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进入吐蕃

　　队伍中多了三个向导和五个通译，规模扩大到近七十人。

　　出张掖向南，地势逐渐升高。

　　祁连山脉横亘在前，雪峰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白光。

　　扎西是个黑瘦的羌人，骑着一匹矮种马，指着前方的山口：“从那个隘口过去，就是吐蕃地界了。

　　不过要小心，那里常有马贼出没。”

　　老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脸上布满皱纹，接话道：“不是马贼，是吐蕃一些小部落的人，专门劫掠过往商队。

　　他们不敢动大部落的商队，专挑咱们这种小商队下手。”

　　“能绕开吗？”

　　王玄策不想节外生枝，蹙着眉头询问道。

　　多吉——那个吐蕃人，用生硬的汉语说：“绕不开，只有这一条路。

　　不过我知道一条小道，可以避开他们常埋伏的地方，只是路更难走。”

　　王玄策与赵铁柱对视一眼。

　　“走小道。”

　　王玄策没有多加思考，迅速做出决定，“安全第一。”

　　多吉说的小道确实难行。

　　所谓路，不过是山崖间一条勉强容马车通过的缝隙。

　　一侧是陡峭山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峡谷。

　　马车需要人推马拉才能通过，稍有不慎就会连人带车坠入深渊。

　　走了整整一天，才通过这段险路。

　　当商队重新踏上相对平坦的山道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然而危险并未远离。

　　第三日午后，商队正在一处山谷休息，忽然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

　　赵铁柱立刻跃起，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戒备！”

　　睚眦军迅速展开防御阵型，将马车围在中间，弓箭上弦，刀剑出鞘。

　　片刻后，一队骑兵从山弯处冲出，约莫百余人，穿着杂乱的皮袍，手持弯刀弓箭，口中发出怪叫，显然是吐蕃部落的战士。

　　为首的是一名满脸横肉的大汉，看到商队，眼中闪过贪婪之色。

　　他举起弯刀，叽里咕噜说了一串吐蕃话。

　　多吉脸色一变，低声道：“他们是苏毗部的，说要我们留下所有货物和女人，可以饶我们不死。”

　　商队中根本没有女人，这显然是找茬的借口。

　　王玄策冷静问道：“苏毗部与哪個部落关系最差？”

　　多吉想了想：“与羊同部是世仇，经常互相劫掠。”

　　王玄策从怀中取出一面旗子——那是出前李默交给他的，上面绣着羊同部的图腾。

　　他示意多吉：“告诉他们，我们是羊同部请来的商队，货物是要送给羊同头人的礼物。

　　如果苏毗部敢劫，就是向羊同部宣战。”

　　多吉依言喊话。

　　那苏毗部头领闻言，果然犹豫了。

　　他盯着那面旗子看了半晌，又打量商队的护卫——五十名睚眦军虽然人数较少，但装备精良，阵型严整，一看就是硬茬子。

　　权衡片刻，那头领恨恨地啐了一口，挥手带人退去。

　　直到马蹄声远去，商队众人才松了口气。

　　赵铁柱抹了把汗：“王先生，你这招虚张声势，险得很啊。”

　　“吐蕃各部互相征伐，最忌惮破坏规矩劫掠他部商队。”

　　王玄策收起旗子，“我们赌的就是他们不敢轻易挑起部落战争。”

　　老陈佩服道：“王先生对吐蕃的了解，不亚于我们这些常走这条路的。”

　　王玄策淡淡一笑：“临行前，郡公让我背了三天吐蕃各部资料。”

　　他望向西方，群山之后，就是吐蕃腹地。

　　松赞干布、禄东赞……这些名字在他心中闪过。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又行了十余日，商队终于翻过最后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辽阔的高原展现在眼前，远处帐篷星罗棋布，牛羊成群。

　　湛蓝的天空下，经幡在风中飘扬，空气中弥漫着青稞和酥油的味道。

　　这里就是吐蕃，雪域高原。

　　队伍行进的速度明显慢了很多，呼吸也有些不畅。

　　睚眦军还好些，身体素质在那里。

　　商队的那些人的状态就明显差多了，好多人都出现了高原反应。

　　幸好王玄策及时给他们服下了药物，状态才减轻了不少。

　　这也得益于李默出发前，考虑周全，早早便让孙思邈准备的。

　　多吉指着远处一座山峰：“看，那是布达拉山。

　　山脚下就是逻些城，赞普的宫殿就在那里。”

　　王玄策极目远眺，只见那座山峰巍峨耸立，在阳光下泛着红光。

　　山脚下，隐约可见城池的轮廓。

　　“终于到了。”

　　他轻声说着。

　　赵铁柱策马靠近：“王先生，咱们是直接进城，还是先在周边部落落脚？”

　　王玄策沉思片刻：“先在附近部落交易一部分货物，打听清楚城里的情况再进去。贸然进城，太过显眼。”

　　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要弄清楚，禄东赞的行踪。”

　　赵铁柱会意，眼中闪过厉色：“明白。”

　　商队缓缓向山下走去，融入这片陌生而神秘的土地。

　　王玄策握紧了怀中的锦囊，想起李默的嘱咐。

　　此行事关重大，不仅关乎商路，更关乎大唐未来的边疆安危。

　　也就李默才会如此未雨绸缪，因为他对吐蕃未来的发展太清楚了。

　　松赞干布是个雄主，一旦让他彻底掌控吐蕃，在禄东赞的辅助下，吐蕃日益强大，将来必定会严重威胁大唐。

　　李默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要及时把他遏制在萌芽状态。

　　趁着松赞干布年幼，羽翼未丰，及时除掉他，免除后患。

　　起码，两人中，必须除掉一个，延缓他们的发展。

　　最好让他们国内继续动荡，大唐才有更多时间发展。

　　王玄策深吸了一口高原清冷的空气，眼神坚定。

　　无论如何，他都要完成郡公的任务。

　　无论是打通商路，收集情报，还是……除掉那个注定会成为大唐心腹之患的吐蕃大相。

　　远在定北城的李默，此时正站在城墙上，望向西方。

　　春风送来远方的气息，他仿佛能听到雪域高原的风声。

　　“王玄策，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他轻声自语。

　　城墙下，工匠们正在安装城门。

　　厚重的木门缓缓升起，‘定北城’三个大字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东方与西方，两处棋局，同时落子。

　　而这盘大棋的胜负，将决定未来几年的天下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