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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1 节

第382章 :五年计划

三国:田里种出百万雄兵 · 辣椒炖 · 4,467 字

  河洛大地,这片曾经饱受董卓迁都,战火蹂躏,以致人口凋敝,十室九空的土地,在这个寒冷的冬季,却呈现出一种别样的“繁荣”。

  皑皑白雪覆盖了大地,却也掩盖不住新起的一片片井然有序的窝棚区升起的袅袅炊烟。

  从南方荆襄,豫州乃至更远地方涌来的流民,如同百川归海,顶着凛冽的风雪,源源不断地汇入这片被并州势力牢牢掌控的区域。

  勇烈军主将张辽坐镇洛阳,卫戍军的旗帜飘扬在各处关隘。

  他们的存在,不仅威慑着南方的刘表和东方的残余势力,更保障了这片土地上新秩序的稳定。

  大量的军队驻扎,本身就需要庞大的后勤支持,这无形中也带动了本地经济的些许复苏,为流民提供了部分短工机会。

  接收,登记,检疫,分流……一整套在并州本部,冀州,关中演练过无数次的流程,在河洛地区高效运转。

  来自晋阳,凉州,关中的粮秣,布匹,药材,煤炭,通过日益完善的轨道和官道网络,源源不断输入河洛,支撑着这突如其来的百万张口的生存所需。

  窝棚区虽然拥挤,但道路被清扫得干干净净,公共厕所和垃圾堆放点被严格规定,医署学员,郡学学子,和指战员们反复宣讲着防寒,防病,防火的常识。

  尽管条件艰苦,但这种对流民而言前所未有的秩序感,让这些饱经离乱的百姓,心中渐渐安定。

  然而,河洛地区地处中原腹地,南接荆州,豫州,东连兖州,自古便是四战之地,战略位置敏感且易攻难守。

  将如此庞大的人口骤然堆积于此,从长远看,无疑是一着险棋。

  一旦南方战事开启,这里极易受到波及。

  况且,百万人口的粮食消耗是个天文数字,长期完全依赖外部输入,对并州的财政和物流也是巨大的考验。

  永安,白楼议事厅。

  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寒意,却驱不散众人眉宇间的凝重。

  墙上巨大的舆图清晰标示着各州郡人口,粮储及流民动向。

  “主公,河洛流民已逾百万,且每日仍有数千人涌入。”民曹掾周胤捧着最新的册簿,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压力。

  “虽眼下粮草尚能支撑,但若长期坐吃山空,也是祸端,且河洛乃四战之地,一旦荆豫有变,百万生灵置于险地,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属下所想当依惯例,尽快将这些流民,分批迁徙至并州,冀州,关中乃至益州新垦区安置,化入当地,方为上策。”

  荀攸点头附和:“哲清(周胤字)所言有理,并州,冀州经过多年开发,尚有荒地可垦,关中水利修复后亦有余力吸纳人口,当务之急,是尽快将河洛压力分散出去。”

  贾诩捋着胡须目光扫过地图:“分散安置,确可解燃眉之急,但是此番流民数量空前,全数内迁,虽安稳,却亦将加剧内部郡县之负担,延缓其深耕之速。

  或可……效仿当年安置黄巾降卒于边地之策,择其精壮,编入军屯,置于凉州,五原等边郡,既可实边,亦可减轻内郡压力。”

  田丰,韩暨等人也纷纷发言,大体思路均是将流民向内陆相对安稳,有待开发的郡县迁徙,使其尽快转化为稳定的农业或手工业生产力。

  张显静静地听着众人的讨论,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拥挤的河洛,滑向广袤却人烟稀少的西方,最终定格在凉州。

  “诸位之议,皆可解眼下之困。”张显终于开口,声音平稳。

  “但是,我等或许可将目光放的更为长远。”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凉州的位置:“对囤聚河洛的流民,我打算迁徙不少于四十万人,前往凉州!”

  “四十万?凉州?”

  此言一出,在场之众都默然将目光看向了地图上的凉州区域。

  凉州,地广人稀,即使经略了数年之久,多次徙民安置,如今人口仍然没有突破百万大关。

  当初凭借屯田,划分牧场之利,将许多异族吸纳,形成了稳定的局势,但在农业基础上毕竟薄弱,这突然一下子涌入四十万流民,其压力可想而知!

  远比将他们分散到并,冀,关中等条件更好的地区要困难得多,也冒险得多。

  “主公,三思啊!”周胤急道,“凉州虽经数年经营,然八十九万在籍人口已是极限!这骤然增加四十万,且多是疲惫流民,恐凉州官仓储粮难以支撑,恐酿成大乱!”

  荀攸也皱眉道:“主公,凉州乃稳固西北之屏障,若因安置流民失当而生乱,则并州侧翼危矣!且迁徙四十万人至数千里之外,路途损耗,恐十不存五啊!”

  张显的目光扫过众人,他知道他们的担忧合情合理。

  但他看到的,却是未来五年,十年,乃至二十年的战略布局。

  他沉声道,“先别着急争论,想一想,为何是凉州?”

  贾诩之前一直没有开口,直到此时才忽的眼睛一亮。

  “西域?!”

  他手指向西,划过敦煌,酒泉,直指西域:“凉州虽然苦寒,但西域三十六国,确是商路绵延,土地肥沃资源丰饶。

  若能将凉州打造成向西开拓的稳定后方,那对我等今后谋划西域,定能提供绝佳的助力,主公之意原来在此!”

  张显朝贾诩满意的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迁徙四十万流民入凉州,看似冒险,实则为未来西域攻势奠定根基!想要一地繁盛,那便不能缺少人口,虽然凉州之地不如并州,关中肥沃,但依然还有提升的空间。”

  “而且。”

  “迁徙并非要一蹴而就,可分批进行,今冬明春可先徙十万,以老弱妇孺及擅长农事,工匠者为主,抵达后立即投入凉州东部郡县的屯田与工坊,缓解当地劳力不足,同时熟悉环境。

  另外可以先加大向凉州输粮力度!并州,关中粮储丰足,足以支撑!同时,命凉州方面,全力扩大屯田面积,兴修水利,争取两年内实现粮食自给,农曹的先进技术可以优先供给凉州。

  等此四十万流民,相继抵达凉州后,不急于分散,可集中安置于敦煌,酒泉,张掖等西部郡县,以军屯,民屯形式组织起来,半兵半民,闲时耕种,劳作,战时亦可协防,整训,管理。

  工曹也需优先向凉州倾斜资源,可以在北地郡建立第三匠作营,建立更大规模的农具,军械维修基地,使凉州逐步具备一定的自我造血能力。”

  张显的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此举,短期内确实艰难,耗费巨大,但长远观之,一旦成功,我部将拥有一个向西进取的富饶后方。”

  议事厅内一片寂静。

  荀攸,贾诩等人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们习惯了在现有的版图内精耕细作,稳妥行事,而主公的目光,却已投向了更遥远的西方,带有强烈扩张和进取的战略。

  贾诩最先反应过来,他眼中精光一闪,缓缓道:“主公目光深远,若行此策,则谍报需先行,我密谍部署应当提前安排。”

  荀攸也深吸一口气,开始从实务角度思考:“若主公决心已定,则迁徙路线,沿途补给,抵达后的安置细则,与凉州现有体系的融合……需立即着手制定详规,务求将损耗降至最低,将动荡压至最小。”

  韩暨则已经开始盘算工曹的资源调配:“凉州匠作营建设,需大量建材,设备,工匠……看来,明年工曹的重心,也要西移了。”

  张显看着僚属们从最初的震惊,反对,到开始认真思考执行的细节,心中稍安。

  他清楚,这个决定对眼下多线开战又要救助流民的己方充满了挑战,但如今之并州,非十年前之并州,他有足够的底蕴与人才去完成这些长远的布局。

  “既如此,便照方略来准备。”张显最终拍板。

  “民曹,兵曹,工曹,仓曹,协同制定迁徙与安置方案,务必要让这四十万人,活着走到凉州,并在那里扎根下来!”

  “五年之内,我要看到一个合格的后方基地!”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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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洛大地,银装素裹。

  雪停了,但刺骨的寒意依旧弥漫在空气中。

  但在洛阳周边几个大型流民安置区内,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并州体系强大的组织能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骠骑将军府“以工代赈,安民实边”的方略,如同一声号令,让整个河洛的官僚系统和驻军都动了起来。

  洛阳以西,谷城安置区。

  这里聚集了超过五万流民。

  与最初几日只能蜷缩在窝棚里等待施粥不同,如今整个安置区被划分成了数个功能明确的“坊”,井然有序。

  清晨,天色未亮,安置区中央空地上那面巨大的牛皮鼓便被敲响,低沉而有力的鼓声传遍营区。

  这是“点卯”和开始分配当日任务的信号。

  来自并州各州郡抽调的郡学生配合吏员组成的“安置组”早已在各坊入口处摆开桌案,手持名册。

  陈土裹紧了身上那件并州发放的,略显臃肿与破旧但很暖和的灰色棉袄,拉着儿子,匆匆赶到他所属的“丙字营”坊口排队。

  他所在的这个坊,主要负责附近一段官道的拓宽和平整工作。

  “陈土,户主,带一子,登记劳力两人,今日仍分往道桥队,工分计两点!”吏员核对着木牌和名册,声音清晰。

  旁边一名勇烈军派来辅助的指战员大声补充:“道桥队的,今日任务,清理三号路段积雪,搬运石料,午饭前完成,合格者下午可多计半个工分!”

  “工分”。

  这是安置区里新出现的词。

  干活,就能挣工分。工分可以兑换额外的食物,比如稠粥,杂粮饼子甚至偶尔的咸菜,更好的衣物,取暖的柴炭,甚至将来迁徙路上或抵达新安置地后,可以优先选择更好的田宅或工作。

  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则会根据实际情况保证最基本的不饿死。

  陈土父子排队领了工具,两把崭新的铁锹,这让他啧啧称奇,这段时间下来,在他看来并州的铁器就似乎不要钱一样的多不胜数,跟着队伍走向工地。

  沿途,他看到其他坊的队伍也陆续出发。

  有的扛着扁担箩筐,显然是去参与附近一个建设新窑的工作,有的则背着绳索,斧头,在指战员带领下前往划定好的林区伐木,为扩建窝棚和制造工具准备材料。

  还有一些明显是工匠模样的人,则被集中到一片新建的工棚区,那里传来了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和锯木声。

  工地上,早已有工曹派遣的匠人画好了线,标明了需要清理和填平的区域。

  指战员们不仅维持秩序,更身先士卒,带头干活,同时大声指导着如何更省力,更高效地使用工具。

  “都看好了,雪要推到路边,压实!石料按大小分类,大的垫底,小的填缝!两人一组,互相搭把手!”

  一名年轻但嗓门洪亮的指战员一边挥舞着铁镐,一边喊道。

  对陈土以及很多人来讲,如今天气虽然寒冷,但干起活来身上渐渐发热,看着被清理出来的道路和逐渐平整的地基,心里竟也生出了一种久违的踏实感。

  中午,他们在工地旁临时搭建的草棚里吃饭。

  除了固定的稀粥,因为他上午干活卖力,还额外得到了一个杂粮饼子和一小撮盐豆,陈土儿子吃得格外香甜。

  偃师安置区,妇孺坊。

  这里的气氛相对缓和,但同样不养闲人。

  王娟被分配在被服坊工作。

  巨大的工棚里,架起了数十口大锅,里面煮着由官府提供的,经过蒸煮消毒的旧布条和收集来的零碎羊毛,麻絮。

  气味并不好闻,但棚内烧着土炕,也算暖和。

  她的工作是和其他妇人一起,将煮过晾干的布条,按照要求,撕成宽度一致的布条,或者将那些羊毛麻絮梳理整齐。

  这些材料会被送到隔壁的“编织坊”,由更手巧的妇人编织成粗糙但厚实的毯子,袜子和手套,优先供应给在户外劳动的青壮和军队。

  “大家仔细些,布条撕得均匀,羊毛梳得顺滑,后面的人就好做事!做得好,一样计工分!每天还能多领半勺热汤!”

  负责管理被服坊的,是一位从晋阳调来的中年女吏,说话干脆利落。

  王娟一开始手法生疏,撕坏的布条不少。

  旁边的妇人见状,悄悄给她演示技巧。

  那女吏看到,非但没有责骂,反而走过来耐心指导了几句。

  慢慢地,王娟也熟练起来。听着周围妇人一边劳作,一边低声聊着家乡的琐事和对未来的期盼,她心中的惶恐和孤独感也减轻了许多。

  在这里,她不再是完全无用的累赘,她也能通过自己的双手,为这个临时组成的“大家”出一份力,并换来孩子碗里多一点的食物。

  妇孺坊边缘,还临时设有“蒙学草棚”。

  适龄的孩童,无论男女,都被要求每日上午集中到这里。

  会有识字的指战员或吏员过来教他们认最简单的字,数数,传唱一些并州流行的,鼓励勤劳和注意卫生的童谣。

  虽然条件简陋,但朗朗的读书声和稚嫩的歌声,却让无数流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