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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0 节

第449章 琉璃狼影

大唐:误射李二裤裆,歪出逍遥侯 · 佚名 · 2,238 字

  三日后,阿史德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燃起了十余堆篝火。

  牛羊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奶酒香气混合着松枝燃烧的气息,在夜风中飘散。

  乌质勒作为东道主,坐在主位,左右两侧各设长席,已坐了七八位服饰各异的部落首领。

  李默携唐俭、苏定方、王玄策等人按时赴宴,身后跟着十余名护卫,抬着三口沉甸甸的木箱。

  “李郡公到——”

  乌质勒的族人高声通报。

  帐中交谈声渐息,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入口。

  李默今日身着紫色圆领袍,腰佩金鱼袋,头戴黑色幞头,既显大唐官员威仪,又不失草原宴饮的随和。

  他稳步走入火光中,朝四方拱了拱手,“李某来迟,诸位首领见谅。”

  “不迟不迟!”

  乌质勒起身相迎,将他引至主宾位,“郡公请坐。

  我来引见——这位是回纥别部首领,骨力干;

  这位是铁勒契苾部首领,契苾何力;

  这位是薛延陀拔野古,你们见过……”

  李默见礼,目光扫过众人。

  骨力干约莫四十岁,面庞瘦削,眼神精明,回纥人特有的高颧骨在火光下格外分明。

  契苾何力则是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满脸络腮胡,正抓着一只羊腿大口咀嚼,见李默看来,只是含糊的点了点头。

  拔野古坐在最外侧,抱着手臂,脸上刀疤在跳跃的火光中更显狰狞。

  他盯着李默,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此外还有三个小部落首领:同罗部的秃发贺、仆固部的执失思力、浑部的阿布思。

  这些人或好奇或戒备,神情各异。

  众人落座,乌质勒举碗道:“今日聚在此处,是为共商互市筑城之事。

  李郡公代表大唐天子,带来诚意。

  来,先饮一碗!”

  奶酒入喉,辛辣中带着奶香。

  几碗过后,气氛稍缓。

  骨力干放下酒碗,率先开口:“李郡公,乌质勒族长说,大唐要在夏州故地筑城设市,让草原各部前去贸易。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

  李默示意唐俭,“诏书副本已给诸位传阅,筑城图纸、货物清单,一应俱全。”

  “我们回纥人常年在金山以西放牧,若来夏州,需穿越薛延陀领地。”

  骨力干瞥了眼拔野古,“路上安全,谁来保证?”

  这话问得尖锐。

  草原各部虽名义上臣服大唐,但彼此间劫掠仇杀从未断绝。

  商队穿越领地,向来需缴纳‘过路钱’,否则人货两失。

  拔野古冷哼一声:“我薛延陀的规矩,向来是过路者交三成货物。

  大唐若想破这规矩,得问问我的刀答不答应。”

  帐中气氛一凝。

  苏定方握紧了刀柄,王玄策则微微倾身,准备随时圆场。

  李默却笑了笑:“拔野古首领所言有理。草原自有草原的规矩。”

  他话锋一转,“所以陛下才要筑城设市——城中交易,由大唐官员监管,公平定价,统一征税。

  各部落商队只需在入城时缴纳一次税赋,领取通行令牌,凭令牌可在城中获得保护,离城后持令牌通行各部领地,皆不可再重复征税。”

  “一次缴税,全程通行?”

  契苾何力停下咀嚼,“这倒新鲜。税赋几何?”

  “按货物价值,十取其一。”

  李默道:“比各部自行征收的三成、五成,如何?”

  几个小部落首领交换眼神,显然心动了。

  拔野古却拍案而起:“笑话!我薛延陀的草场,凭什么要听你唐人的规矩?

  那夏州故地,春天是我们的猎场,秋天是我们的牧场!

  你们筑城,问过我的族人吗?”

  “问过。”

  李默平静道,“三日前,拔野古首领不是亲口说‘三日后我会来’?

  今日你来,便是给了李某说话的机会。”

  拔野古一愣,没料到李默会这样接话。

  李默继续道:“至于猎场、牧场——新城只占夏州故城遗址,不过方圆三里。

  草原辽阔,何止千里,这三里之地,换来的却是盐、茶、布匹、铁器源源不断。

  拔野古首领是聪明人,这笔账,应该算得清。”

  “铁器?”

  秃发贺插话,“听说只限农具炊具?”

  “正是。”

  唐俭接口,“但草原缺铁,一口铁锅、一柄犁头,能抵十头羊。

  更不用说盐茶布匹——诸位应该已经看到,阿史德部今日换得的货物。”

  提到货物,几位首领眼神都亮了亮。

  白日里阿史德部交易的热闹场面,他们早有耳闻。

  乌质勒适时道:“不错。

  我部今日换了三百斤盐、五十匹布、二十口铁锅。

  按往年与行商交易,这些至少要再多付三成牛羊。”

  眼见众人动摇,李默朝身后护卫示意。

  两名护卫抬上第一口木箱,打开。

  箱中是叠放整齐的丝绸,在火光下泛着流水般的光泽。

  赤橙黄绿,颜色鲜艳夺目。

  草原虽也有商人带来丝绸,但多是陈旧货色,这般鲜艳崭新的,实属罕见。

  “这是江南新出的缭绫,共二十匹,今日赠予诸位首领,每人两匹,略表心意。”

  李默道。

  护卫将丝绸分送各人。

  骨力干抚摸着光滑的缎面,眼中闪过满意;

  契苾何力虽粗豪,也小心翼翼将丝绸放在膝上;

  连拔野古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第二口箱子打开,是瓷器。

  不是寻常的碗碟,而是一套青瓷酒具:执壶、酒杯、温碗,釉色如玉,薄如蛋壳。

  王玄策亲自演示,将奶酒倒入执壶,再斟入酒杯,酒液在青瓷映衬下,竟显出琥珀光泽。

  “此乃越窑秘色瓷,天下闻名。”

  王玄策道:“这套酒具,赠予乌质勒族长,感谢款待。”

  乌质勒大喜,接过酒具爱不释手。

  这时,李默亲自起身,走到第三口箱子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箱子打开瞬间,火光映照下,一片璀璨光芒迸射而出。

  箱中铺着红色绒布,上面整齐排列着十二件琉璃器皿。

  有碗、有盘、有瓶,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央那尊狼形雕塑——狼身矫健,昂首向月,通体呈琥珀色,狼眼处镶嵌着两点血红宝石,在火光下仿佛真有生命。

  “这是……”

  骨力干猛地站起。

  “琉璃。”

  李默捧起狼形雕塑,“产自西域,经丝路万里运至长安。

  陛下特赐此物,以彰与草原诸部友谊——狼是草原图腾,此物便取名‘月下苍狼’。”

  帐中一片寂静,只余篝火噼啪声。

  每个人都盯着那尊琉璃狼,眼神炽热。

  草原崇尚狼,这尊雕塑不仅珍贵,更暗合他们的信仰。

  拔野古喉结滚动,握着刀柄的手松了又紧;

  契苾何力忘了咀嚼,直勾勾看着;

  连一直矜持的骨力干,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乌质勒颤声问道:“此物……也是赠予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