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满城尽为琉璃狂

　　到了年末，盘账、核算年利，乃至年终奖赏，皆需定夺。

　　去年工业园初建，诸事草创，全赖账房秦叔与管家贵叔勉力支撑。

　　今年制度渐渐完善，人事齐备，园中运转已顺畅许多。

　　无需李默亲力亲为，只要月末查一下账目即可。

　　只是工业园中的事务虽简，朝中事务却增加了很多。

　　李默有时不禁自嘲，当初所求逍遥清闲，老婆孩子热炕头，如今竟渐行渐远。

　　但既与皇家命运紧紧相连，许多事早已身不由己。

　　况且大唐强盛，于他的商业版图也是大有裨益。

　　如今的逍遥工业园，规模较去年扩了一倍有余。

　　李默甚至规划了一些沿街店铺用来出租。

　　俨然已经形成了一个经贸小镇。

　　吃穿用度一应俱全，热闹非凡。

　　而工业园内，依李默先前规划，新设了毛纺工坊——自突厥收来的羊毛，经洗、梳、纺，已成柔软毛线，织出的毡毯衣物在京中颇受欢迎。

　　羽绒服也作为精品衣物，对外售卖，只是限于原材料的短缺，数量有限，价格昂贵，不是一般人家买的起的。

　　另有茶坊。

　　此前遣秦叔赴周边州县寻购茶山，却因世家早与茶农订下契约，所获有限。

　　李默索性命其直接购山植茶，自设制茶工坊。

　　虽今年产茶不多，仅够自家府中用度与馈赠往来官员，然炒茶的清香已在贵族圈中闯出了名声，引众人艳羡，求购者日增。

　　至于琉璃工坊，这大半年间存货已堆满数仓。

　　其中多是寻常器皿，精品则另存它处。

　　不过，即使是普通器皿，也比市面上的琉璃制品要好的多。

　　寻常只在逍遥百货零星放出几件，每每放出不过个把时辰转瞬售空。

　　前往西突厥前，琉璃工坊曾全力烧制玻璃，以供李默建造冬日种菜的暖棚所用，另外学院里农学研究也需要。

　　若非如此，之前喜宴岂能端出那般多青翠时蔬？

　　只是成本却是不菲，不适合大力推广。

　　此刻，管事老孙头打开几个库门，李默望见满仓流光溢彩的琉璃器皿，当即决意：

　　“拣一批精品出来，年前办场拍卖会，也好回笼些银钱。

　　那些狼形、鹰形的制品先留着，年后我要带去草原。”

　　“是，老爷。”

　　老孙头恭声应下。

　　暮色渐浓，逍遥工业园内灯火渐次亮起。

　　李默站在库房外，望着远处工坊区袅袅升起的炊烟，心中盘算着年前这最后一场大戏该如何唱好。

　　老孙头跟在他身后半步，小心翼翼地询问，“老爷，拍卖会定在何时？老奴好早做准备。”

　　“就定在五日后吧，腊月二十七。”

　　李默略一沉吟，“逍遥剧院那边场地够大，如今已放年假，正好空出来，你去找府里账房与管家协调，把请柬做得精致些。

　　长安城里那些有头有脸的，一个都别落下。”

　　“是，老奴明白。”

　　接下来的几日，整个逍遥工业园都忙碌起来。

　　秦叔带着账房伙计们清点库中精品琉璃，每一件都登记造册、注明来历与工艺特点。

　　贵叔则负责布置逍遥剧院，正好有舞台和观众席，作为拍卖场地非常合适。

　　剧院内，二层环廊包厢被重新布置，铺上波斯地毯，摆上紫檀桌椅。

　　尤其是李世民专用包厢，更是费了一番心思，低调而奢华。

　　舞台上放了一张雕花木案，便是拍卖主持之处。

　　配合剧院内的那几十盏琉璃灯，灯光透过彩色琉璃折射出斑斓光影，未开场已尽显奢华。

　　请柬送出后第三日，长安城便传开了消息。

　　“听说了吗？万年郡公要拍卖琉璃器！”

　　“何止听说，我家老爷已收到请柬，据说那请柬本身就是琉璃片嵌的，阳光下流光溢彩！”

　　“乖乖，这手笔……”

　　茶楼酒肆间，议论纷纷。

　　世家门阀、皇亲贵胄的府邸内，主事者也都暗自盘算着家中银钱，更有精明者已开始打听哪些琉璃最为珍贵，准备在拍卖会上力压群雄。

　　拍卖会前夜，李默亲自到剧院巡视。

　　贵叔递上拍卖名录：“老爷，按您的吩咐，共选出一百零八件拍品。

　　前三十件是古玩字画，中间五十件是工业园限量产品——有毛纺工坊的极品羊绒毯、羽绒服；

　　茶坊的炒茶套装；

　　美白、补水、祛疤面膜；

　　最后二十八件才是琉璃精品。”

　　李默接过名录，一页页翻看。

　　每件琉璃都配有简图与说明，从杯盏瓶壶到摆件雕塑，琳琅满目。

　　他的目光落在最后几页——那是压轴的三件。

　　贵叔指着名录末端，“是琉璃坊老师傅们耗时三个月才烧成的‘海上生明月’、‘千里江山图’和‘百鸟朝凤’。

　　尤其是‘百鸟朝凤’，用了七种釉彩，凤凰羽翼纤毫毕现，振翅欲飞。”

　　李默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三件起拍价定高些。

　　另外，我让你准备的那两件特殊礼物呢？”

　　“已经备好了。”

　　贵叔压低声音道：“‘凤舞九天’和‘飞龙在天’都装在紫檀匣中，用锦缎包裹，存放在后台密室。

　　按您的吩咐，匣内附有说明，这两件乃天地祥瑞之象，非人间凡品。”

　　“很好。”

　　李默合上名录，望向灯火通明的剧院，“明日，且看长安城如何为琉璃疯狂。”

　　腊月二十五，逍遥剧院外人头攒动。

　　虽是天寒地冻，但各府马车仍将门前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身着锦衣的贵人被仆从搀扶着下车，相互寒暄着走进剧院，眼神却都带着几分较量的意味。

　　不过，到了门口却被程咬金和尉迟恭哥俩给拦住了。

　　“两位将军这是何意？”

　　程咬金嘿嘿一笑，伸出一只粗大的手掌，“门票，一人十贯！”

　　“什么？抢钱啊！万年郡公就是如此行事的？”

　　“就是，如此行事，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其余贵人听说进拍卖场还要门票，一个个眼神都变得不善起来。

　　“全都闭嘴，”

　　程咬金的破锣嗓子大喝一声，震的那些人身子不由一震。

　　他环顾了下四周，朗声道：“你们以为万年郡公缺你们那三瓜两枣的？！

　　你们看看身后之人，如果不抬高标准，普通百姓都可以进来，剧院就这么大，能坐得下多少人？

　　交的起门票，起码也是身份的象征不是！”

　　程咬金一副不屑的样子。

　　不过通过他的一番解释，再看看身后那群打算进剧院看好戏的百姓。

　　他们终究没说什么，纷纷示意下人付钱。

　　程咬金和尉迟恭两人分别拿着一个大箩筐，骤然变脸，露出一口大白牙，收钱收到手软。

　　毕竟，他们也不白帮忙，李默说了，门票钱分他们一人一成半。

　　瞧这架势，这不小发一笔！

　　“还是李老弟好啊，事事都想着咱兄弟！”

　　“那是，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