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战机又起

　　197年二月的永安县，春寒料峭，白楼内外依旧如常忙碌。

　　去年的下半年几乎都是在统筹汉中方面的物资支援以及技术支援，张显对无线电的研发反而放在了后面。

　　不过今年时间应该就要充裕些了，汉中那边的自然地理条件不差，有铁有金，只要组建起合适的架构，后续就等他自行发展即可。

　　日常的早会刚一结束，顶楼会议室的一众永安官员陆续退场。

　　一阵八百里加急的疾呼与快马声却是踏碎清晨的宁静，信使几乎是滚鞍落马的冲进了白楼，插着赤羽的紧急军情标识让一楼的亲卫营没做任何阻拦，只是冲出了一支十人小队跟在信使左右，防止意外。

　　顶楼，一众官员散场，张显正与贾诩荀攸诸葛亮四人最后离开。

　　还没等他们走出会议室门口，那信使便连滚带爬的将加急军情递上。

　　看着信使几乎苍白的脸庞，张显接过信朝十人亲卫挥了挥手：“带这兄弟下去好生歇着。”

　　随即四人凑到一块，打开了这份军情。

　　当看清上面“袁术于寿春僭越称帝，建号仲氏”的字样时，会议室内温暖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随即，几乎是同一时刻，三个声音异口同声地响起。

　　“机会来了！”

　　张显，贾诩，荀攸，三人目光交汇，彼此眼中都映照着同样的光彩。

　　那是战机迸发的火花，是能撬动天下棋局的支点！

　　张显猛地后退了两步，转向会议室里那幅如今天下势力分布的舆图前，手指点在淮南寿春的位置敲了两下。

　　“不愧是袁家子！天生就是能办大事的！”他脸上带起了笑。

　　随即手指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扫过中原，荆州，最终定格在西南的益州。

　　“袁公路狂妄自大，竟敢行此逆天之事！我等身为汉臣，讨逆灭贼，责无旁贷！”

　　张显的声音沉浑有力。

　　贾诩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接口道：“主公明鉴，袁术称帝，天下当共击之，我并州军高举义旗，南下讨逆，名正言顺，不过我军根基在北，欲至淮南，关山阻隔，必经他人之地……”

　　荀攸神色沉稳，补充道：“文和所言极是，我军可明发檄文，公告天下，讨伐袁术，同时，以陆路转运艰难，大军辎重难以迅捷抵达为由，向荆州刘表，益州刘璋发出借道文书，尤其可强调需借荆州水道或益州金牛道。

　　能不能去寿春不重要，但是能进益州很重要。

　　刘表老成，或会虚与委蛇，但刘璋暗弱，其麾下派系林立，断不敢放我甲虒精锐过境，届时，其不允，便是与国贼同党，包藏祸心！我大军便可‘被迫’以武力打通道路，‘不得已’而为之！”

　　诸葛亮在一旁听得频频点头，没错，他也是这样想的。

　　手中笔尖快速动着，迅速将几位重臣的决断记录在案。

　　即便是他也能看得出来，袁术的称帝，如同一块投入死水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好！便是如此！”张显一掌拍在舆图上，落掌的位置正是益州。

　　就跟荀攸说的一样，袁术死不死不重要，但进益州很重要，拿下益州，北方将固若金汤，届时有了益州的战略伸缩，图谋荆州，豫州都会变得十分方便。

　　“传令！”

　　“各军需做如下部署........”

　　当天，白楼中枢发出了无数道盖着骠骑将军印信的指令，这些指令沿着四通八达的铁路，驿道，飞向各方。

　　由荀攸，诸葛亮等人草拟的《讨逆贼袁术檄》，以最激烈的言辞痛斥袁术僭越称帝，祸乱纲常的罪行，申明晋阳侯，骠骑将军张显秉承大义，将兴王师以讨不臣。

　　檄文迅速抄发各处，张贴于并，凉，司隶，冀等控制下的州郡城门，并派快马送往各路诸侯处。

　　一时间，天下瞬间哗然。

　　同时军令洛阳勇烈军，南下扫荡。

　　主将张辽接令，以讨伐袁术，清剿可能响应或阻碍王师南下的周边不臣势力为名，率领勇烈军精锐，自洛阳而出，向南，向东进行战术性扫荡。

　　目标并非与袁绍，刘表等大诸侯直接开战，而是清理那些盘踞在司隶与豫州，荆州交界地带，立场摇摆不定的小股割据势力，山寨土匪，以及一些名义上依附大诸侯却阳奉阴违的地方豪强。

　　此举既能锻炼部队，清除侧翼隐患，也能向周边展示肌肉，试探反应，同时将实际控制线向外稳步推进。

　　而冀州安北军则是继续陈兵威慑。

　　主将高顺，副将关羽接令，安北军主力继续驻扎在冀州与青州袁绍势力接壤的边境线一带，保持高压态势。

　　此举意在明确警告袁绍，并州军虽南下讨逆，但北方的力量丝毫未减，你袁本初若想趁机动什么心思，最好掂量掂量后果。

　　强大的安北军如同悬在袁绍头顶的利剑，迫使他不敢轻举妄动。

　　其实袁绍也没想着要对北方做出什么动作，袁术称帝，其实最高兴的就是他，这些年他做出的诸多布置就是为了拿下南方的地盘，如今袁术称帝，他第一时间就檄文天下澄清自己与袁术的关系，并表示袁氏从此没有袁术这号人物。

　　发表澄清文书的时候他还同时做出了军事部署，这几年天下相对安稳了许多，他正愁没有合适的功绩给自己的履历再添上几分色彩，如今剿灭伪帝这个功绩出现的正好。

　　好老弟，不愧是咱们袁家的，天生就是干大事的！

　　另一边军令也到了汉中。

　　军令之中没有其他要求，就一个，那就是让甲虒军，剑指益州。

　　这是整个战略的核心目标。

　　命令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通过刚刚贯通不久的陇汉铁道，直送南郑。

　　汉中，南郑郡守府。

　　黄忠仔细阅读着来自永安的密令，脸上古井无波，但握着绢帛的手背，青筋微微隆起。

　　他等这一刻，也已经等了很久了！

　　“击鼓聚将！”他沉声下令。

　　片刻之后，甲虒军主要将领，郡府核心僚属齐聚议事厅。

　　黄忠没有多余废话，直接宣布了将军府的命令。

　　“逆贼袁术，僭号称帝，人神共愤！主公有令，着我并州军南下讨逆！然淮南路远，陆转运艰，为求速达，已向益州刘季玉发出借道檄文，欲借其金牛道，米仓道，出奇兵以击贼巢！”

　　他目光扫过麾下诸将，尤其在李蹇等几位悍将以及去年新到的曹操脸上停留片刻。

　　“不过，刘璋暗弱，其麾下恐难识大体，未必肯借，主公有令，我甲虒军需先礼后兵，檄文抵达成都之日，便是我军开拔之时！陈兵边境，以示诚意，亦显决心！若益州应允，则大军过境，秋毫无犯，共讨国贼，若其不允……”

　　黄忠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金铁交鸣：“那便是与国贼袁术同流合污，包藏祸心！我甲虒军便‘不得不’以武力，为自己打通一条讨贼之路！届时，刀兵无眼，休怪我等言之不预！”

　　“谨遵将军令！”

　　在场众将心知肚明，去寿春走什么金牛米仓啊，那不是越走越远吗，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轰然应诺。

　　因为这是军功！

　　曹操在其中也是面露喜意，没想到刚到汉中就有建功立业的机会了。

　　作为军事参赞，在各屯曲离开后，他也留下与一众军候校尉进行商讨，作为新人，他自然是多以这些老人们的看法为先。

　　表现立功的机会很多，用不着跟同僚们发生矛盾。

　　当天，檄文的撰写由他完成，然后再由黄忠署名，发往刘璋处。

　　文中慷慨陈词，先痛斥袁术之罪，再申明借道之必要性与紧迫性，承诺军纪严明，过境不扰，并愿意支付部分钱粮作为“借路费”，姿态做得十足。

　　跟檄文一同出发的还有他自己以及一支精干的使团队伍，携带礼物，他们的任务，是当面陈述利害，尽可能说服刘璋及其麾下‘拒绝’此事。

　　几乎在曹操带队使团出发的同时，甲虒军主力，除留下万余兵卒维持地方秩序和守卫匠作营外，其余近四万精锐，在黄忠的亲自统领下，拔营而起，浩浩荡荡，沿着沔水向西，朝着汉中与益州交界处的重重关隘开进。

　　旌旗招展，刀枪如林，队伍绵延十数里。

　　沉重的脚步声，马蹄声，车轮碾压路面的声音，让人心悸。

　　军中不仅有着装备精良的重步兵，弓弩手，长枪兵，还携带着大量工程器械，以及火药，可惜炮暂时还无法投入实战，人员相关的培训还没结束，否则大汉的第一炮就要在益州打响了。

　　李蹇的部曲作为前锋，轻装疾进，迅速接管了阳平关等前沿据点，并派出大量斥候，深入金牛道，米仓道益州一侧，侦察敌情，地形。

　　甲虒军的动向，根本无法隐瞒，也无法低调。

　　黄忠就是要大张旗鼓，堂而皇之地让益州方面清楚知道，一支强大的，准备充分的军队，已经压到了他们的家门口，并且给出了一个十分合理的最后通牒。

　　成都，益州牧府邸。

　　接到黄忠借道檄文和张显讨逆檄文的刘璋，脸色煞白，手足无措。他本性懦弱，缺乏主见，面对如此重大的变故，更是方寸大乱。

　　府内议事，乱成一团。

　　以别驾张松等人为代表的一部分人，暗中对并州张显的强盛抱有向往，认为刘璋暗弱，难以守住益州，不如借此机会，放并州军过境，甚至可以考虑依附。

　　张松言辞激烈：“主公！张显势大，甲虒军兵锋之锐，天下皆知！今其以讨逆大义之名借道，我若不应，便是与天下为敌，授人以柄！届时兵连祸结，益州焉能保全？不若假意应允，观其后效！”

　　作为并州使团代表，曹操对张松投去了认可却又不喜目光。

　　他认可张松说的，没错，如今天下投谁都没有投自家主公好。

　　不喜的则是哥们你再劝的话你家主公要是答应借道我可咋整？

　　好在益州本土大族，如赵韪，庞羲等人为代表的势力，表示坚决反对。

　　他们深知放这只猛虎入境的后果，所谓的“借道”很可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赵韪慷慨陈词：“主公万万不可！张显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讨袁术是假，图我益州是真！甲虒军凶悍，一旦入境，岂会轻易离去？届时鸠占鹊巢，我益州基业，必将易主！必须坚决拒绝，严守关隘！”

　　刘璋被两派吵得头晕脑胀，犹豫不决。

　　他既害怕拒绝会引来并州军的雷霆打击，又害怕答应会导致引狼入室。

　　曹操把握住了机会，迅速向刘璋表现出强硬的态度。

　　最终，在赵韪等本土实力派的强烈坚持和以及曹操的顶撞下。

　　他做出了并州最想要的决定。

　　拒绝借道。

　　曹操大笑而去，当天，使团北归。

　　汉中，甲虒军中军大帐。

　　黄忠看着刘璋那拒绝的回信，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反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将回信传递给帐内诸将观看。

　　“孟德做的很好，诸位都看看。”

　　黄忠的声音平静：“益州刘璋，鼠目寸光，罔顾大义，拒绝王师借道讨逆！其心可诛！其行，已与国贼袁术无异！”

　　他猛地站起身，按剑而立，声如洪钟：“传我将令！益州刘璋，既为国贼同党，便是我等之敌！甲虒军全体听令。”

　　帐内所有将领豁然起身，甲胄铿锵，目光灼灼地盯着主将。

　　“前军以李蹇部，陆浪部，任湶部为第一梯队，即刻起，对金牛道葭萌关发起试探性攻击，摸清敌防虚实！”

　　“中军各部，紧随其后，运送攻城器械，准备强攻！”

　　“后军保障粮道，确保万无一失！”

　　“通告全军，益州不仁，休怪我等不义！此战，乃正义之师，讨伐不臣！凡我将士，当奋勇向前，先入成都者，所部大功记十！”

　　“诺！”

　　震天的吼声几乎要掀翻帐顶。

　　战争的齿轮，轰然转动！

　　李蹇等前军部署接到命令，没有丝毫犹豫。

　　他们早已摩拳擦掌，等待着这一刻。

　　站在葭萌关外的山丘上，他望着那座扼守入蜀咽喉的雄关，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儿郎们！”他拔出雪亮的步战斩马刀，遥指关墙：“建功立业，就在今日！让益州的软蛋们，见识见识我甲虒军的锋芒！”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