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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0 节

第401章 :彰海港一日游

三国:田里种出百万雄兵 · 辣椒炖 · 5,075 字

  太子东巡渤海郡的消息,如同一声无声的惊雷,早在他抵达前半月,便已传至彰海新港。

  这座因海运与工业而兴起的港口城市,顿时进入了一种外松内紧的特殊状态。

  时任彰海新港县令兼海物部下辖彰海海事局局长的墨舟,接到由常山方面直接发来的密函时,正在船坞监督一艘新式海鹄级快船的龙骨铺设。

  他展开信函,看清内容后,眉头微蹙,随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他立刻召集了县衙与海事局的核心属官。

  “诸位,太子殿下不日将抵达彰海,巡视港务,体察海情。”墨舟的声音不高,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陛下治政,向来务实,不喜虚文缛节,更恶劳民伤财,但是,太子乃国本,安保乃第一要务,接待亦不可失仪,我等需把握分寸,既要让殿下见识我彰海真实风貌,感受海事之重,亦要确保万无一失。”

  没有喧嚣的动员,整个港口行政与安保体系却高效地运转起来。

  海事局的巡逻船加强了港区及近海的巡弋,对来往商船进行盘查。

  县衙的差役配合许褚,典韦提前派来的先遣亲卫,对太子可能涉足的路线,场所进行了数轮秘密排查与清理。

  港区的工坊,码头依旧照常运作,但内部都进行了简短而严肃的告诫,要求一切如常,不得围观,不得喧哗,同时务必注意作业安全,杜绝任何意外。

  墨舟亲自审定了接待流程。

  不设豪华行辕,只将县衙后院几间最好的客房重新布置,务求整洁舒适,不备珍馐美馔,餐食以本地新鲜海产,时令蔬菜为主,由可靠厨役精心烹制,不组织百姓迎送,不安排虚浮的表演。

  核心行程围绕彰海港的实际情况设计,视察港口码头,参观船坞,听取海事局工作汇报,若天气允许可乘船近海巡览。

  当张谦的队伍出现在彰海港外官道上时,墨舟已率领县衙及海事局主要官员,在港口入口处静静等候。

  他们没有组织仪仗,只是身着整洁的官服,肃立一旁。

  港区内,机器依旧轰鸣,船只依旧往来,工人们埋头劳作,只是气氛比往日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井然与肃穆。

  张谦在许褚,典韦的护卫下,骑马而至。

  他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青色棉袍,外罩防风斗篷,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风尘,却也掩不住那双清澈眼眸中对大海的好奇与兴奋。

  “臣,彰海县令,海事局局长墨舟,率本港属官,恭迎太子殿下!”墨舟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平稳有力。

  张谦利落地翻身下马,虚扶一下:“墨局长不必多礼,诸位请起,孤此次前来,是为见识大海之壮阔,了解海事之重要,并非巡狩,一切从简,切莫因孤之到来,扰了港区正常运转。”

  “殿下体恤,臣等感佩,然基本仪程不可废,请殿下随臣来。”墨舟不卑不亢,侧身引路。

  踏入港区,咸湿清冷的海风扑面而来,夹杂着煤炭,桐油,鱼腥的气息。

  张谦的目光立刻被眼前繁忙的景象所吸引。

  高耸的木质起重机正将成箱的货物从货船上吊下,巨大的蒸汽明轮船“沧溟三号”正缓缓靠泊,烟囱喷吐着白雾,远处的船坞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和蒸汽锻锤的闷响。

  更远处,碧蓝的海水与天际线融为一体,波光粼粼,几艘海鹄级快船如利箭般在海面上穿梭。

  “殿下,这边请。”

  墨舟引着张谦走向码头。

  “此乃我彰海港主要货运码头,分内外双港,内港主要承担来自‘丰饶岛’的鸟粪石,辽东的木材,外港则是装卸从江南等地方采购的一些物资。”

  张谦边走边看,不时停下脚步,询问一些细节。

  “墨局长,这起重机一次可吊起多重的货物?”

  “往来‘丰饶岛’的船只,航程需要几日?海上风险如何应对?”

  “这些海鹄船,速度果真如传说中那般迅捷吗?”

  墨舟一一作答,语气平和,数据准确,既展现了专业,又满足了太子的求知欲。

  许褚和典韦则如同两尊门神,一左一右,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的一切,确保没有任何潜在威胁。

  亲卫营的士兵们则无声地散开,控制了各个关键位置。

  随后,他们来到了船坞区。

  巨大的船台上,一艘正在建造中的新式海船已初具雏形,工匠们如同蚂蚁般在龙骨和船壳上忙碌着。

  蒸汽锯木机发出刺耳的声响,刨花飞舞。

  “殿下,此乃新设计的‘海翁级’海船,较之‘沧溟级’更注重远航性能与载货量,旨在探索更远的航路,寻找新的资源。”

  墨舟介绍道。

  张谦仰头看着那庞大的船体结构,眼中充满了震撼。

  “探索更远……墨局长,书上说海外有仙山,有巨兽,可知是否属实?”

  墨舟微微一笑:“殿下,仙山缥缈,尚未得见,然海中确有巨兽,渔民称之为‘海翁’也就是陛下如今命名的鲸鱼,其大如山,喷水如柱,亦有巨鱼凶猛,需谨慎应对,探索之途,既充满机遇,亦遍布风险,需凭借更坚固的船只,更精确的海图,以及更勇敢的船员。”

  张谦听得入神,若有所思。

  视察完主要设施,众人来到海事局的议事厅。

  墨舟向张谦做了更详细的汇报,包括彰海港的吞吐量,船队规模,航线开拓,遇到的困难以及未来规划。

  张谦听得非常认真,偶尔提出一些问题,都切中要害,显示出他对政务并非一无所知,而是有着自己的思考。

  “墨局长,孤听闻海上航行,淡水与蔬菜难以保存,易生坏血之疾,可有良策?”

  “殿下所虑极是,目前主要依靠定期补给港口,以及在船上尝试用木桶种植豆芽等快速生长的蔬菜,技术司亦在研究更好的食物保存方法,如腌制,干制,以及寻找可替代的营养来源。”

  墨舟回答。

  张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想起自己父亲前段时间带他在果园进行的一系列培育工作。

  当时自己还问了父亲这是在做什么,父亲的回答就是为未来海运做必须准备。

  还教了自己一项新得学科,植物杂交学,听父亲的意思是,用橘跟柚能培育出一种新得水果,还能用橘跟一种从南疆特产的枸橼培育出另一种作物来。

  看来自己父亲早早的就在筹备这个东西了,也不知道进展怎么样了。

  墨舟的汇报详尽而务实,张谦听得专注,不时颔首。

  待所有事项汇报完毕,张谦并未如寻常贵胄般继续追问细节或提出额外要求,反而体恤地对墨舟道。

  “墨局长,港务繁忙,孤已大致了解。你且去处理公务便是,无需一直陪同,孤来此地,一为亲见大海浩瀚,二则奢望能一睹书中所述‘鲸鱼’之姿。

  有许叔,典叔与亲卫们在,安全无虞,孤自行在这港区走走看看便好。”

  墨舟闻言,心中微松,又暗赞太子通情达理。

  他确实还有一堆船坞建造,航线调度的事务亟待处理。

  于是躬身道:“殿下体谅,臣感激不尽,臣已安排署中一名熟悉港区内外,为人机敏的年轻吏员随时候命,为殿下引路解说。

  殿下若有任何需求,或欲往何处,尽管吩咐他,县衙后院已备好歇息之处,许将军,典将军皆已知晓。”

  “有劳墨局长费心。”张谦微笑点头。

  墨舟再次行礼后,便匆匆赶往船坞,那艘“海翁级”新船正处在关键建造期。

  墨舟一走,张谦对许褚,典韦笑道:“许叔,典叔,让大部分叔伯兄长散入暗处吧,这般前呼后拥的,反倒惹眼,也瞧不真切这市井风情。”

  许褚与典韦对视一眼,他们深知太子虽年少,但行事有度,且这彰海港内部安保已然严密,便依令行事。

  很快,除了那名被安排来名叫孙小鱼的精干年轻吏员,以及许褚,典韦和四五名扮作随从的亲卫外,其余人马皆悄然隐入了港区的人流与建筑阴影之中。

  “孙小鱼?”张谦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吏员。

  “名字倒应景,你对这彰海港可熟悉?”

  孙小鱼见太子态度随和,紧张的心情缓解了不少,连忙答道:“回殿下,小的自幼在附近渔村长大,彰海建港便应募做了吏员,负责些跑腿联络和市集管理的杂务,对这港里港外,大小角落,不敢说了如指掌,但也算熟悉。”

  “那便好。”张谦兴致勃勃。

  “走,先带孤去市集瞧瞧!听闻海货与内陆大不相同。”

  “殿下这边请!”孙小鱼在前引路。

  一行人离开了核心的货运码头和官署区,转向了更为喧嚣的市井地带。

  彰海港的市集并非传统方正格局,而是沿着蜿蜒的海岸线和通往港口的道路自然形成,带着一种不拘一格的活力。

  偌大的渔市人流涌动,随着彰海港的兴起,一条海上贸易通道也沿着海岸线南北开通。

  尚未走近,一股浓烈的海腥味便扑面而来。

  此时并非清晨开市最热闹的时候,但依旧有不少摊位摆卖着各种张谦从未见过的海产。

  银光闪闪的带鱼,挥舞着大钳子的龙虾和螃蟹,形状奇特的贝类,还有堆积如山的小银鱼……摊贩们的吆喝声也带着浓重的海边口音,与内陆市集迥异。

  张谦好奇地在一个卖活蟹的摊前停下,看着那青壳白肚的家伙在木盆里吐着泡泡,横着爬行。

  “此物……如何烹食?”

  孙小鱼忙解释道:“殿下,此乃梭子蟹,最是肥美,清蒸味美,保留原味,也可以葱姜爆炒,香气扑鼻,亦可取蟹黄蟹肉熬粥,鲜美无比。”

  张谦听得食指大动,当即让许叔买了几只肥硕的,吩咐晚膳时让厨役烹制。

  他又注意到旁边有摊贩在叫卖一种紫黑色的,像草一样的东西。

  “那是紫菜。”孙小鱼察言观色,立刻解说。

  “晒干了,用来煮汤,包饭团,甚是鲜美,那边还有卖海带,石花菜的……”

  “自从港口开始建立,陛下就让人开始尝试种植海带,今年仓库里堆得最多的就是晒干的海带。”

  张谦点了点头,这个他是知道的,父亲说海带中有一种物质是人体需要的。

  穿行在渔市中,张谦仿佛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每一种陌生的海产都引发他的好奇,孙小鱼则尽职地充当着解说,言语间充满了对家乡物产的自豪。

  离开渔市,他们又逛到了售卖日常杂货和特色小吃的街巷。

  这里除了寻常的布匹,铁器,陶罐,还有许多用贝壳,珊瑚,鲨鱼骨等制成的摆件。

  他尝了尝路边小摊现烤的,撒着粗盐和辣椒粉的鱿鱼须,口感韧中带脆,鲜辣可口,与内陆的烤肉风味截然不同。

  又试了一种用鱼肉糜和淀粉混合炸成的“鱼饼”,外酥里嫩,鲜味十足。

  他注意到彰海港似乎并不缺少油脂,不过想到一头鲸鱼产油比得上几百头乃至上千头猪他也就理解了。

  一想到鲸鱼,他又忍不住的问向孙小鱼:“书上说,一头灰鲸的油脂能有上千头猪那么多是真的吗?”

  孙小鱼恭敬中掺杂着些许自豪道:“千真万确殿下,而且灰鲸还不是产油最多的鲸鱼,前两个月沧溟二号带着十几艘探索号猎捕归档了一头蓝鲸,那家伙才是真正的巨兽!”

  “蓝鲸.....”张谦两只眼睛都快要放出光来了。

  还有比灰鲸更大的鱼,大海当真是太神奇了。

  “那....什么时候会有鲸鱼进港啊?”他忍不住的好奇。

  “这.....属下也不知道,陛下规定了每年捕鲸的数量,今年的份额虽然还很充裕,但是港口的船只更多的还是用在运输鸟粪石上,捕鲸也只是遇上了才会进行猎捕,没有进行专门的追猎。”

  “这样啊...那就算了。”张谦有些失落,但也并不强求,张显对他教育最多的就是克制自身的欲望。

  而且张显自己就是整个兴朝最克制的人,否则以如今兴朝的生产力,他想怎么享受天底下都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游玩继续,边走边看,张谦也留意到彰海港与内陆城市不同的细节。

  许多临街的工坊并非传统的木匠铺,铁匠铺,而是与海洋息息相关。

  有专门修补渔网,编织缆绳的作坊,女工们手脚麻利,梭子翻飞。

  有制作船帆的工棚,巨大的帆布铺陈开来,匠人正在上面涂抹特制的桐油以防水。

  更有一些小巧的“罐头工坊”,利用蒸汽杀菌技术,将处理好的鱼类,贝肉密封在陶罐或初步研发的马口铁罐中,以期能保存更久,供应远航或内陆。

  他甚至看到一处利用潮汐之力带动的小型水轮,连接着简单的机械,正在自动捣碎贝壳,据说用以制作饲料或建筑材料。

  不知不觉,一行人逛到了长长的海堤之上。

  此时已近黄昏,落日熔金,将无垠的海面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

  海风比日间更烈,吹得人衣袂狂舞。

  站在海堤向港内望去,景象又与日间不同。

  泊位上的船只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与天际初现的星辰交相辉映。

  船坞方向依旧传来有节奏的锻打声,那是工匠们在挑灯夜战。

  一座高大的灯塔矗立在港口岬角,透镜后巨大的鲸油灯已然点亮,射出一道穿透暮色的光柱,为夜航的船只指引方向。

  “那是灯塔,”孙小鱼指着那光柱。

  “是墨局长按陛下给的图样,召集工匠建的,里面烧的是巨鲸油脂,特别亮,能照出十几里远呢!有了它,夜里进出港安全多了。”

  张谦望着那划破黑暗的光束,心中触动:“真雄伟啊。”

  海堤上并非只有他们。有不少结束了一天劳作的渔民,船工,也喜欢在此时来堤上走走,吹吹海风,聊聊闲天。

  如今的生活已经足以支持他们每天获得一两个时辰的闲暇,不用向曾经那样苟活。

  他们看到张谦这一行衣着体面,气度不凡的“外来客”,虽有些好奇,但也只是多看几眼,并未过分关注。

  彰海港日益繁盛,南来北往的客商见得多了。

  张谦倚着堤栏,望着暮色深沉,逐渐与墨蓝天幕融为一体的大海,听着波涛规律地拍打着堤岸的礁石,发出轰隆又带着回响的声响。

  这与内陆江河的潺潺流水截然不同,是一种更宏大,更原始,也更具力量感的韵律。

  “书上说,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张谦轻声吟道,随即又自嘲地笑了笑。

  “今日亲见,方知真假。只是不知,那藏于此浩瀚之中的‘海翁’何时才能见上一面?”

  孙小鱼在一旁听了,笑道:“殿下要是实在想看鲸鱼?这个时节,若是运气好,乘船出海远些,或许能远远望见它们喷出的水柱。”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许褚就出声道:“殿下,陛下不许你上船。”

  “知道啦许叔。”张谦沉稳的笑了笑。

  克制欲望这件事,他在父亲的身上受益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