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天狼’琉璃之争

　　夜色如墨，马蹄声踏碎了荒草地上的冰碴子。

　　“首领，这不是回部落的方向，我们去哪？”

　　“我们抢了宝物，很快就会被人发现，回部落肯定被其他部落围攻，我们先假意往西，去找统叶护可汗。”

　　“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摆脱了与他们的从属关系…”

　　拔野古冷笑一声，“如果等快到统叶护地盘前，立刻绕道往北呢。”

　　“首领高明！”

　　“废话少说，加快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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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延陀的骑兵离开半个时辰后，铁蹄声再次踏破了草原的宁静。

　　“追！天狼琉璃就在拔野古手里！”

　　“别让他们跑了！”

　　十几个部落的联军如潮水般呼啸而过，火光映照着一张张狰狞的面孔。

　　快天亮的时候，薛延陀首领拔野古被亲信从睡梦中摇醒，帐外已是杀声震天。

　　拔野古迅速抓起用布包裹的狼形琉璃，右手抓起弯刀，赤脚冲出临时帐篷。

　　“首领，突利、契苾、同罗七八个部落的人已经追杀过来了！”

　　副将巴特尔脸上溅着血，气喘吁吁地报告。

　　拔野古心头一震：“妈的，来的这么快!”

　　话音未落，一支火箭‘嗖’地射入他脚边的荒草地，火光照亮了拔野古脸上的伤疤，显得更加狰狞。

　　他眼神阴鸷，“集合所有勇士，向东突围！”

　　拔野古当机立断。

　　他知道，再往西已是徒劳，对方来的太快了，只有先杀出一条血路。

　　同一片星空下，五十里外的李默营地却是另一番景象。

　　晨间的雨露刚刚散去，十二件琉璃制品被放置在铺着红色丝绸的高台上，在阳光映照下显得流光溢彩。

　　最中央的，正是那尊引起无数纷争的‘天狼’琉璃。

　　各部落的代表围坐成半圆，目光灼灼地盯着台上的宝物。

　　李默一身青衫，从容地站在高台旁，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诸位，拍卖即将开始。”

　　李默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规矩很简单：价高者得。

　　草原上不用金银，便以牛羊马匹计价。

　　一头成年壮牛抵十只羊，一匹良驹抵二十只羊。”

　　“等等！”

　　一个粗犷的声音打断了李默。

　　正是骨力干，他站起身，双眼微眯，话语中满满的不怀好意。

　　“李郡公，我们听说真的天狼琉璃已经被拔野古抢走了。”

　　骨力干环视四周，见不少部落代表都露出怀疑之色，底气更足，“你现在拿出来的这个，莫不是假货？”

　　人群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几个小部落的代表交换着眼神，显然也有同样的疑虑。

　　李默笑容不变，反而向前走了两步：“骨力干首领有此疑虑，实属正常。

　　既然如此——”

　　他转身对侍从吩咐，“去请几位懂行的来，当场验货。”

　　不一会儿，三位老者被请到台前。

　　他们是草原上公认的鉴宝人，来自不同的中立小部落，素以公正闻名。

　　“三位请。”

　　李默做了个手势。

　　最年长的老者颤巍巍地走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块麂皮，小心地擦拭琉璃表面，然后举起对着阳光仔细观察。

　　另外两人则仔细检查琉璃的底座和雕刻细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全场鸦雀无声。

　　终于，三位老者交换了眼神，由最年长的那位开口：“此物确是真品琉璃，质地纯净，雕工精湛，绝非仿制的劣等琉璃。

　　狼眼处的天然宝石也是真品无疑。”

　　“你们确定？”

　　骨力干不甘心地追问。

　　另一位老者捋了捋胡须：“老夫鉴宝四十年，草原上流通的琉璃制品，十之八九都经过我手。

　　此物若是假的，老夫这双眼珠子挖出来给诸位下酒！”

　　这话说得极重，众人再无怀疑。

　　骨力干神色复杂，讪讪坐下，不再言语。

　　只不过，看向这尊天狼琉璃的目光中，多了些志在必得的渴望。

　　李默适时开口：“既然疑虑已消，拍卖现在开始。

　　第一件，青鸟衔枝琉璃瓶，起价一百只羊。”

　　“一百二十！”

　　“一百五十！”

　　竞价声此起彼伏。

　　草原部落虽不擅经商，但对珍宝的渴望却是实实在在的。

　　这些琉璃制品不仅代表着财富，更象征着部落的荣耀与实力。

　　拍卖进行得如火如荼时，一骑快马奔入营地，骑士满身尘土，直奔李默而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李默微微点头，神色不变，但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拔野古那边，已经打起来了。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让那些贪婪的部落互相撕咬，而他则能在这片混乱中，安安稳稳地建起自己的城池。

　　十二件琉璃珍品，一件件被拍卖，价格也是越来越高。

　　几个大部落首领眼神中的贪婪几乎肉眼可见。

　　终于，只剩下最后一件。

　　“下一件，天狼琉璃。”

　　李默的声音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尊通体晶莹、作仰天长啸状的琉璃狼上。

　　它在阳光下仿佛活了过来，琥珀色的狼眼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起价，五百只羊。”

　　李默报出一个令人倒吸凉气的数字。

　　但沉默只持续了片刻。

　　“五百五！”

　　契苾部落的代表率先出价。

　　“六百！”

　　同罗部落不甘示弱。

　　“七百！”

　　一个一直沉默的小部落代表突然开口，引来一片侧目。

　　价格节节攀升，很快突破了一千只羊的大关。

　　对于草原部落来说，这几乎是中小部落全部牲畜的一半。

　　“一千二百只羊，外加五十匹马！”

　　骨力干站起身，几乎是吼出了这个价格。

　　全场哗然。

　　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大多数部落的承受能力。

　　“一千二百只羊，五十匹马，一次。”

　　李默环视四周，“还有更高的吗？”

　　“一千三百只羊，八十匹马。”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竟是回纥部落的代表药罗葛·延陀。

　　回纥部落地处偏远，一向低调，没想到此刻竟有如此实力。

　　骨力干脸色铁青，握紧了拳头，但终究没有再出价。

　　这个价格已经接近部落的极限了。

　　“成交！”

　　李默一锤定音。

　　药罗葛·延陀走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块雕刻着回纥图腾的骨牌，“这是定金凭证。

　　三个月内，牲畜会如数送到指定地点。”

　　李默接过骨牌，微笑点头。

　　“合作愉快。”

　　当夜，拍得天狼琉璃的药罗葛·延陀没有多做停留，带着二十名精锐护卫，连夜离开了营地。

　　他们的马蹄声消失在夜色中不久，几支小队也从不同方向悄悄跟了上去。

　　李默站在瞭望台上，望着远去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