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定北城

　　突利部落的带头者握紧手中兵刃，厉声喝问。

　　黑衣骑兵面具下的面容毫无变化，没有回答。

　　只见为首者手一挥，骑兵队如潮水般涌来，刀光闪处，鲜血飞溅。

　　他们的目标不是回纥人，而是那三个部落的联军！

　　屠杀，单方面的屠杀。

　　黑衣骑兵训练有素，三人一组，配合默契，显然不是草原部落的风格。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三个部落的联军已经死伤殆尽，仅剩的几人仓皇逃入黑暗中。

　　延陀握紧狼牙刀，警惕地盯着这些不速之客，一滴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滴落。

　　黑衣骑兵在解决完敌人后，并没有对回纥人动手，而是迅速散开，警戒四周。

　　为首的黑衣人策马来到延陀面前，翻身下马。

　　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年轻刚毅的脸庞。

　　而他身后之人，赫然是李默手下最精锐的睚眦军。

　　“药罗葛首领，受惊了。”

　　年轻人拱手道：“在下薛仁贵，奉郡公之命，暗中护送你们一程。”

　　延陀瞳孔一缩：“郡公？李默！他早就料到会有人伏击？”

　　薛仁贵微笑道：“郡公说，草原上的宝物，从来不是拍到手就算数。

　　真正的考验，是在离开拍卖场之后。”

　　他走到马车旁，检查了一下天狼琉璃，确认完好无损，然后转身对延陀说：“我们会护送你们到回纥边境。

　　之后的路，就要靠你们自己了。”

　　延陀沉默片刻，神情复杂。

　　他忽然问道：“郡公想要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可不信李默会如此好心。

　　这个道理换成任何人都明白。

　　薛仁贵笑容不变，“郡公说，回纥部落地处西域要冲，将来他的商队往来中原与西域，希望能得贵部行个方便。此外——”

　　他顿了顿，“郡公还希望，回纥能成为他在草原上真正的盟友。”

　　延陀深深看了薛仁贵一眼：“郡公的情，我记下了。

　　这些话，我会一字不差地带给药罗葛族长。”

　　“如此甚好。”

　　薛仁贵点了点头，重新戴上面具，“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连夜出发。”

　　队伍重新整顿，黑衣骑兵在前开路，回纥人护着马车居中，另有黑衣骑兵断后。

　　这支奇怪的组合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河滩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和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

　　天亮时分，消息传回各个部落。

　　突利、契苾、同罗三支劫掠队全军覆没的消息，像野火一样在草原上蔓延。

　　更令人震惊的是，据那几个逃回来的伤者说，袭击他们的是一支从未见过的黑衣骑兵，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绝非草原部落的作风。

　　“是李默的人？”

　　有部落首领猜测道。

　　“不可能，他的人都在建城，哪来这么多精锐骑兵？”

　　“难道是中原朝廷的军队？”

　　各种猜测甚嚣尘上，但无一得到证实。

　　唯一确定的是，天狼琉璃已经安全进入回纥部落的势力范围，再想抢夺，难如登天。

　　幸好李默早有准备，只让少数睚眦军连同边军出现，大部分睚眦军隐入暗中，才能出其不意。

　　而此时的李默，正站在初具雏形的城墙地基上，听取薛仁贵的汇报。

　　“郡公，事情办妥了。

　　药罗葛·延陀欠我们一个人情，将来必有大用。”

　　薛仁贵低声道。

　　李默望着东方升起的朝阳，缓缓道：“草原上的盟友，就像草原上的天气，说变就变。

　　今日的朋友，可能是明日的敌人。

　　部落与部落之间，国与国之间，永远没有真正的朋友，只有利益。

　　真正可靠的，只有这座城。”

　　他转身看向忙碌的工地，成百上千的工匠和劳工正在搬运石料、夯筑地基。

　　按照这个进度，最多两个月，城墙就能建好。

　　“拔野古那边呢？”

　　李默语气平淡的问道。

　　“巴特尔带着残部先是往东，继而转北，逃入了北方的黑森林，追击的部落因为分赃不均，已经打起来了。”

　　薛仁贵眼中闪过一丝敬佩，“郡公这一招‘祸水东引’，真是高明。”

　　李默摇了摇头，“还远远不够。

　　草原上的狼，闻到血腥味就会发狂。

　　要让他们互相撕咬得更厉害一些。

　　拔野古只不过是个蠢蛋，莽夫一个，什么都表现在了脸上，意图太过明显。

　　这样的人，注定会成为炮灰。”

　　他招来苏定方，低声吩咐了几句。

　　苏定方听后眼底露出一丝精光，点了点头，领命而去。

　　三天后，一个消息在草原上炸开：拔野古部落的残部在黑森林中发现了一处前朝宝藏，里面有数不尽的黄金和珠宝。

　　巴特尔正用这些财宝，招募了大批亡命之徒，准备向追击他的部落复仇。

　　消息的真伪无人能证实，但已经足够让本就混乱的局势更加复杂。

　　数个部落暂停了对拔野古的追击，转而开始寻找那处传说中的宝藏。

　　而另一些部落则担心巴特尔真的会卷土重来，开始加固自己的营地。

　　草原上的乱局，正如李默所愿，愈演愈烈。

　　而他的城池，就在这片混乱中，一天天拔地而起。

　　城墙越来越高，瞭望塔已经建成，城内的街道和房屋也初具雏形。

　　从各地招募来的工匠、商人、农民陆续抵达，这座尚未命名的城池，已经显露出勃勃生机。

　　李默站在新筑的城墙上，远眺着广袤的草原。

　　风吹起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郡公，此城该叫什么名字？”

　　薛仁贵问道。

　　李默沉思片刻：“就叫‘定北’吧。”

　　定北城——安定北方。

　　但他不知道的是，远在千里之外的长安城中，一份关于草原琉璃拍卖和新建城池的密报，已经摆在了某位权贵的案头。

　　烛光摇曳，映照出密报最后一行字。

　　暗中之人的手指重重按在那行字上：“李默……你究竟想干什么？”

　　说话间，眼中寒光闪烁。

　　与此同时，另一份内容更详尽的密报通过特殊渠道，也早先一步被呈于御前。

　　李世民阅毕，竟抚掌轻笑，“好个李默！拍卖琉璃是虚，搅动草原、扎根北疆是实。此子行事，深合朕意。”

　　“定北…定北城，安定北方，不错，好名字！”

　　他略一沉吟，对侍立一旁的王德低语了几句：“拟一份旨意给李默，让他尽管放心大胆的干，定北城…朕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