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安平公主的遗憾

　　岭南这个地方，在武德五年时，重新纳入朝廷直接管辖。

　　贞观元年，正式设为‘岭南道’。

　　岭南之地，势力最大、影响力最广的，便是高州总管冯盎。

　　这位盘踞岭南数十年的地方豪强，虽然名义上归顺大唐，却始终保持着半独立的状态。

　　要想在岭南顺利行事，必须得到冯盎的支持或默许。

　　可问题是，冯盎如今仍是朝廷猜忌的对象。

　　贞观元年，便有官员弹劾冯盎‘拥兵自重，有谋反之意’，虽然后来查无实据，但李世民对其始终心存疑虑。

　　想让冯盎帮忙，必须先扫除这层障碍。

　　想到这里，李默加快了脚步。

　　半个时辰后，两仪殿内，李默将蒸汽机成功的消息奏报给了李世民。

　　李世民闻言大喜，当即拍案而起：“好！朕就知道，有你在，没有办不成的事！”

　　“陛下谬赞，此乃大唐工匠齐心协力之功，尤其是越王殿下，亲临一线，功不可没。”

　　李默适时为李泰请功。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那小子，总算是没白费朕的苦心。

　　让他读书，他坐不住；

　　让他习武，他嫌累。

　　倒是在你这儿，找到了正途。”

　　“越王天资聪颖，于格物之道有天生之才，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李世民摆摆手，笑道：“你也不必尽夸他。

　　说吧，蒸汽机既然成功了，你来找朕，想必还有别的事。”

　　李默神色一正：“陛下圣明。

　　蒸汽机虽成功运转，却有一个致命缺陷——密封不够。

　　气缸与活塞之间漏气严重，导致机器无法长时间稳定运行。”

　　“可有解决办法？”

　　“有。”

　　李默深吸了一口气，“臣需要一种材料，名为橡胶。

　　此物产自岭南道山林中的一种树木，其汁液经加工后，弹性和密封性极佳，可完美解决蒸汽机漏气问题。”

　　“岭南道……”

　　李世民沉吟道，“那地方山高林密，路途遥远，且民情复杂，想要找到你说的橡胶树，恐怕不容易。”

　　“确实不易。”

　　李默道：“因此，臣想请陛下允准，派遣一支精干队伍，深入岭南寻找橡胶树。

　　而且，若要此事顺利，最好能得到岭南地头蛇的支持。”

　　“你说的是冯盎？”

　　“正是。”

　　李默点头道：“冯氏盘踞岭南数代，权势极大，朝廷的政令到了岭南，若无冯盎点头，往往寸步难行。

　　若能得他相助，寻找橡胶树之事，事半功倍。”

　　李世民脸色微沉：“冯盎此人，朕信不过他。

　　贞观元年，便有奏报说他暗中练兵，有异志。

　　虽然后来查无实据，但朕总觉得，此人非真心归顺。”

　　“陛下所虑极是。”

　　李默道：“但臣以为，冯盎并非有反心，而是心有顾虑。”

　　“顾虑？”

　　“冯氏在岭南经营百年，根深蒂固。

　　他怕朝廷拿下岭南后，会削弱他的势力，甚至清算他。

　　臣听说，他迟迟不肯入朝觐见，便是担心来了长安就回不去了。”

　　李世民目光闪烁，“你的意思是，只要朕给他足够的诚意，他便会真心归顺？”

　　“臣不敢妄下定论。”

　　李默拱手道：“但臣以为，与其猜忌防范，不如主动示好。

　　陛下可下一道旨意，明确承诺冯氏世镇岭南的地位，再派使臣前往联络，以寻找橡胶树为由，试探冯盎的态度。

　　若他真心协助，陛下便可顺势施恩，将其彻底收服；

　　若他暗怀异心，陛下也好早做防范。”

　　李世民沉思良久，终于点头：“也罢，你拟个章程来，朕看看。”

　　“臣遵旨。”

　　从两仪殿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李默想了想，没有直接回府，而是转身向安平公主的寝宫走去。

　　自从上次李世民提醒后，他一直想找机会好好陪陪安平，今日本想去礼部结果也泡汤了。

　　现在刚好来了宫里，正好去见见她。

　　刚到寝宫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轻柔的叹息声。

　　李默心中一紧，快步走了进去。

　　安平公主正坐在窗前，手中拿着一件大红色的嫁衣，指尖轻轻拂过那精美的刺绣。

　　她听到脚步声，回头看来，眼中闪过一抹惊喜，随即又黯淡下去。

　　“你来了。”

　　她勉强笑了笑。

　　李默走到她身边，关切道：“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安平公主摇摇头，轻声道：“方才礼部的人来，说大婚的礼仪已经全部安排好了。只是……”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父皇那边，礼部的人去请过，父皇说……说他年迈体弱，不便出席。”

　　李默明白了。

　　太上皇李渊，自从被李世民尊为太上皇后，便一直居住在太极宫，深居简出，极少参与朝政。

　　去年玄武门之变，李建成、李元吉身死，李世民登基为帝，李渊被迫退位。

　　虽然李世民待他以礼，朝中表面上也是一团和气，但父子之间，终究有了难以愈合的裂痕。

　　安平公主是李渊最小的女儿，虽然比不上平阳公主李秀宁受宠，但也不差。

　　她出嫁，李渊却不愿出席，这让她心中难免失落。

　　“我去见一见太上皇。”

　　李默忽然道。

　　安平公主一愣，随即摇头：“不必了。

　　父皇他……他性子固执，既然说不来，便是真的不会来。

　　你不要去触这个霉头，免得惹麻烦。”

　　“可我不想你留下遗憾。”

　　“遗憾……”

　　安平公主低下头，指尖绞着衣角，“做女儿的，自然希望父亲能亲眼看着女儿出嫁。可是……”

　　她抬起头，眼眶微红，“李郎，我知道，能让父皇来参加大婚的，只有大哥。可是大哥他……”

　　她没有说完，但李默明白。

　　能说动李渊的人，只有李建成。

　　而李建成，已经死在玄武门。

　　李默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不试试怎么知道。”

　　安平公主还想说什么，却被李默打断，“再说了，太上皇也是我岳父。女婿去见岳父，天经地义。”

　　安平公主看着他坚定的目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点了点头。

　　翌日清晨，李默穿戴整齐，独自一人前往太极宫。

　　太极宫李默不是第一次来了，去年订婚时，李默也来见过这个老头，结果门都进不去。

　　李默已经想过了，如果这次再不让进，他就强闯。

　　宫门口的老太监见是李默来了，本想拦一下，结果眼睛被一个金光闪闪的东西遮住了。

　　是一锭金元宝。

　　“劳烦李总管帮我通报一声，多谢了！”

　　李总管艰难的咽了咽唾沫，不动声色的接过金元宝塞入袖口中。

　　只见他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微微躬身一礼，“郡公爷稍等！”

　　李默点点头，他便转身小碎步跑着进去通报。

　　等了约莫十分钟，李总管终于小跑着出来，脸上带着点喜色，看来是成了。

　　李默跟随李总管进入了太极宫。

　　沿着沿廊，穿过一个个拱门，终于在一个宫门外站定。

　　随着李总管的禀报，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宫内传来：

　　“进来吧。”

　　语气淡然，听不出喜怒。

　　李默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