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364 节

第365章 :攻城拔寨

三国:田里种出百万雄兵 · 辣椒炖 · 4,539 字

  197年春,三月。

  山岭的残雪尚未化尽,甲虒军的兵锋已如出柙猛虎,直扑益州北部门户,葭萌关。

  李蹇,陆浪,任湶等部作为全军前锋,此刻正肃立于关前五里处的一片缓坡之后。

  寒意未消的风掠过士卒们玄色的札甲,带不起丝毫声响,只有旌旗在风中猎猎作舞。

  作为部曲校尉,李蹇按刀立于阵前,目光如隼,紧盯着远处那座扼守金牛道咽喉的雄关。

  关墙依山势而建,高约四丈,女墙之后人影绰绰,弓弩反光不时闪烁。

  “队正以上,指战员,前出!”李蹇沉声下令。

  命令层层传递,各曲,屯,队的正副指挥官与指战员迅速脱离本阵,汇集到李蹇身旁。

  这些指战员并非单纯的主官,他们肩负着宣讲军令,鼓舞士气,监督纪律乃至在主官阵亡时接替指挥的重任,是并州军体系深入基层的触角与灵魂。

  李蹇目光扫过这群军中骨干,声音豪迈:“都看清楚!葭萌关,益州北锁!破了它,前面就是一片坦途!我部先锋任务,是给山字营的重甲兄弟以及机巧营的掩护下主攻!等关门炸开,云梯架稳,我部需第一批冲进去,抢占关墙,扩大缺口!都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低吼。

  “各指战员。”李蹇看向队伍中那些佩戴特殊臂章的人,“战前最后一遍,检查士卒兵甲,干粮,饮水,重申军纪,破关之后,不得滥杀,不得抢掠,不得欺凌妇孺!违令者,军法严惩!”

  “诺!”指战员们凛然应命,迅速返回各自单位。

  李蹇看向身边一个脸上带着一道箭疤的壮汉:“老孙,你带本屯弓箭手,寻找合适位置压制关墙敌军,掩护机巧营和山字营兄弟行动!”

  “得令!”屯长孙猛抱拳,转身低喝,“弓屯,随我来!”

  李蹇又看向另一个身形矫健的年轻军官:“赵五,你曲为第二梯队,看我旗号,随时准备跟进冲杀!”

  “明白!”年轻人眼神锐利,重重捶胸。

  安排妥当,李蹇深吸一口气,望向中军方向。

  只见令旗挥动,战鼓节奏一变。

  首先动起来的,是机巧营。

  数十名身着轻便皮甲,动作麻利的工兵,推着几种造型奇特的器械,在刀盾手的掩护下,开始向关墙逼近。

  有的器械形似巨大床弩,架设着需要数人合抱的“巨箭”,有的则是蒙着生牛皮,下有轮子的“洞屋车”,缓缓靠近关墙,显然是为了挖掘或爆破。

  关墙上箭如雨下,砸在洞屋车和巨盾上叮当作响。

  孙猛率领的弓屯开始发力,精准的抛射将城头守军压得抬不起头。

  并州军弓弩手的射程和威力,显然超出了守军的预料。

  李蹇紧盯着那几辆靠近关墙的洞屋车,他知道,关键在里面。

  机巧营的宝贝,炸药包,只要能顺利安置,就是减少山字营兄弟伤亡的关键。

  忽的一辆洞屋车在距离关墙根约十步的地方停下,前方拒马横生,掩护的车辆无法再前进。

  几名工兵冒着箭矢顶着盾牌,极其迅速地从车底钻出,手持钢镐快速挖凿墙根,然后将几个裹着油布的包裹塞进城墙根下挖好的浅坑或用工具撬开的砖石缝隙中,引出一根粗长的引线。

  “准备引爆!”一声短促的呼喝从那边传来。

  工兵们如同受惊的兔子,连滚带爬地撤回洞屋车后迅速撤退,随着位置稍远一名拉着引线的工兵点燃粗若麻绳的火药引线。

  只听滋啦一阵,军用引线的爆燃速度远远超过矿用引线,十四五米的距离不过三四秒的时间。

  “顶盾!!”

  一声急促的号令伴随震耳欲聋的爆炸轰响!

  轰——!

  大地猛地一颤!葭萌关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关门左侧一段城墙,在漫天烟尘和碎石中,肉眼可见地向上拱起,随即轰然坍塌,露出一个数丈宽的缺口!破碎的砖石和守军的残肢四处飞溅。

  “山字营陆浪部!进!”中军令旗猛挥,战鼓雷动!

  早已蓄势待发的山字营重甲步兵,如同黑色的铁流,开始迈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向缺口推进。

  他们全身覆盖玄色重甲,手持斩马刀以及大盾,如同移动的城墙,步伐不快,却带着碾碎一切的压迫感。

  “风字营李蹇所部!跟上!”

  李蹇拔刀出鞘,向前一指!

  “杀!”

  憋了许久的怒吼从士卒胸腔中迸发。

  李蹇亲自率领一曲,紧随着山字营的脚步,冲向那烟尘弥漫的缺口。

  缺口处,残余的守军跪地叩首涕泪衡量,但督战队斩杀数人后又继续组织起了抵抗,箭矢,石块零落落下。

  山字营的重甲步兵如同磐石,盾牌高举,轻易挡开攻击,手中步战斩马刀齐出将试图封堵缺口的敌兵刺穿,推开。

  李蹇部的这些风字营轻甲或中甲的战兵,则趁机从重甲步兵的间隙中蜂拥而入,如同水银泻地,迅速沿着马道向两侧关墙蔓延。

  战斗从缺口蔓延至关墙之上激烈展开。

  李蹇挥刀劈翻一个嚎叫着冲来的益州刀盾手,腥热的血液溅了他一脸。

  他无暇擦拭,目光迅速扫视战场。

  他看到队率们在声嘶力竭地指挥本队士卒结阵对敌。

  指战员们一边持刀搏杀,一边大吼“稳住阵型!三人一组!”。

  有士卒受伤倒地,立刻就有同袍奋力将其拖到相对安全的地方。

  “右翼!右翼那个箭楼!拿下它!”

  李蹇看到一队益州兵据守着一个突出关墙的箭楼,弓弩犀利,给正在攀爬马道的后续部队造成了不小麻烦。

  “赵五!”他大吼。

  “在!”浑身浴血的曲长赵五从混战中脱身。

  “带你的人,跟我上!拔了那个钉子!”李蹇带头向箭楼冲去。

  冲击箭楼的战斗异常惨烈。

  箭楼入口狭窄,守军拼死抵抗。

  李蹇部几次冲锋都被击退,留下数具尸体。

  “炸药包!还有没有小的!”李蹇红着眼睛吼道。

  声音向后传递,一名机巧营的什长猫着腰跑过来,递上一个比炸城门小得多的包裹:“校尉,就这个了!给你换上慢线了小心点用!”

  李蹇接过,掂量一下,对赵五喊道:“掩护我!”他深吸一口气咬住速燃火折,借着士卒们用盾牌顶住对方长矛的间隙,一个翻滚冲到箭楼门下,将炸药包塞进门缝,点燃引信,然后连滚带爬地扑回。

  “退退退!”

  一众士卒果断弃战后撤。

  “轰!”

  一声较小的爆炸,箭楼木门被炸得粉碎,硝烟弥漫。

  “杀进去!”李蹇第一个跃起,冲入烟尘之中。

  内部的守军被震得七荤八素,很快被涌入的并州军士卒斩杀殆尽。

  占领箭楼,意味着这一段关墙彻底被控制。

  李蹇站在箭楼窗口,望向关内,只见关内益州守军已然大乱,正在向第二道防线溃退。

  中军的大旗,正缓缓通过缺口,进入关内。

  “传令,肃清残敌,控制关墙各要点!救治伤员!”李蹇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下达命令。

  他知道,拿下葭萌关,只是第一步。

  甲虒军的攻势并未因攻破一座关隘而稍歇。

  在黄忠的指挥下,大军如同精密咬合的战争机器,沿着金牛道滚滚向前。

  接下来的十几日,李蹇部作为锋锐,连续参与了攻克白水关,剑阁外围据点的战斗。

  战斗模式大同小异,机巧营利用火药,重型器械或土木作业打开缺口或压制守军,山字营重甲步兵正面碾压,李蹇这样的风字营战兵则负责扩大战果,穿插分割,肃清残敌。

  并州军完善的体系在高速推进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指战员的体系也开始绽放光彩。

  在急行军途中,有指战员在队伍旁奔跑,鼓励掉队的士卒:“兄弟坚持住!到了前面营地有热汤饭!”

  在战前短暂的休整中,有指战员召集本队士卒,简单明了地交代任务,提醒注意事项,甚至进行小范围的心理疏导,缓解新兵的紧张。

  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刻,往往是指战员的怒吼和身先士卒,稳住了即将崩溃的阵线。

  当一名队率中箭倒地,其指战员毫不犹豫地接替指挥,高呼“队率倒下我指挥!跟我上!”继续带领士卒冲锋。

  战后,指战员又要负责清点人数,统计伤亡,收缴战利品,稳定刚刚占领区域的基本秩序,防止士卒因杀戮而失控。

  而后方后勤也在战斗打响时就从汉中出发,沿着金牛道,设立了一系列临时转运点和补给站。

  虽然道路险峻,但利用缴获的牲畜,本地征发的民夫给予钱粮报酬,以及并州军自身强大的运输能力,粮草,箭矢,药品,替换的兵甲器械,总能相对及时地送到前线。

  李蹇部在攻打剑阁主隘口前,就得到了后方送来的整整一队驮马,运载着崭新的环首刀和弩箭,替换掉战斗中损坏的兵器,还有充足的干粮和咸肉以及水果罐头。

  这让士卒们士气大振。

  同样的,并州军医疗体系的效率也挽救了无数生命。

  随军行动的医营,在战场后方相对安全的地带设立临时救护所。

  重伤员经过初步处理和稳定后,会由专门的担架队和马车,沿着来路,一站站向后方的汉中转运。

  李蹇亲眼见过,一个腹部被长矛刺穿的士卒,被同袍拼死抢下,送到救护所。

  医官进行了紧急的清创和缝合,喂下消炎镇痛的汤药,然后立刻安排马车送往后方。

  虽然不知道他最终能否活下来,但至少有了生的希望。

  这种不抛弃任何一名同袍的做法,就是并州军从始至终凝聚力高涨不下的主要原因。

  甚至在占领白水关后,随军的医官还抽空为关内一些受伤的平民进行了诊治,发放了简单的药物,这在一定程度上缓和了占领区的抵抗情绪。

  一月之内,甲虒军连破葭萌,剑阁天险,而且为了保证后方不用分出太多精力,甲虒军甚至还调转过方向拿下了白水。

  兵锋直指梓潼!消息传回,益州震动,成都一日三惊!

  此刻,李蹇部经过连日苦战,虽伤亡不小,但也在战斗和胜利的洗礼中愈发精悍。

  在所部校尉李蹇的据理力争下,他们再次作为全军的前哨,绕过仍有小股敌军负隅顽抗的梓潼城,直插成都平原北端的要地,涪城!

  站在一处高坡上,李蹇望着前方逐渐开阔的田野和远处如同黑点的涪城,对身旁的几位曲长,指战员说道:“兄弟们,前面就是成都平原了!刘璋的老窝就在眼前!这一月,咱们没给甲虒军丢脸!等打下涪城,成都便在望眼前!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校尉,你就瞧好吧!”孙猛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弟兄们都等着大功进账光宗耀祖呢!”

  “哈哈哈!没错!俺好想去主公的亲卫营呢,这没有战功可不行。”一众悍勇的战兵笑道。

  赵五默默检查着自己的刀刃,眼神坚定。

  指战员老陈则拍了拍身边几个略显疲惫的新兵肩膀:“撑住,小子们!最肥的肉就在前面,能不能封爵受赏,就看这最后一哆嗦了!”

  -----

  “快!快!再快一点!”李蹇骑在战马上,不断催促着队伍。

  他深知兵贵神速,必须在梓潼陷落,成都方面彻底反应过来并派重兵增援涪城之前,拿下这个成都平原的北面锁钥。

  队伍几乎是在奔跑。

  士卒们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内衬,外袍上沾满尘土,但无人掉队。

  连续的血战磨练了他们的意志,而对直捣黄龙的大功渴望,更是提供了无穷的动力。

  “校尉,前面二十里就是涪城了!”斥候飞马来报。

  李蹇勒住马缰,带队进入林子后举起千里镜观察。

  涪城坐落于涪水西岸,城墙不算特别高大,但凭借水道,易守难攻。

  城头旌旗林立,守军数量似乎不少,显然已得到了预警。

  “强攻不易。”李蹇放下千里镜,眉头紧锁。

  他麾下虽精锐,但只有三千人,缺乏重型攻城器械,更没有山字营那样的重甲攻坚力量。

  “校尉,你看!”屯长孙猛指着涪水上游方向。

  只见几艘不大的货船正顺流而下,看样子是想躲入涪城。

  李蹇眼中精光一闪,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成型。

  “孙猛!赵五!”

  “在!”

  “你二人,立刻带领本部能水性的兄弟,换上之前缴获的益州军服,给我拿下那几条船!要快,要活口!”

  “明白!”

  孙猛,赵五领命,立刻点齐麾下熟悉水性的士卒,换上了杂色的益州军衣甲,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向河岸摸去。

  战斗在河面上短暂而激烈地爆发。

  那几艘货船上的护卫和船工根本没料到会在靠近城池的地方遭遇袭击,而且还是穿着“自己人”衣服的敌人。

  在孙猛,赵五等人的迅猛攻击下,很快便被制服。

  李蹇迅速审讯了俘虏。

  得知他们是奉梓潼守将之命,运送一批箭矢和部分伤兵前来涪城。

  伤兵箭矢不重要,但关键是这船上有通关文书。

  “天助我也!”李蹇大喜。

  他立刻挑选了数十名最精干的士卒,由曲长赵五亲自带领,全部换上益州军服,又让部分部曲扮演“俘虏”,驾着那几艘货船,打起运送伤兵的旗号,大摇大摆地向涪城水门驶去。

  与此同时,李蹇命令主力由孙猛和老陈指挥,在指战员的督促下,谨慎行军至涪城东门外密林之中隐蔽,做好一旦诈城成功或失败,立刻发动强攻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