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吐蕃内乱

　　马车在长安城的青石板路上疾驰，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默坐在车厢里，闭目养神，脑海中却飞速转动着。

　　王玄策的密信虽然简短，但透露的信息量却极大。

　　吐蕃乱了，非常乱的那种。

　　君臣离心、相互猜忌、贵族反目。

　　时不时还要担心被暗杀，可以说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这说明，王玄策和睚眦军在吐蕃潜伏的这两年多，没有白费。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地驶入皇城，在太极宫前停下。

　　李默下了车，早有内侍在门口等候，见他来了，连忙躬身行礼：“郡公爷，陛下已在两仪殿召集中书门下议事，请您直接过去。”

　　李默心中微动。

　　看来李世民得到的消息比他预想的更早，也更严重，竟直接开启了最高级别的军国会议。

　　他点点头，脚步加快，跟着内侍穿过重重宫门，来到两仪殿外。

　　殿内灯火通明，隐隐有争论之声传出。

　　“陛下，万年郡公李默求见！”

　　“进来！”

　　得到皇帝的参见，李默整了整衣冠，昂首步入大殿。

　　殿内，李世民端坐于御案之后，面色沉静，但目光如炬。

　　左右两侧，几位大唐最核心的重臣均已到场。

　　文臣一侧，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

　　武将一侧，则是刚刚被紧急召入宫的代国公李靖，以及刚从兵部赶来的程咬金。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李默身上，各有深意。

　　“臣李默，参见陛下。”

　　李默躬身行礼。

　　“免礼。”

　　李世民抬手，“看来你也收到王玄策的密报了。

　　兵部的情报与你的消息基本吻合，吐蕃已陷入大乱。

　　朕召诸位来，便是要议一议，这天赐良机，我大唐该如何应对。”

　　说完，他将两份密信递给内侍，让几位重臣传阅。

　　长孙无忌最先看完，他拈须沉吟道：“陛下，吐蕃内乱，君臣猜忌，贵族反目，确是难得之机。

　　但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禄东赞此人老谋深算，噶尔家族亦是根基深厚，怎会因区区领地之争就闹到兵戎相见的地步？”

　　房玄龄接口道：“赵国公所虑有理。

　　然王玄策的密信中提及，此事最初源于松赞干布有意分封其子，削弱禄东赞与噶尔两家之权，这才引爆了积压多年的矛盾。

　　我安插在逻些城的细作也证实，松赞干布遇刺后，宫中搜出了带有噶尔家族标记的箭矢。

　　恐怕，这是吐蕃内部权力失衡，积重难返之下的必然结果。”

　　杜如晦则目光锐利，一针见血，“陛下，臣以为，无论是否有诈，吐蕃兵力空虚、内部不稳已是事实。

　　我大唐养精蓄锐数年，火器犀利，战船精良，若错过此机，等松赞干布或禄东赞稳住局面，以吐蕃之地利，再想图之，难矣！”

　　李默站在一旁，听着三位宰相的辩论，心中感叹，不愧是‘房谋杜断’，再加上一个精于权谋的长孙无忌，三人三言两语便将局势利弊剖析得清清楚楚。

　　李世民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武将一侧：“药师，你怎么看？”

　　李靖这两年因足疾已较少参与朝会，专心在军事学院任教。

　　此番被特意请来，显然李世民对此次西征极为重视。

　　他缓缓起身，抱拳道：“陛下，老臣观这情报，吐蕃之乱已近半年，如今仍未平息，可见其矛盾之深，非短日内可解。

　　若以雷霆之势攻之，有七成胜算。

　　但吐蕃地处高原，地形复杂，补给艰难，若拖入持久战，对我军反而不利。

　　故这一战，关键在于‘速’与‘奇’。”

　　话音刚落，便见程咬金大步上前，冲李世民拱手道：“陛下！俺老程愿为先锋，替大军冲开一条路！

　　管他什么吐蕃高原，俺当年在瓦岗山，什么险路没走过！”

　　李世民笑着摆了摆手：“知节勇则勇矣，但攻伐一国，非只凭勇力。”

　　他看向李默，“李默，你向来点子最多，这速战速决，又有何良策？”

　　李默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才是他真正的舞台。

　　他走到挂着的巨大西域疆域图前，指着吐蕃的位置。

　　“陛下，诸位大人，臣以为，李卫公所言极是。

　　吐蕃地势险峻，易守难攻。

　　若贸然出兵，后勤补给是大问题。

　　至于行军布阵，李卫公帐下，人才济济，臣不敢僭越。”

　　李默虽然有些小聪明，但也有自知之明，如此规模的行军，他可不敢随意造次。

　　李世民也没有强求，把目光投向李靖。

　　李靖也没有辜负李世民的期望，思忖片刻，便直接进入主题，“臣以为此次西征，当分兵三路，虚实结合。”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条要道：“一路奇兵突击，由松州出发，直插吐蕃北部薄弱地带，目标震慑牙帐、制造恐慌，迫使松赞干布退守或谈判。”

　　“第二路主力牵制，分两路（东路沿岷江谷地、西路沿黄河上游）推进，虚张声势吸引吐蕃主力集结于松州、叠州一线，掩护奇兵侧翼，防止敌军回援 。”

　　“第三路驻守陇右、河州等枢纽，建立梯次粮站，负责转运、救护及填补战线缺口……”

　　李默听得连连点头，果然不愧是军神，他的好岳父。

　　不过，刚才李靖布置的队伍里没有算上睚眦军，这怎么可以？

　　李默便主动请缨。

　　“臣训练的睚眦军，最擅执行高风险奇袭任务，臣愿亲自率领，直捣黄龙。”

　　“不可！”

　　李默刚一开口，便被李靖沉声打断，他语气严厉，“李默，你虽为郡公，更是安平公主之夫婿，岂能轻易犯险？

　　睚眦军乃国之利器，应由大将统率。”

　　程咬金也嚷道：“李老弟，你岳父说得对！

　　打打杀杀是我们这些粗人的事，你留在长安更安全，再过几个月你的几个夫人就要生产，你还是留下吧！”

　　李默心中一暖，但目光却更加坚定，他转向李世民，单膝跪地：“陛下！

　　臣并非贪恋战功，更非鲁莽求死。

　　只是臣深知，唯有以最快速度瓦解吐蕃王庭的抵抗意志，才能最大限度减少大军将士的伤亡，避免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

　　睚眦军是臣一手练成，最知他们所长。

　　臣愿立军令状，若不能在三路大军合围之前，斩断吐蕃王庭的指挥中枢，臣提头来见！”

　　殿内一时静了下来。

　　李靖也是关心则乱，一时无言。

　　他何尝不知国事为重，但李默不仅是他的女婿，更是当朝安平公主的驸马，他不得不谨慎考虑。

　　杜如晦抚须，看向李默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李默也是他的女婿，他自然也担心他的安危。

　　但，这是国事，凌驾于一切之上。

　　他更希望李默能够再立新功，更进一步。

　　于是，他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