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假期
三国:田里种出百万雄兵 · 辣椒炖 · 4,308 字
兴华元年,深冬的晨光总是会慢上许多才会照射在土地上。
早上七点,城东一处不算新,但收拾得干净利落的砖瓦小院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二十七岁的刘翠(99章出场)利落地系好围裙,将最后一口杂粮饼子塞进嘴里。
一边咀嚼,一边麻利地检查着七岁儿子虎子和六岁女儿丫丫的书包,两个用结实粗布缝制,印着“永安蒙学”字样的小挎包。
里面装着几支铅笔,一块木板,还有一本薄薄的《蒙学识字(一)》。
“虎子,丫丫,快些吃,上学要迟到了!”她的声音带着些许催促,却并无焦躁,只有一种日复一日形成的生活习惯。
虎头虎脑的儿子大口喝着粟米粥,丫丫则小口小口地啃着饼子,眼睛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懵懂。
他们的父亲,李壮,原本在甲虒军服役时伤了腿,如今在永安城的官营铁器修缮坊做书记工作,此时早已出门上工去了。
看着两个孩子,刘翠眼中满是慈爱,心底却也不由得泛起一丝恍惚。
十二年前,她跟着病弱的母亲,随着逃难的人流,如同无根浮萍般涌到晋阳城下时,何曾想过能有今天?那时她刚满十五,面黄肌瘦,母亲咳得几乎直不起腰,怀里只剩下几块硬得硌牙的干粮。
绝望之际,晋阳官府收容了她们,给了她们容身之所,而她,也被安排进了当时正大量招工的蜂窝煤工坊。
初到工坊,那股浓烈的煤烟味几乎让她窒息,搬运煤块,操作制煤机,一天下来,浑身像是散了架,黑乎乎只剩下眼白是亮的。
但就是这份辛苦工,让她拿到了第一份“工分”,换到了能让母女俩活命的粮食和药品。
她吃苦耐劳,手脚麻利,很快就在工坊里站稳了脚跟。
也正是在那里,她认识了因伤退役,被安排到工坊做书记工作的李壮。
李壮人如其名,虽然腿脚不便,但为人踏实肯干,沉默寡言却心地善良。
两个在乱世中挣扎求存的年轻人,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成了家。
后来,母亲终究没能熬过那个冬天,但刘翠在李壮的扶持下,生活渐渐有了起色。
他们从工坊的集体宿舍搬了出来,租了一间小屋子。
再后来,随着使君也就是陛下的势力越来越大,他们响应着工作调配,从晋阳来到了这座新兴的都城永安。
自己夫君李壮凭借在军中识字,算学的底子,在铁器坊谋得了稳定的书记职位,自己也因为手艺好,人可靠,被提拔为官营被服坊的一个小组长,管理着十几号女工。
日子,就像那越烧越旺的蜂窝煤炉火,一点点暖和,亮堂起来。
“娘,我吃好啦!”
虎子一抹嘴,跳下凳子。
丫丫也赶紧咽下最后一口,眼巴巴地望着母亲。
“走,上学去!”刘翠收回思绪,脸上露出笑容,一手牵一个,走出了小院。
巷子里已经颇为热闹,不少人家都送孩子去蒙学。
孩子们叽叽喳喳,像一群出笼的小雀。
穿着统一朴素的蒙学童服,背着相似的书包,这在十二年前的乱世,是不可想象的景象。
刘翠看着身边跑过的孩子,心中充满了感激。
她的孩子,不必像她幼年那样颠沛流离,忍饥挨饿,他们可以坐在明亮的学堂里,识字明理。
送完孩子,刘翠并未直接去被服坊上工,被服坊是轮班制,今日恰逢下午班,所以她便挎着菜篮子,转向了离家不远的一处官营菜市场。
这菜市场是永安兴建的诸多“市”之一。
青砖铺地,头顶是宽敞的遮雨棚,一个个摊位整齐划一,挂着标识牌。
蔬菜区,肉禽区,水产区,粮油副食区。
虽时辰尚早,却已是人声鼎沸,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刘翠熟门熟路地先来到蔬菜区。
摊位上琳琅满目,除了常见的菘菜(白菜),葵菜,韭菜,还有从南方引种,如今在暖房也能少量培育的菠薐(菠菜),以及胡萝卜,白萝卜等。
她在一个相熟的菜贩摊前停下,挑选着水灵的菘菜。
那菜贩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一边称菜,一边跟旁边肉摊的老板闲聊,眼睛却不时瞟着摊位上摊开的一张粗糙的,印满了字的纸张。
那是兴朝的“小报”。
“……嘿,老张,你看这《杂闻》上说,北边阴山那边的大铁矿已经投入生产了!乖乖,说是露天的,石头都是红的!”
菜贩指着小报上一处咋呼道。
肉摊老板探过头瞅了一眼:“真的假的?那可了不得!怪不得最近铁匠铺子生意那么好,打新农具,修旧家伙的都排长队,要是铁多了,以后咱这菜刀,砍骨刀是不是也能便宜点?”
“那肯定啊!报上还说,朝廷成立了啥……路邮安全部?要把驿站跟管治安的分开,以后咱们这市场附近,听说也要设个‘派出所’,专管小偷小摸,打架斗殴的,好事儿啊!”
菜贩啧啧称奇。
刘翠听着,嘴角微微上扬。
她也认得几个字,是在工坊夜校和后来被服坊的扫盲班里学的。
这小报她偶尔也看,虽然大多是些市井新闻,朝廷新政简讯,还有些简单的格物常识,农事指导。
但就是这些琐事小计却她感觉自己和这个庞大的帝国不再遥远,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朝廷大事”,似乎也与自己每日的柴米油盐隐隐相连。
付了菜钱,她又转到肉禽区。
如今日子宽裕很多,不像刚来永安时那么紧巴,她盘算着买点肉给孩子们和李壮补补。
猪肉摊前挂着新鲜的肋排和五花肉,价格虽不便宜,但也在承受范围内。
她挑了一小块五花肉,准备晚上做孩子们爱吃的红烧肉。
肉摊老板一边切肉,也一边跟人讨论着小报上的内容:“……这新修的铁道,听说都快通到洛阳了?以后南边的水果,是不是能更快运到咱们这儿?价钱也能降点?”
“那敢情好!我闺女就爱吃甜的,就是柑橘太贵,偶尔才敢买几个……”
刘翠听着,心里也生出几分期待。
她记得小时候在老家,能吃到的水果极少,柑橘更是稀罕物。
若真如报上所说,交通更加便利了,这些东西或许真能成为寻常人家也能时常品尝的滋味。
买了肉,她又去粮油副食区称了些盐,一小罐新出的豆酱。
看着篮子里渐渐满当的食材,刘翠心里踏实而满足。
这种能够自由选择,为家人张罗一顿像样饭菜的日子,在十二年前,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
离开菜市场时,日头又升高了些,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街道上车马行人,各色店铺陆续开门,铁匠铺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布庄挂出了新到的花色棉布,药铺飘出淡淡的草药香……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生机勃勃。
刘翠提着沉甸甸的菜篮子,走在回家的青石板路上。
她仿佛听到了虎子丫丫在蒙学朗朗的读书声,看到自己那个踏实肯干的夫君在铁器坊安稳的工作,想起自己被服坊里那些说说笑笑,靠手艺吃饭的女工姐妹,再想起菜市场里那充满了希望和议论的市井气息……
她知道,这安宁富足的生活背后,是那位如今在白楼里的皇帝,和他麾下那些能臣干吏们日夜操劳的结果。
是那些新的政令,那些飞驰的驿骑,那些轰鸣的工坊,那些延伸的铁轨,还有那些遍布官道即将设立的“派出所”,共同编织成了这张保护他们平凡生活的细密大网。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妇人,不懂太多大道理,但她能真切地感受到,脚下的路是实的,碗里的饭是香的,孩子的未来是有盼头的。
这就够了。
她加快脚步,想着中午给孩子们和李壮做点什么好吃的,下午还要去被服坊上工,那批军用的冬被,可得抓紧时间完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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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楼书房内,关于路邮安全部架构与章程的最终汇报已然结束。
厚厚一摞凝结了众人心血的文书安静地躺在张显的御案上。
张谦与诸葛亮并肩而立,虽面容略显疲惫,但眼神清澈,身姿挺拔,数月来的繁杂事务并未磨去他们的锐气,反而增添了几分沉稳。
张显的目光在儿子与弟子身上缓缓扫过,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欣慰与满意。
他深知这数月来两人付出的努力,从权责划分的反复辩论,到章程细则的字斟句酌,再到基层驿站的实地探访,他们展现了超越年龄的耐心,智慧与担当。
“此事,尔等做得很好。”张显的声音带着温和。
“章程详实,虑事周祥,既把握了大局,亦未忽视细微,辛苦了近一年,弦绷得太紧,易折。
朕准你们一个月的假期,卸下所有公务,想去何处,想做何事,自行决定,不必禀报。”
此言一出,张谦眼中瞬间爆发出明亮的光彩,仿佛一直被规矩束缚的少年心性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父皇!儿臣想去渤海郡!想去看看大海!儿臣想去亲眼看一看那浩瀚无垠,是否真有书中描绘的巨兽翻波涌浪!”
他的语气充满了向往与激动,那是在繁琐政务中压抑已久的,对广阔天地的天然好奇。
张显微微一怔,随即失笑。
他看着儿子那充满渴望的脸庞,仿佛看到了当年自己初次见识天地时的心情。
他略一沉吟,渤海郡彰海新港如今已初具规模,路途也算平稳,安全性尚可。
“准了。”张显点头,“不过,你只许在岸上港口看看,不许上船,许褚,典韦!”
“末将在!”
侍立一旁的两位虎贲悍将立刻踏前一步,声若洪钟。
“由你二人,率领亲卫营全体,护送太子前往渤海郡彰海港,看着点他,别让他胡来!”张显的语气转为严肃。
“陛下放心!末将等必护得殿下周全,毫发无损!”
许褚拍着胸膛保证,典韦也重重抱拳,眼中精光四射。
有这两位万人敌和整个精锐的亲卫营随行,太子的安全确实无需过多担忧。
张谦大喜过望,连忙躬身:“谢父皇!”
张显的目光又转向诸葛亮:“孔明,你呢?这一个月,有何打算?”
诸葛亮微微躬身,神色平静:“回老师,学生并无特定想去之处,路邮安全部章程虽定,然其他各部事务,学生亦可……”
他的话未说完,便被张显打断:“诶,劳逸结合,方是长久之道,朕知你勤勉,然过犹不及,你这数月耗费心神,不下于文若他们,朕命令你,这一个月,也必须休息,不得再涉公务,这是旨意。”
见张显态度坚决,诸葛亮只得将未尽之语咽回,恭敬应道:“学生……遵旨。”
他略微沉吟,脑海中浮现出几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孔。
黄旭,郝昭,李真……当年在晋阳一同求学,一同探讨格物之妙的伙伴们,自去年从晋阳各类学院毕业,被分配至各地任职或进入更高学府深造后,已是许久未见。
“既然老师有命,学生便回晋阳一趟吧,许久未见德曜(黄旭字),伯道(郝昭字)他们,也不知他们如今在各自领域进境如何。”
诸葛亮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属于这个年龄的怀念与期待。
“甚好。”张显颔首。
“旧地重游,访友论道,亦是乐事,去吧,都去吧,一月之后,朕希望看到两个精神焕发的年轻人回来。”
“儿臣(学生)告退!”张谦与诸葛亮齐声行礼,退出了御书房。
一出白楼,张谦几乎要雀跃起来,他拉着诸葛亮的衣袖,兴奋地规划着:“师兄!我先回府上收拾,明日一早就出发!听说彰海港有能出远海的大船,还有墨司长他们找到的‘鸟粪石’岛……对了,还要带上我的观测记录本,说不定能看到书上没记载的海鸟和鱼类!”
看着难得流露出如此少年心性的太子,诸葛亮也不由莞尔:“殿下且慢,老师可是说明了不许你上船的,等去了渤海还需得听从许,典二位将军与港务人员的安排才是,不可任性涉险。”
“知道啦知道啦!”张谦满口答应,心思却早已飞到了那蔚蓝的无垠之境。
翌日清晨,两人便悄然离开了永安。
太子张谦,诸葛亮,许褚,典韦,还有三百名装备精良,纪律严明的亲卫营骑兵,他们包下了一整辆火车,沿着北上晋阳转向东去的铁道朝着渤海郡的方向而行。
张谦不时将头伸出窗外眺望逐渐远去的永安城,脸上写满了对未知远方的憧憬。
等火车抵达晋阳时,诸葛亮便下了火车。
而张谦,则继续着自己的旅途。
火车一路向东,穿过太行山脉,抵达了东行铁道的尽头,常山郡。
后面的路途便是骑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