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曹操
三国:田里种出百万雄兵 · 辣椒炖 · 4,867 字
兖州,东阿县。
时值初冬,万物萧瑟。
曾经也算富庶的东阿城,如今墙垣残破,街市冷清,随处可见战争留下的创伤痕迹。
秋风卷起枯黄的落叶和街角的尘土,打着旋儿,更添几分凄凉。
县衙大堂,如今充当着曹操最后的指挥中枢,同样弥漫着一股难以驱散的压抑和疲惫。
曹操坐在主位之上,身披一件半旧的锦袍,身形似乎比几年前清瘦了些,那张原本就颇具威仪的脸上,此刻刻满了风霜与难以掩饰的倦意。
他一手按在案几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捻着颔下已然有些花白的短须。
案几上,摊开着一份最新的军情塘报,上面清晰地标注着袁绍军最新的推进位置,距离东阿,已不足百里。
而在沙盘上,代表他曹操势力的标识,只剩下以东阿为中心,零星散落的几个小点,如同惊涛骇浪中几块随时可能被吞没的礁石。
堂下,曹洪和夏侯渊二人顶盔贯甲,肃然而立。
他们身上同样带着征尘与血污,眼神中虽仍有悍勇之气,却也难掩深深的忧虑与疲惫。
“元让,子廉。”曹操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袁本初……大势已成,我等已无法坚持下去了....”
曹洪闻言忍不住踏前一步,见曹操萧索,心中升起一丝愤然道:“阿满!袁绍欺人太甚!大不了跟他拼了!我们还有几千儿郎,尚可一战!”
夏侯渊相对沉稳,但此刻也是眉头紧锁,沉声道:“兄长,袁绍势大,兵精粮足,更有天子名义……硬拼,恐是以卵击石。
骠骑将军那边……虽时有粮草军械接济,然远水难解近渴,且其出兵渤海抄了袁绍老家,但也没见袁绍有何动作,此局难解。”
听到骠骑将军四个字,曹操的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残破的堂壁,望向了遥远的西方。
昔日,他与骠骑将军张显,江东孙坚三人共力击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尔等诸侯只知蝇营狗苟,为大汉尽忠者却只有他三人。
而如今,自己困顿东阿,孙坚惨死军中,唯有子旭兄坐拥北地隐隐压住了袁绍一头。
“唉...”他叹了口气:“子旭兄的那支骑兵,我终究是没能练出来。”
这些年来,若非张显通过隐秘渠道,断断续续送来一些粮食,军械,甚至是一些关于袁绍军动向的情报,他曹操恐怕连这东阿一隅也守不到今天。
他曹操,也曾胸怀大志,欲澄清玉宇,匡扶汉室。
讨董之时,他意气风发,后来天子蒙尘,诸侯割据,他接受陶谦邀请,出任徐州,本想联合陶谦,成就一番事业。
然而,世事难料。
天子落入袁绍之手,临淄小朝廷成立,袁绍挟天子以令诸侯,占尽大义名分。
陶谦年老昏聩,内部纷争不断,很快病逝,徐州轻而易举地被袁绍吞并。
他曹操独木难支,在袁绍强大的军事和政治压力下,节节败退,兖州故地几乎尽丧,如今只剩下这东阿及周边几个村镇,苟延残喘。
他并非没有努力过。
他练兵,他筹粮,他试图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
但实力的差距,如同天堑。
袁绍地广人多,资源雄厚,更有“奉诏讨逆”的招牌。
而他曹操,如今在天下人眼中,不过是负隅顽抗的“逆臣”之一。
一股深沉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漫过曹操的心头。
曹洪看着曹操的沮丧一时坐立难安,他挠了挠头愤慨道:“阿满,要不咱们拼了吧!”
“拼?”曹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拿什么拼?几千疲惫之师,对阵袁绍数万虎狼?东阿城小墙矮,粮草仅能支撑月余,拼个玉石俱焚容易,但然后呢?”
曹洪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夏侯渊也沉默地低下了头。
曹操的目光再次投向西方。
他又想起了自己的子旭兄。
那个起于草莽,行事往往出人意表,却能在短短数年间,鲸吞并,凉,冀,司隶,关中,建立起一个连袁绍都忌惮三分的强大势力的骠骑将军。他推行的那套“新政”,他麾下那支装备精良,纪律严明的军队……这一切,都与当今世上任何一路诸侯截然不同。
“若……”曹操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说出接下来的话需要莫大的勇气。
曹洪和夏侯渊皆是一怔。
在原本的轨迹中,当他被吕布偷袭,困守孤城,几乎山穷水尽之时,也曾动过投靠袁绍的念头。
只不过那时他有荀氏兄弟,有他们的“四胜四败”之论,点燃了他心中的火焰,让他坚持了下来,最终逆转局势。
但张显的到来,改变了这个世界太多,如今的曹操是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堂前,望着庭院中那棵在秋风中瑟瑟发抖的老槐树。
“袁本初,非人主也,纵使我等今日屈膝投降,以其心胸,日后难免鸟尽弓藏。”
曹操的声音渐渐坚定起来:“而这汉室……这临淄的天子……不过是他袁绍掌中之傀儡罢了,匡扶?呵呵……”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充满了自嘲与悲凉。
“大哥,你的意思是……”曹洪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
夏侯渊也猛地抬头,看向曹操的背影。
曹操转过身,脸上那份疲惫与挣扎似乎被一种决绝所取代。
他目光扫过两位忠心耿耿的族弟,沉声道:“天下大势,已非我等所能逆转,袁绍势大,然其内部隐患丛生,绝非明主。并州张子旭,虽行事迥异,然其治下政通人和,军力强盛,更有吞吐天下之志与力,我等困守此地,唯有坐以待毙一途。”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地说道:“为将士性命计,为身后名节计,或许……唯有北向,投效张骠骑,方是唯一生路。”
堂内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如同呜咽。
曹洪和夏侯渊面面相觑,脸上充满了震惊,但最终,都化为了深深的无奈与一丝……如释重负?
坚持了这么久,挣扎了这么久,或许,真的到了该放下的时候了。
至少,张显那里,看起来是一条更有希望,也更……“正常”的出路。
比起向袁绍屈膝,投靠那个一直暗中给予支援,并且看起来更强大的张显,在情感和理智上,都更容易接受一些。
“孟德……”夏侯渊声音干涩,“若去并州,我等……以何立足?”他问出了一个现实的问题。
寄人篱下,总需有投名状或价值。
曹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走回案前,手指点在东阿的位置:“东阿,以及这兖州最后的人马,便是你我之进身之阶。
更重要的是,我等与袁绍周旋多年,对其军力部署,内部矛盾,乃至青徐一带地理民情,了若指掌,这些,对志在天下的张骠骑而言,应当……有所价值。”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坦然:“至于日后……是为一将,为一吏,或终老田园,且看天意,看那张骠骑如何安置吧。总好过,在此地为冢中枯骨。”
决定既下,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曹操挥了挥手,示意曹洪,夏侯渊下去准备,同时秘密召集程昱等仅存的谋士商议具体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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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县,骠骑将军府。
时值隆冬,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将整个永安城笼罩在一片素白之中。
天地间万籁俱寂,唯有寒风穿过庭树,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书房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寒意。
张显端坐于主位,面前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上,平放着一封刚刚由六百里加急送来的书信。
信是曹操亲笔所书,言辞恳切,甚至带着几分英雄末路的悲凉,核心意思明确。
愿举东阿残部及兖州最后之地,率众归附骠骑将军,效犬马之劳。
荀彧恰好回永安述职与荀攸,贾诩三人分坐两侧,目光都落在那封薄薄的信笺上。
窗外雪光映照,将几人神色照得清晰分明。
贾诩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他轻轻拢着袖中的暖炉,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平缓不带丝毫波澜。
“主公,曹孟德来投,此乃好事,其人虽新败地蹙,然能于袁本初全力打压下支撑至今,足见其能。
其麾下曹仁,曹洪,夏侯惇,夏侯渊等,皆乃良将之才,程昱等亦足智多谋,得其投效,我军如虎添翼,尤其未来与袁绍决战,彼等熟知袁绍内部虚实及青徐地理,价值不可估量。”
他顿了顿,补充道:“且,曹操主动来归,正可向天下昭示主公之威德,吸引更多才俊来投,于大势,于我并州,利大于弊。”
张显微微颔首,目光却转向了荀彧和荀攸。
荀攸眉头微蹙,沉吟片刻,方谨慎开口道:“文和先生所言,确在情理。曹孟德之才,毋庸置疑,统兵,治国,识人,皆属上乘。然……”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其人雄才大略,亦野心勃勃,非甘居人下者,昔年讨董,可见其志,后虽时运不济,然我等不知其心如何,攸恐其今日投效,乃形势所迫,权宜之计,若他日得其喘息,恐生肘腋之变。”
荀彧接过话头:“主公,公达之言,亦是我所忧。”
“曹孟德,乱世之奸雄也,其用兵之能不输宿将,御下亦有其术,更兼机变百出,能在袁绍手底下苦撑如此之久也可见其心性坚忍不拔。
观其行事,为达目的,有时……可不择手段,此等人物,若不能真心收服,则如怀抱利刃,虽能伤敌,亦能伤己,文若恳请主公,三思而后行。”
书房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张显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书案上轻轻敲击着,目光深邃。
他当然知道曹操是什么样的人。
那是能在历史上留下“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评语,最终奠定曹魏基业的一代枭雄。
其能力,其雄心,甚至其多疑与狠辣,他都心知肚明。
接纳曹操,无疑是一场赌博。
若放在几年前,他根基未稳之时,面对曹操的投诚,他或许会毫不犹豫地拒绝,甚至可能趁机将其除掉,以绝后患。
但今时不同往日。
并州,凉州,幽州小部,冀州……他的版图已然辽阔。
麾下精兵猛将如云,黄忠,赵云,吕布,高顺,关羽,张辽……哪一个不是当世顶尖?文有荀彧,贾诩,诸葛亮虽年幼已显峥嵘,还有郭嘉,戏志才等运筹帷幄。
内部新政推行,民心渐附,工坊林立,粮食储备日益充盈,更有火药,海船等超越时代的技术在稳步发展。
他的势力,早已不是那个需要谨小慎微,担心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的并州集团了。
如今的他,有足够的底气和实力,去容纳,甚至去驾驭曹操这样的枭雄。
“曹操之能,我深知之,其雄心,我亦了然。”张显思量许久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但今时今日之并州,非昔日之并州,我张显,亦非袁本初。”
他目光扫过荀彧和荀攸,语气放缓,却更显坚定。
“文若,公达,尔等所虑,乃老成谋国之言,我心中有数。不过,若因惧其雄心而拒之门外,岂非示弱于天下?岂非让天下英才寒心?我既有吞吐天下之志,便当有海纳百川之胸襟与驾驭群伦之手段!”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自信的弧度。
“曹操是蛟龙不假,但我并州,已非浅滩,而是汪洋大海!他若真心归附,我自能让他尽其才,展其能,他若心怀异志……呵呵,在我体系之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野心,都不过是镜花水月,翻不起大浪。”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荀彧和荀攸对视一眼,认可的点了点头。
是啊,主公已是今非昔比,如今的并州体系,制度严密,根基深厚,绝非依靠个人威望维持的松散联盟。
曹操一人之力,确实难以撼动。
贾诩微微颔首,显然早已料到张显会做此决定。
荀彧深吸一口气,再次进言,语气恳切:“主公胸怀,文若拜服,然,为万全计,曹操及其部众安置,需慎之又慎,其麾下文武,多为曹氏,夏侯氏宗族及谯县旧部,关系盘根错节,凝聚力极强,若使其聚于一地,假以时日,恐成尾大不掉之势。”
荀攸立刻附和:“叔父所言极是,攸以为,既纳其降,便需‘拆骨去筋’。
曹操本人,可召至永安,授予高爵显职,参赞军事,实则置于眼下,便于观察掌控,其麾下将领,如曹仁,夏侯渊等,需打散编入我军各主力部队,如安北军,并骑军,勇烈军等,使其脱离旧部,在我军体制内重新磨合。
其谋士如程昱等,亦可分散安置于各州郡府衙,或进入书,医等机构任职,其原有士卒,更需彻底打乱,与我军老兵混编,由我军指战员及军官严格统带。”
“此乃阳谋。”
荀彧补充道:“使其君臣异地,部众分离,纵有雄心,亦难施展,且观其后效,若确无二心,再酌情任用不迟。”
张显认真听着,频频点头。
这正是他所想的,接纳,不等于毫无防备。
将曹操这头猛虎的爪牙,其核心的宗族将领和嫡系部队,拆散分割,使其天南地北,难以形成合力,这是最稳妥也最必要的措施。
“文若,公达之策,甚合我意。”
张显最终拍板:“便如此办理,回信曹操,准其所请,令其妥善交接东阿防务,整理部众名册,准备接受整编,其本人,接令后即刻轻车简从,前来永安。
至于其麾下文武及士卒具体安置方案,由文和牵头,与兵曹,户曹,司法曹细细拟定,务求稳妥,不使其生变,亦不寒了投诚之心。”
“诺!”
贾诩,荀彧,荀攸三人齐声应命。
决策已定,书房内的凝重气氛稍稍缓解,张显走到窗前,推开一丝缝隙,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雪花涌入,让他精神一振。
这个时代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自己的目光不会只禁锢与华夏一地。
这个世界很大,要不然自己也不会提前布局火车,海船。
人尽其用,如今的自己,有资格去驾驭这个世间的任何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