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临行前的叮嘱

　　“老夫什么都没说。”

　　房玄龄打断他，又落一子，“只是提醒贤婿，草原那盘棋，不止你一个棋手。

　　建城过程中，会有人给你使绊子，也会有人向你示好。

　　如何应对，全看你自己。”

　　棋局终了，房玄龄胜半子。

　　“贤婿棋艺进步了。”

　　房玄龄笑道，“但还需多看几步。

　　记住，在草原，你每走一步，都要想好后三步，甚至五步。”

　　“小婿谨记。”

　　正月初七，李靖府。

　　演武场上，李靖正在指导家将练枪。

　　见李默来了，便将长枪扔给亲兵，引他到厅中。

　　“贤婿要北上，老夫没什么好送的，送你两个人。”

　　李靖开门见山，拍了拍手。

　　两名精壮汉子应声而入，皆三十岁上下，目光锐利，步履沉稳。

　　“这是苏定方，这是薛仁贵。”

　　李靖介绍道，“都是军中好手，熟悉草原情况。

　　你带去，护卫也好，办事也罢，总有个帮手。”

　　李默大喜，这两位可是鼎鼎大名的人物，想不到居然出现在这里。

　　“谢岳父！”

　　苏定方和薛仁贵拱手行礼，“愿为郡公效劳！”

　　李靖示意二人退下，这才对李默道：“草原之事，军事为底。

　　你建城，必要驻军。

　　驻军多少？

　　由谁统领？

　　这些都要想清出。

　　老夫建议，初期驻军不宜多，但必须精。

　　最好从边军中抽调，既有战力，又熟悉草原。”

　　“小婿正有此意，已向陛下请旨，调一千边军精锐。”

　　“一千……”

　　李靖沉吟道：“勉强够用。

　　但你要记住，草原作战，与中原不同。

　　骑兵为主，机动为上。

　　城防要固，但更要有一支能快速反应的骑兵队。”

　　“小婿明白。”

　　李靖又道：“还有一事。

　　草原部落最重强者。

　　你此去，既要示好，也要立威。

　　该施恩时施恩，该强硬时决不能软。

　　若有部落挑衅，必须雷霆反击——而且要打得狠，打得他们记住疼。”

　　这话说得杀气腾腾，李默肃然：“小婿受教。”

　　“好了，”

　　李靖摆摆手，“该说的都说了。

　　你回去准备吧，正月十五一过就出发。

　　草原春天来得晚，但去晚了，那些草场就不好找了。”

　　正月初十，杜如晦府。

　　杜如晦病体未愈，只在暖阁中见了李默。

　　“贤婿来了……”

　　“岳父身体可有好些？”

　　“呵呵，老毛病了，不打紧，已经服下药汤，将养些时日也就是了。”

　　李默皱了皱眉，看杜如晦丝毫不把自己的病情放在眼里，有些担忧。

　　不过很快便被杜如晦的话语转移了注意力。

　　杜如晦靠在榻上，面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清明，“草原之行，都准备好了？”

　　“啊～嗯，差不多了。”

　　李默在榻边坐下，“几位岳父都给了提点，小婿受益匪浅。”

　　“他们说的，都是明面上的。”

　　杜如晦咳嗽两声，缓缓道：“老夫再提醒你一点：钱粮。”

　　“钱粮？”

　　“对。”

　　杜如晦压低声音，“建城耗资巨大，朝廷虽会拨付，但层层克扣，到手的未必够用。

　　一旦有人从中作梗，后果你清楚。

　　你要有自己的财路——羊毛生意可以做，但还不够。

　　草原盛产皮毛、药材、马匹，这些都可以运作。”

　　李默点头：“小婿已在筹划。”

　　“还有，”

　　杜如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草原部落缺铁器、缺盐茶、缺布匹。

　　你可以用这些换他们的物资，但要注意——铁器不能给多，尤其是兵器。

　　盐茶布匹可以大量供应，让他们养成依赖。”

　　“岳父高见。”

　　“这不算什么高见，只是……”

　　杜如晦又咳嗽起来，李默连忙站起身给他拍了拍后背，好一会儿才平复，“只是老夫为官多年的一点心得。

　　贤婿啊，此去草原，功成则名垂青史，失败则……万劫不复。

　　朝中多少双眼睛盯着你，陛下对你寄予厚望。

　　成立商部本就被人多方阻扰，是陛下强制压下，独断拍板。

　　他宠信你，但若事有不谐，第一个弃你的，也未必不是陛下。”

　　这话说得极重，李默心中一沉，面色肃然。

　　这种话，如果自己不是杜如晦的女婿，他绝不会开口。

　　背后妄议陛下，可是大罪。

　　李默郑重道：“小婿明白其中利害。”

　　“明白就好。”

　　杜如晦疲惫地闭上眼睛，“去吧，老夫累了。

　　记住，无论遇到什么…活着回来。”

　　李默为他拉好被角，关上房门静静退去。

　　回到府里后，李默找到了孙思邈，并送去了很多珍稀药材，让他得空去给杜如晦瞧瞧。

　　杜如晦这是积劳成疾，再加上一些基础病，根据正史记载，于贞观四年病逝。

　　必须重视起来才行，时间不多了，必须好好调理调理，现在一切还来的及。

　　为了大唐不失去一个肱股之臣，为了自己身后多一个靠山，也为了含章不至于早早失去父亲。

　　正月十四，最后一夜。

　　李默在书房整理行装，明日一早他便要带队出发。

　　六位妾室都在，连安平公主和苏婉仪也过来了，默默帮他收拾。

　　“我从宫中带了大量常用草药，以及一些珍稀药材，草原药材稀缺，多带些总是好的。”

　　安平公主细心的为他整理了一下领角，温声说道。

　　“我准备了一些糕点，可以在路上吃。”

　　苏婉仪心中万般不舍，眼里满是李默的身影。

　　“夫君，这些厚衣裳都带上，草原冷。”

　　长孙明昭将几件裘皮大氅叠好。

　　“这些伤药也带上。”

　　房映雪准备了一个小药箱。

　　杜含章则整理书籍地图，“夫君要的草原各部资料，还有西域商路图，都在这儿了。”

　　李凌霜检查兵器，“弓三张，皆是三石弓，箭两百支，比普通士兵用的强得多。

　　还有这些，是阿娘给的，毒药、蒙汗药、迷药……”

　　李默：“……”

　　果然不愧是红拂女，江湖儿女。

　　李默笑道，“有苏定方和薛仁贵在，足够了。”

　　鱼玄机没说话，只是将一枚平安符塞进李默的行囊，眼眶红红的。

　　“我们等着你回来…”

　　就连甚少说话的阿史那·托娅，都拿出一卷羊皮纸塞进李默怀里。

　　“这是草原地图，虽略显粗糙，但重要地方都做了标注，或许对你有用…活着回来！”

　　李默笑了，重重点了点头。

　　这个小辣椒也会关心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