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游行，民心可用

　　长安周报的文章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滔天巨浪。

　　一夜之间，整座长安城都在谈论松州屠杀和吐蕃细作的事。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甚至深宅大院里的闺阁女子，都知道了那三十七名无辜百姓的惨死。

　　次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长安城的街道上便出现了异常。

　　一队百姓从西市出发，手持白幡，上面写着‘血债血偿’‘讨伐吐蕃’等字样。

　　领头的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他身后跟着几十名披麻戴孝的男女老少。

　　这些人都是李默从陇右道秘密找来的‘亲属’，有的是真正的阵亡将士家属，有的是演技精湛的乞丐和戏子，李默付了足够让他们下半生衣食无忧的银子。

　　“诸位乡亲！”

　　老者振臂高呼，“我儿就在松州城外做生意，那日吐蕃贼子屠村，他便在其中！

　　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朝廷若不为我等做主，这天理何在！”

　　他身后的一名妇人放声痛哭：“我那可怜的侄儿才七岁……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啊！”

　　哭声悲切，简直就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有人跟着落泪，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高声呼喊：“去皇宫！去请陛下做主！”

　　队伍越聚越大，从一开始的几十人，渐渐变成几百人，最后汇成了一条数十丈长的长龙，浩浩荡荡地向皇城方向涌去。

　　长安城的守军原本想要阻拦，但看到这阵势，又接到了上头的密令，便只是象征性地拦了拦，便让开了道路。

　　李默站在朱雀大街旁的一座阁楼上，看着下方的游行队伍，眼神平静。

　　他身旁的赵虎有些不安，低声道：“公爷，这动静会不会太大了？”

　　“就是要大。”

　　李默淡淡道，“越大越好。

　　若只有几百人，陛下不好出面。

　　若有一两千人，陛下出面便是顺应民意。”

　　队伍走到朱雀门前时，人数已经达到了近两千人。

　　他们跪在宫门外，齐声高呼：“请陛下出兵讨伐吐蕃！为我大唐百姓报仇！”

　　守门的禁军统领匆匆入宫禀报。

　　而此时，御书房内，李世民正与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李靖等人，听着殿外隐约传来的呼喊声。

　　李世民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李默那小子，果然没让朕失望。”

　　长孙无忌拱手道：“陛下，此事虽已安排妥当，但还需陛下亲自出面安抚民心。

　　若能让百姓请愿，陛下再顺应民意下旨，这出师的‘名’，便堂堂正正了。”

　　房玄龄也点头道：“辅机所言极是。

　　届时，陛下当以悲悯之姿出现，言词之间既要表达对百姓的同情，又要体现天子的威严。

　　如此，民心可用，士气可鼓。”

　　李世民站起身，整了整龙袍，道：“走，随朕去看看朕的子民。”

　　当他走出宫门时，朱雀门前已是黑压压一片人头。

　　百姓一见皇帝出现，纷纷磕头行礼，呼喊声更加响亮：“陛下！请为我等做主啊！”

　　李世民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那一张张悲愤的面孔，有人哭得撕心裂肺，有人跪在地上浑身颤抖，有人高举着白幡，上面写着‘吐蕃贼子还我儿命’。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

　　百姓们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看着这位大唐天子。

　　李世民的声音洪亮而低沉，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朕听闻松州惨案，痛彻心扉！

　　三十七名大唐子民，朕的子民！

　　上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下有嗷嗷待哺的幼童！

　　吐蕃贼子竟能下此毒手，天理难容！”

　　话音刚落，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哭喊声。

　　李世民继续道：“朕坐拥天下，若不能庇佑子民，何以为君！

　　朕若不替百姓讨回公道，何以为父！

　　吐蕃此番行径，已非寻常边境摩擦，而是对大唐的挑衅！

　　是踩在我大唐尸骨上的侮辱！”

　　他顿了顿，猛然拔高了声音：“朕在此发誓——定要让吐蕃血债血偿！

　　要让那些贼子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百姓们沸腾了。

　　“陛下万岁！”

　　“大唐万岁！”

　　“讨伐吐蕃！血债血偿！”

　　无数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直冲云霄。

　　李世民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房玄龄和杜如晦，二人微微颔首，眼中满是赞叹。

　　李默站在远处阁楼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老李啊，这波真让你装到了！

　　民心确实可用。

　　这包‘洗衣之物’，已经发挥了它应有的作用。

　　回到御书房后，李世民脸上的悲愤之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酷的笑意：“辅机，你看——朕方才表现得如何？”

　　长孙无忌笑道：“陛下演技之精湛，臣等望尘莫及。”

　　房玄龄也摇头笑道：“陛下方才那一番话，臣差点都信了。”

　　李世民哈哈大笑，但笑过之后，他的眼神严肃起来，“诸位爱卿，戏已唱罢，该办正事了。李默！”

　　李默上前一步，“臣在。”

　　“从今日起，你全力配合李靖，制定西征方略。”

　　李世民正色道：“朕给你一个月时间，整军备战。若需要任何资源，直接找辅机要。”

　　李默郑重点头，拱手道：“臣遵旨！”

　　李世民又看向李靖：“药师，三路大军的调派，你与侯君集商议。

　　嗯，还有李默，这小子鬼主意不少。”

　　李默摸了摸鼻子，还好没说他诡计多端。

　　李靖躬身一礼，“臣领旨。”

　　一个个命令从御书房传出去，整个大唐帝国的战争机器，开始轰然运转。

　　而此时的长安城，百姓的愤怒仍未平息。

　　游行的队伍没有散去，反而有更多人加入其中。

　　他们高呼着‘血债血偿’的口号，在城中游走，号召参军的年轻人络绎不绝地涌向各营征兵处。

　　李默站在街头，看着这一幕幕，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

　　他知道，这场战争会死很多人。

　　但若不主动出击，等吐蕃做大，死的人会更多。

　　“夫君。”

　　身后传来含笑的声音。

　　李默回头，只见苏婉仪站在那里，手中端着一碗热汤。

　　“你怎么来了？”

　　李默接过汤碗，有些意外。

　　苏婉仪微微一笑：“我知道夫君在做什么。

　　虽然妾身不懂那些大道理，但妾身知道，夫君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唐好。”

　　李默心中一暖，正要说话，苏婉仪却忽然凑近，低声道：“不过夫君，下次再要找人演戏，能不能别找些太专业的？

　　那几个哭丧的妇人，哭得太假了。”

　　李默一愣，随即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