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夜访太上皇
大唐:误射李二裤裆,歪出逍遥侯 · 佚名 · 2,426 字
斗篷人离开永兴坊后,并未直接返回府邸,而是在长安城的街巷中兜兜转转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才转向城东一处更为僻静的坊区。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路上。
他的脚步在一座独居小院门前停下。
这院子倒是比张亮的宅子更大一些,里面也算干净。
但墙角暗处,很明显有黑影闪动,是百骑司的密探还是金吾卫的人,不得而知。
斗篷人站在门前,手抬起,悬在半空,却始终没有叩响门环。
夜风吹过,兜帽微微掀动,露出小半张苍老而布满皱纹的脸。
月光下,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极为复杂的情绪——有痛楚,有愧疚,有愤怒,还有一丝深藏的温柔。
他透过门缝,隐约能看见院内厢房窗纸上透出的微弱烛光。
那烛火摇曳着,仿佛随时会熄灭。
“阿姐…”
斗篷人嘴唇微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难以言喻的苦涩,“再等等…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他的手缓缓放下,攥成了拳,因过于用力而骨节发白。
站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他终于转身,步履沉重地离开了这座小院,身影融入夜色。
暗中有几双眼睛始终盯着他,直到他的身影远离。
半个时辰后,太极宫。
这里是太上皇李渊的居所。
自玄武门之变后,李渊退位,但仍居于此。
虽仍保有太上皇尊号,实则已远离权力中心。
昔日门庭若市的宫殿,如今冷清了许多,只有几个老内侍和宫女还在伺候。
斗篷人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他并未走正门,而是绕到宫墙一侧的角门。
角门处,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宦官见到他来,默默躬身,进内通报后引他入内。
穿过几重回廊,来到一处偏殿。
殿内陈设奢华,香炉里燃着安神香,青烟袅袅。
一位身着常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案前,就着烛光翻阅一本史记。
正是太上皇李渊。
听到脚步声,李渊抬起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时文来了?这么晚,可是有事?”
斗篷人——正是萧瑀,此刻终于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清癯儒雅、却布满岁月风霜的脸。
他虽已年过六旬,但眉宇间那股书卷气与刚直之色仍未褪尽。
只是此刻,那双眼睛里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阴郁。
“臣萧瑀,参见太上皇。”
萧瑀欲行大礼。
“免了免了。”
李渊摆摆手,指了指对面的坐榻,“坐下说话。
你我之间,不必拘泥这些虚礼。
来人,看茶。”
内侍奉上热茶后悄然退下,殿内只剩二人。
萧瑀坐下,却并未碰那茶杯,只是沉默着。
李渊打量着他,叹了口气:“时文,你脸色不好。可是为了你阿姐的事?”
萧瑀身体微微一震,抬头看向李渊,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
“太上皇明鉴…臣,心中实在难安。”
李渊合上手中的书卷,缓缓道:“萧皇后之事,朕也听说了。
世民将她从狱中接出,安置在私宅,派人护卫…说是护卫,实为软禁。
此举虽限制了自由,但总比在刑部大牢里强。
衣食供应皆是宫中规制,未曾短缺,也未加折辱。
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万幸?”
萧瑀的声音陡然提高,又强行压抑下去,双手微微颤抖,“她是大隋皇后,是我的亲姐姐!
在突厥已遭受苦难近十年。
如今虽衣食无忧,却如囚徒一般,生死操于陛下之手!这算什么万幸!”
李渊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深邃:“时文,你可知世民为何要这么做?”
萧瑀冷笑道:“无非是想掌控前朝皇室血脉,以作筹码,或是…折辱前朝,彰显天威!”
“你错了。”
李渊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若真要折辱,何不让她继续待在肮脏的牢狱?
若为筹码,何不公开囚禁,以示威慑?
世民将她悄悄接出,安置在僻静小院,派人看守,却不对外声张…依朕看,他这是在保护她。”
“保护?”
萧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太上皇,陛下打压旧臣,臣多次谏言都被驳回,陛下早就对臣不满,满朝皆知。
他岂会好心保护我的姐姐?
这不过是天家手段,既要彰显仁慈,又要牢牢掌控罢了!”
如果不是李渊与李世民有隙,萧瑀又曾是李渊心腹重臣,他是万万不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的。
李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时文,你与世民之间,确有政见不合。
你嫌他重用寒门,改革旧制,又屡次在朝堂上与你争论。
但你可曾想过,世民此人,虽手段强硬,却非刻薄寡恩之辈。
他若真想对付你,有的是更直接的手段,何必用你姐姐来做文章?
将萧皇后接出牢狱,表面软禁实则保护,这中间…或许另有深意。”
萧瑀默然片刻,低声道:“即便如此…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阿姐受困。
她这一生,已经太苦了。”
隋亡之后,萧皇后辗转流离,先后落入宇文化及、窦建德之手,后又入突厥,直至去岁李靖破突厥,才被李默带回长安,随即下狱。
虽因年迈且是女流,未处极刑,但牢狱之灾也让她本就多舛的命运更添几分凄凉。
“朕明白你的心情。”
李渊叹道,“但时文,你要知道,如今坐在龙椅上的是世民。
朕虽为太上皇,许多事也已说不上话。
尤其是涉及前朝皇室,更是敏感。
世民敢这么做,必有他的考量。
你若要强行救人,便是与皇帝作对。”
萧瑀简直恨透了李默,要不是李默把他姐姐从草原带回,他的姐姐怎会如此。
他猛地抬头,“难道就毫无办法?”
李渊沉吟良久,缓缓道:“办法…不是没有,但需等待时机,更需策略。
世民如今乾纲独断,你动他定下的事,便是挑战皇权。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足够的力量,能让他改变主意。”
李渊的目光变得幽深,“或是…有足够分量的理由,让他不得不重新权衡。”
萧瑀眼中光芒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又迅速隐去,只是沉声道:“臣…明白了。”
李渊看着他,语重心长:“时文,你是我李唐老臣,更是皇亲。
你的姐姐,从某种意义上,也是世民的姨母。
血脉亲情,终究是在的。
但政治之事,往往身不由己。
你要救你姐姐,朕不拦你,但切记,不可行差踏错,更不可…与某些人走得太近。”
这话意有所指。
萧瑀心中一凛,知道李渊可能察觉到了什么,连忙躬身道:“臣谨记太上皇教诲。”
“夜深了,回去吧。”
李渊挥挥手,“你姐姐那边,朕会让人暗中关照,至少保她衣食无忧,不受欺辱。”
“谢太上皇!”
萧瑀深深一拜,重新戴好兜帽,转身离去。
走出太极宫,夜风微凉。
萧瑀回头望了一眼那沉寂的宫殿,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绝。
“还真是父子,话里话外,皆是推脱之言。
太上皇,终究是老了~”
“阿姐,你再忍忍…快了。
陛下,还有他宠信的人…他们欠我们萧家的,我会一点一点讨回来。”
他裹紧斗篷,身影消失在长安深沉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