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互市前的暗流
大唐:误射李二裤裆,歪出逍遥侯 · 佚名 · 2,321 字
李默示意唐俭。
唐俭从怀中取出李世民亲笔诏书的副本——正本由李默保管。
诏书以汉、突厥两种文字书写,盖有皇帝玉玺。
“陛下有旨,”
唐俭朗声道,“于夏州故地筑新城,设互市。
草原各部可至城中贸易,以皮毛、牲畜、药材,换取盐、茶、布匹、铁器。
大唐将派驻官员管理市场,保证公平交易。
同时,朝廷将派遣医官,为牧民诊治疾病;
派遣匠人,传授制陶、织造等技艺。”
帐中几人交换眼神。
长老之一开口道:“铁器……包括兵器吗?”
“不包括。”
李默接口,“只限农具、炊具等民用铁器。这是底线。”
“那我们要兵器何用?”
乌质勤声音粗豪,“草原上狼多,部落之间也有纷争。没有好刀好箭,如何自卫?”
苏定方突然开口,声音沉稳:“自卫可用弓箭刀剑,但攻城器械、重甲、弩机等军国利器,不可交易。
此乃大唐律法,亦是为草原安宁着想——若各部皆装备精良,战端一开,死伤更重。”
这话说得在理。
草原部落冲突虽多,但多是轻骑兵骚扰,少有大规模攻城战。
若真有了攻城能力,战火将蔓延更广。
乌质勒沉吟片刻:“筑城需要多久?城在何处?”
王玄策适时展开地图,指向夏州故城遗址:“在此。
旧城残垣尚在,扩建加固即可。
预计三个月完成主体,半年内全部完工。”
“三个月……”
乌质勒手指敲击膝盖,“那时正是春夏之交,水草丰美,是迁徙放牧的时节。”
“正是。”
李默道,“届时新城初成,互市开放,各部落可携春夏所获皮毛前来交易。
我们已带来首批货物,明日便可展示。”
乌质勒终于露出笑容:“既如此,阿史德氏愿与大唐交好。不过……”
他话锋一转,“草原上不止我阿史德一部。
往西百里,有薛延陀部的别支;
往东一百五十里,有回纥人的牧场;
北面还有铁勒诸部。
他们是否愿意通商,我就不知道了。”
这话暗藏机锋。
表面是说其他部落态度未明,实则暗示:你李默能不能在草原立足,还得看能不能摆平这些势力。
李默听懂了,举碗道:“那就请族长帮我引见各部首领。
大唐愿与所有部落友好通商,共谋生计。”
“好!”
乌质勒也举碗,“三日后,我设宴邀请附近几位首领,郡公可愿前来?”
“必当前往。”
当夜,李默等人宿于阿史德氏营地——这是草原表示信任的礼节。
唐俭悄悄对李默道:“乌质勒此人,粗中有细。
他既想借大唐之力壮大部落,又怕其他部落说他依附唐人。三日后之宴,恐是试探。”
李默点头:“所以我更要赴宴。不仅要赴,还要带足礼物,显我大唐气度。”
次日,李默命人从车队中取出部分货物,在营地外空地上展示。
盐是上等的青盐,颗粒晶莹;
茶是蜀地砖茶,压制方正;
布匹有麻有绸,颜色鲜艳;
瓷器虽不多,但每一件都让牧民们啧啧称奇。
最受欢迎的是铁锅和铁制农具——草原缺铁,一口好锅能传三代。
乌质勒的族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几个长老摸着铁犁头,眼中放光:“这犁……翻土该多省力!”
唐俭当场宣布:“为表诚意,今日所有货物,皆以市价七成交易。
且可用牲畜折价,一头成年羊换十斤盐,一头牛换一口铁锅。”
消息传开,整个部落沸腾了。
牧民们纷纷回家牵羊赶牛,排队交易。
商部吏员早有准备,账本、秤具一应俱全,交易井然有序。
李默注意到,乌质勒并未阻止族人交易,反而自己也换了一批盐茶。
下午的时候,第一批交易的热潮逐渐平息。
牛羊归圈,牧民们围着新换的铁锅和盐茶说笑,但李默敏锐地察觉到,人群外围有些青壮男子并未靠近,只远远抱臂观望,眼神里混杂着好奇与审视。
临近黄昏时,营地外的草原风声呜咽。
李默与苏定方、王玄策借着勘测地形的名义,骑马缓行至夏州故城遗址。
月光下,残垣断壁像巨兽的骨架匍匐在旷野上。
“城墙根基尚存,但多处坍塌,需大量人力夯土重修。”
王玄策下马,抓了一把泥土搓捻,“此地取土便利,附近亦有山石可采。”
苏定方却按着刀柄,目光扫过四周黑暗的丘陵:“地势开阔,利于骑兵突袭。
筑城时,需在外围设哨岗、挖壕沟,否则一旦被围,便是死地。”
李默点头,正欲开口,忽然听见远处隐约传来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
苏定方瞬间拔刀,低喝:“戒备!”
只见数骑从夜色中冲出,在二十步外勒马。
为首的是个披散头发、身穿狼皮袄的壮汉,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
他身后几人手持角弓,箭已搭弦。
“唐人?”
刀疤汉子声音沙哑,汉语生硬,“谁准你们在此地乱走?”
李默策马上前一步,拱手道:“我等乃大唐使团,受阿史德部乌质勒族长之邀,前来商议互市筑城之事。阁下是?”
“薛延陀,拔野古。”
汉子冷冷道,“阿史德部同意,我薛延陀可没同意。这片草场,春天是我们的猎场。”
气氛骤然紧绷。
王玄策悄悄将手缩入袖中,握住了暗藏的短弩。
苏定方则微微调整马头,护在李默侧前方。
“原来如此。”
倒不是李默不想与他争辩,如今这里已经是大唐的版图。
没用,草原想要彻底融入大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自古以来皆是如此。
一旦大唐势弱,这里依然会分离出去。
所以,李默才要亲自过来,从他们的生活入手,慢慢改变这一切。
他面色不变,反而微笑道:“既是猎场,想必野兽皮毛丰美。
新城互市正需上好皮货,价格从优。
阁下若有兴趣,三日后乌质勒族长设宴,不妨前来共商,也好定个章程,免得日后冲突,伤了和气,也断了财路。”
拔野古眯起眼,似乎在掂量话中的分量。
他盯着李默看了半晌,忽然咧了咧嘴,露出一嘴黄牙,“唐人狡猾,话说的好听。”
他调转马头,桀骜道:“三日后?我会来。
但记住——草原上的规矩,不是一座城就能改变的。”
说罢,几骑呼啸而去,迅速没入黑暗中。
王玄策松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苏定方收刀入鞘,沉声道:“来者不善。此人杀气很重,且手下骑术精良,是百战老兵的做派。”
李默望向他们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
夜风更紧了,吹得残垣上的荒草簌簌作响,仿佛无数低语。
“看来,”
他缓缓道:“这筑城的第一锹土,恐怕要先落在人心这片硬地上了。
传令下去,明日开始,所有勘测工匠,外出必须由军士护卫。”
远处丘陵的阴影里,似乎有火星一闪而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