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李世民眼底的杀机

　　李默走出雅苑时，廊下的积雪已被宫人扫出一条青石小径。

　　他脚步未停，心中却反复咀嚼着方才转身之际，安平公主眼中那抹一闪而逝的光亮。

　　“驸马…李郡公请留步！”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默回头一看，见是安平公主的贴身侍女青鸾提着裙摆追来，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青鸾姑娘有何吩咐？”

　　青鸾喘匀了气，福身行礼道：“公主让奴婢传话——若郡公的商务条陈拟好了，可否也送一份到雅苑来？”

　　李默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点了点头，拱手道：“请回禀公主，三日后，定当亲自送来。”

　　青鸾眼中闪过欣喜，又行一礼，转身小跑着回去了。

　　李默站在原地，望着雅苑方向，冬日清冷的空气似乎都暖了几分。

　　他知道，那层轻纱之后的心结，正在慢慢解开。

　　走出宫门时，李默牵着马在朱雀大街上遇到了刚从皇城司衙门出来的李君羨。

　　“李将军。”李默拱手。

　　李君羨回礼，神色却有些欲言又止。

　　他屏退左右，与李默并肩缓行。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李君羨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李郡公，有件事……末将思来想去，觉得应当告知你。”

　　李默侧目：“将军请讲。”

　　李君羨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前日陛下审讯义成公主后，去了关押萧皇后和杨政道的牢房外。”

　　李默脚步未停，神色平静。

　　“陛下在牢门外站了片刻，”

　　李君羨继续道：“末将请示是否提审萧后，陛下说，让礼部按前朝皇后之礼安置，软禁即可。

　　至于杨政道……”

　　他顿了顿，看向李默。

　　李默依旧沉默，只是目光微微凝起。

　　“陛下说，”

　　李君羨一字一句道：“送去太学读书，找个先生好好教教，什么是天下大势，什么是民心所向。”

　　这话听起来并无不妥。

　　但李君羨紧接着道：“只是……说这话时，陛下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杀机。”

　　他补充道：“很短暂，但末将看得真切。”

　　李默停下脚步，望向远处巍峨的宫城，沉默良久。

　　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

　　没有评价，没有追问，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李君羨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见李默已拱手作别，只得将话咽了回去。

　　李默翻身上马，停顿片刻，突地转过头，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李将军，你今日这番话，若传出去可是大罪。”

　　“我知道。”

　　李君羨抬头，坦然道：“我只想为陛下分忧。”

　　两人对视片刻，李默面上毫无波澜，只是默然的点了点头，拉了下缰绳：“李将军，作为臣子，妄自揣测圣意不是一个好习惯。

　　天色不早了，告辞！”

　　马蹄声在青石板上响起，渐行渐远。

　　李君羨站在原地，望着李默消失在暮色中的背影，后背竟一片冰凉。

　　他知道，今日，他僭越了。

　　但他不悔！

　　回到府中，李默没有去书房，而是径直去了后院的实验室。

　　这是他与孙思邈经常研究医药的地方，里面摆满了各式药材、玻璃器皿、显微镜、炉具等。

　　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特有的清苦气息。

　　如今这里几乎已经成了孙思邈每天必来之所。

　　孙思邈正在研磨某种矿石粉末，见李默进来，头也不抬：“今日入宫，可见到公主了？”

　　“见到了。”

　　李默褪去外袍，换上便于操作的白色粗布衣衫。

　　“如何？”

　　“心结未全解，但……已有转机。”

　　孙思邈这才抬头，花白的眉毛挑了挑：“所以你急着来这儿，是想……”

　　“想请孙神医一起，研制祛疤膏。”

　　李默说得直接。

　　孙思邈放下手中的药杵，擦了擦手道：“老夫行医数十年，祛疤消痕的方子见过不少。

　　公主脸上的痘疮瘢痕，乃热毒深陷肌理所致，非寻常疤痕可比。

　　若要完全消除，难。”

　　“尽力而为！”

　　李默走到案前，铺开纸张，“不求完全消除，只求淡化至不细看难以察觉的程度。”

　　他提笔蘸墨，开始书写。

　　孙思邈好奇地凑过来看，只见李默写下的并非药方，而是一些古怪的名词：

　　‘透明质酸……胶原蛋白促进剂……表皮生长因子……角质层修复……’

　　“这是何物？”

　　孙思邈皱着眉头，这些又触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李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目沉思，脑海中飞速掠过二十一世纪的记忆碎片——那些他曾逛化妆品专柜时听来的名词，那些偶尔在医学期刊上扫过的摘要，那些现代护肤品广告中反复强调的成分……

　　“孙神医…”

　　他睁开眼，眼神中带着探究的意味，“您认为，疤痕是如何形成的？”

　　孙思邈捋了捋花白的胡须道：“黄帝内经有云，‘热盛则肉腐，肉腐则为脓’。

　　公主之症，乃疫毒热邪侵袭，发于面部，虽经救治热毒已去，但邪气留滞，气血瘀阻，肌肤失养，故留瘢痕。”

　　“那么祛疤的关键，在于疏通瘀阻，促进肌肤新生？”

　　“正是。”

　　李默点了点头，开始解释道：“我刚才写的那些，是另一种医理体系下的思路。

　　透明质酸可保水润泽，让疤痕处干燥的肌肤恢复弹性；

　　胶原蛋白是肌肤的支撑，促进其生成，可使凹陷的疤痕逐渐平复；

　　表皮生长因子能加速新皮生长；

　　角质层修复则是让受损的皮肤屏障恢复……”

　　他说得很慢，尽量用孙思邈能理解的语言把这些现代概念转译给他。

　　孙思邈起初眉头紧锁，听着听着，眼中逐渐泛起异彩。

　　“等等，”

　　他突然打断道：“你所说的‘胶原蛋白’，是否类似神农本草经中所载‘肤润生肌’之物？

　　还有‘角质层’，莫非是指皮表那层‘卫气’所护的屏障？”

　　李默一怔，随即笑了，“神医举一反三，正是此理。”

　　“妙啊！”

　　孙思邈拍案而起，在屋里踱步，“老夫一直以为，祛疤重在‘祛’——用活血化瘀之药，散掉瘀滞。

　　而你此法，重在‘生’——让肌肤自己长好！”

　　他猛地转身，“但如何实现？你所说的那些‘酸’‘因子’，从何而来？”

　　“这正是我们要解决的。”

　　李默走到药柜前，拉开抽屉，“透明质酸……我记得某些动物组织中含有类似物质。

　　胶原蛋白，可从猪皮、鱼鳞中提取。

　　表皮生长因子，一些珍稀草药或许有促进之效……”

　　他开始回忆那些现代护肤品的成分表：芦荟、积雪草、甘草根、蜗牛粘液提取物、蜂胶、珍珠粉……

　　“孙神医，”

　　李默转过身，目光灼灼，“若我们将传统活血化瘀的方子，与这些促进肌肤新生的材料结合，内服外敷双管齐下，是否能创造出一款前所未有的祛疤膏？”

　　孙思邈眼中精光闪烁，带着探究未知领域的狂喜。