得头头是道,嫌我那一套重甲推进过时了!”

  张显闻言哈哈大笑:“汉升啊汉升,你这就叫后继有人,青出于蓝!黄旭那小子,我看着长大的,脑子可灵光的很,我原以为他要进技术局呢,没想到跑去当兵了,如今能在军中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总比一味的唯唯诺诺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不过,我听说,他不止在军务上有长进,在……终身大事上,动作也挺快?”

  黄忠老脸一红:“主公都知道了……咳,这小子,也不知道随了谁,死心眼!从小就爱跟在李真那丫头屁股后头转悠,前些时日,居然……居然真让他求到翠娘那里去了,惹得翠娘没少写信来骂我。”

  韩暨在一旁打趣道:“哈哈哈,这是喜事啊汉升!真儿那姑娘,聪慧伶俐,又是咱们看着长大的,跟黄旭正是良配,你该高兴才是,怎么还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我是高兴,可……可,翠娘那嘴也不好惹!”黄忠嘟囔着:“那小子自己搞不定,还得要我去卖老脸!”

  “那咋啦?”张显佯装板起脸:“我记得当初在桃源庄,嫂子没到的时候你也没少围着翠娘转,别以为我不晓得,要不是嫂子来的早真儿旭儿两个现在可说不准是什么关系。”

  这话一出,满座皆笑,连荀彧都忍不住莞尔。

  黄忠更是闹了个大红脸,连连摆手:“主公!陈年旧事,休要再提,休要再提!”

  桌上一阵笑闹,不过大家也都知道这是调侃,当年的情况不过是正常工作上的相互帮助,只不过当年的庄户们嚼舌根嚼着嚼着就把事给歪曲了。

  黄忠也清楚,只不过是顺着话烘托一下气氛。

  张显笑够了,才道:“好了,不逗你了,李真是个好姑娘,黄旭也有出息,他俩能成,我乐见其成,等开了春,选个好日子,把婚事办了,嫁妆方面,真儿是跟着我长大的,从我府库里出。”

  黄忠感激地起身行礼:“那末将代那不成器的小子,谢过主公!”

  “坐坐坐,家宴,不讲这些。”张显示意他坐下,又看向韩暨。

  “公至,你家小子呢?我记得是在工学院的机械科吧?怎么样,有没有继承你这巧手?”

  韩暨脸上露出难得的温和笑意:“犬子愚钝,于匠作之道上,也就算个中人之姿,不过胜在肯钻,前些时日,带着几个同窗,将一台老式蒸汽抽水机的气阀给改进了些,效率提升了半成不到,却把他高兴得几天没睡好觉。”

  “半成也是进步!”张显肯定道。

  “积跬步以至千里嘛,告诉他,好好学,将来这铁轨要铺遍九州,这机器要用到田间地头,有他用武之地。”

  他又看向荀彧:“文若,你家的娃娃们还小,不急,等他们再大些,若对格物,匠作有兴趣,尽管送到公至那里去。”

  荀彧含笑点头:“臣记下了。”

  酒过三巡,菜添五味,气氛愈发热络。

  几人忆起当年的筚路蓝缕,推广牛痘,打造第一具曲辕犁,组建庄护民兵,后来为了在并州站稳脚跟不知熬了多少夜,吃了多少苦。

  也说起黄巾之乱时,收拢流民,整编安北新军的艰辛,说起如何在袁绍,董卓等强敌环伺下,一步步站稳脚跟,发展壮大。

  “……那时候,谁能想到,咱们这群人,能有今天?”黄忠带着几分醉意,感慨道。

  韩暨接口道:“是啊,想想当初在桃源庄,主公带着千里奔袭.....唉,时光匆匆啊。”

  荀彧轻声道:“今天所赖者,不过是主公高瞻远瞩,与我等同心协力,以及……那千千万万愿意相信我们,跟着我们一路走来的百姓。”

  提到百姓,张显的神色认真了些。

  他放下筷子,目光扫过三位老臣,声音沉静而有力:“文若说得对,没有百姓的支持,没有那些普通士卒,农夫,工匠的汗水甚至鲜血,就没有我们今天的基业,我们坐在这里饮酒谈笑,是因为有无数人,在边疆戍守,在田间劳作,在工坊挥汗。”

  他顿了顿,端起酒碗,却没有喝,只是摩挲着碗沿。

  “所以,我打算,等春播后,政务稍微理顺一些,便去各大战区走一趟,去看看那些戍边的将士,给他们授予奖章,聊表他们这些年来征战守土之功。”

  黄忠眼睛一亮:“主公要亲临各军?此乃鼓舞士气之举!将士们若知陛下亲至,必当感奋!”

  韩暨也点头:“如今四方渐定,正是宣示皇恩,巩固军心之时。”

  荀彧沉吟道:“陛下此行,意义重大,授勋之仪,需得郑重,章程礼制,臣等当仔细拟定。”

  张显摆了摆手:“仪式可以有,但不必繁琐,军中不讲这个,重要的是心意,是让将士们明白,他们的功劳,朝廷记得,朕记得,天下百姓记得!”

  他的目光变得深远:“授勋,是其一,更重要的是,我想借此机会,再次明确地告诉他们,也告诉天下人,我们兴朝的军人,手中的刀剑,身上的甲胄,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存在。”

  “不是为了攻城略地,炫耀武力,更不是为了某个人的野心,军人,天生就是为了守护!守护我们身后的家园,守护田里耕作的父母,守护学堂里读书的孩童,守护这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太平日子!

  军人的荣耀,不在于砍下了多少敌人的头颅,而在于他们保护了多少无辜的百姓,捍卫了多少应予守护的秩序与安宁!”

  炭火噼啪,映照着张显眼中坚定的光芒。

  荀彧,韩暨,黄忠三人肃然动容,酒意也醒了几分。

  他们跟随张显多年,深知这并非一时兴起的口号,而是贯穿其崛起始终的核心信念。

  从最初组建庄护保护流民,到后来严令军队不得扰民,再到如今明确提出军人守护的理念,这是一以贯之的脉络。

  黄忠猛地一拍大腿:“主公此言,末将深以为然,从我军建立之处便是如此训导儿郎们的!当兵吃粮,保家卫国,天经地义!咱们的刀枪,就该对着那些敢来破坏这好日子的人!”

  韩暨感慨道:“这也是我军到哪,都能快速稳定一方秩序的根本原因,与那些只知烧杀抢掠的乱兵流寇相比我军便是仁义之师,王者之师!”

  荀彧缓缓道:“陛下今日所言,正是将军人职责定位于‘守护’,此乃固本培元之策。”

  张显见三位老友都深刻理解了自己的意图,心中欣慰,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好了,正事就提这一句,今日是老友间的聚会,不说这些了,来,继续喝酒!”

  “……”

  气氛重新活跃起来,觥筹交错,笑语不断。

  窗外,雪不知何时又悄悄落了下来,无声地覆盖着庭院,将世间的喧嚣与这一室的温暖隔绝开来。

  直到夜深,宴席方散。

  张显亲自将三人送到府门口,看着他们登上马车,在亲卫的护送下消失在雪夜之中。

  他站在台阶上,任由冰凉的雪花落在脸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皇后邹婉拿着一件厚氅走来,轻轻披在他肩上。

  “都走了?”她轻声问。

  “嗯。”张显握住她的手,两人并肩望着漫天飞雪。

  “聊得很开心?”

  邹婉能感受到丈夫身上那股放松而愉悦的气息。

  “是啊。”张显叹道。

  “和他们在一起,总能让我想起最开始的时候,提醒我,勿忘初心。”

  邹婉温柔地靠在他身侧:“谦儿也该在回来的路上了,等他回来,家里就更热闹了。”

  张显点了点头,目光越过重重的飞雪,仿佛看到了那遥远的边疆,看到了在寒风中依旧挺立的身影。

  授勋,抚军,重申军人之责……开春以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